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女子瞬間警覺起來,在看到風黎的一剎那,她面上露出強烈的警惕之色,“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風黎朝她微微一笑,在幾步遠外停了下來,“冒昧打擾,還望見諒,我此來是有事相詢,不知你可否方便?”
“不方便。”女子繼續(xù)割草,頭也不抬地果斷拒絕。
風黎倒也沒生氣,只是繼續(xù)笑問道:“那你什么時候能方便呢?”
女子有些生氣,抬頭瞪了她一眼,“什么時候都不方便!不管你要問什么,我一律不清楚!你趕緊走,別耽誤我割草,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風黎聞言笑意不變,但不自覺瞇了瞇眼,下一刻,“砰!”一旁河面忽然發(fā)出巨響,漫天水花兜頭落下,卻像有靈性般避開風黎全都砸到女子身上,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女子舉著鐮刀呆立了半晌,反應過來后不由怒氣沖天,“你做什么?!”
風黎攤攤雙手,一臉無辜,“你可別冤枉我,我在這站得好好的,哪做過什么?”
女子握緊鐮刀瞪著她,有氣撒不出,一張臉憋得通紅。
相視對峙許久后,她才終于泄下氣來,冷冷道:“你要問什么就趕緊問,別耽誤我割草?!?br/>
風黎嘴角微揚,語氣溫和,“我想問的很簡單,你是否曾經帶著一名叫楊姝的女子在趙楊村生活過?”
此話一出,女子驟然變了臉色,再看向風黎時,她的眼神開始驚疑不定。
見此,風黎心下了然,繼續(xù)道:“我想知道關于楊姝的舊事,還請你解惑。”
沉默片刻后,女子冷淡道:“我確實帶著她生活過一段時日,但那只是受人之托,將她養(yǎng)大,至于其他的,我全都不清楚?!?br/>
“噢?”風黎盯著她,似笑非笑,“那為她改命之事,想來你也不清楚了?”
“啪!”由于太過用力,她手里的鐮刀柄被捏斷,刀身掉落在地上,碰到碎石,發(fā)出一聲悶響。
風黎笑容漸收,嚴肅問道:“所以,真的是你替她改了命數?”
女子低頭看看,忽而將手中木柄丟到一旁,擦擦手冷笑道:“我哪有那本事?”
“那是誰?”
她看看風黎,忽而問道:“告訴你真相,我有什么好處?”
風黎愣了下,仔細觀察她的神色片刻后,試探開口道:“……五十兩?”
“成交!”
女子猝不及防的喜笑顏開,忽而讓她心里生出一股強烈的悔恨來。
給多了,給太多了啊!她辛辛苦苦跑來跑去,也才只掙一百兩!
早知道,她就從十兩開始喊了……
見女子忽然態(tài)度大變,高高興興抱起地上的濕草,又撿起斷刀塞進草里,沒走兩步還回頭笑著招呼她:“愣著做什么呀?不是要聽故事嗎?快走啊,跟我回家去,咱們坐下來慢慢講!”
風黎重重嘆了口氣,苦笑著安慰自己:罷了罷了,不過區(qū)區(qū)五十兩,嗯,大不了下次水月之城開啟時,再進去看看能不能遇到水鬼吧……
距離遙遠的另一個小鎮(zhèn)上,沒了滴水困擾,正打扮得漂漂亮亮在街上飄的水鬼忽然感到后背一陣發(fā)涼,她環(huán)顧四周,又抬頭看看天,心里有些疑惑。
周圍并沒什么強大的存在,今天天氣也不錯,怎么會突然覺得冷呢?這種感覺,竟比她整日泡在水里還要可怕幾分……
唔,應該是錯覺。
這樣想著,她很快就將剛才的事拋到腦后,繼續(xù)開開心心地四處亂飄起來。
石壁之下,女子抱著青草幾個起落就跳上了洞口,又揮手招呼風黎。
狐貍磨磨蹭蹭湊上前,滿臉郁悶地低聲問道:“你為什么給它五十兩,卻只給某一百文?”
風黎一聽,忍不住又重重嘆了口氣。
狐貍不高興了,“某對你那么好,帶你摘果子吃,還給你送花,你卻不跟某交心,反而對它更好,某不要跟你做朋友了!”
風黎哭笑不得,只好蹲身哄了幾句,又承諾再給它一百文,它才勉強開心起來。
上方女子見風黎久久不出現,便又探頭出來呼喚,這次狐貍躲閃不及時,被她看到了,便也沒再隱藏,跟著一起上去了山洞里。
女子抱來兩堆干草鋪在地上,請她們入座,又不知從哪里翻出一包野果,擺在一人一狐面前。
“寒舍簡陋,怠慢兩位了,這山野之地,也無法奉茶,便將就吃些果子吧,奴家今早剛去摘回來的,還很新鮮呢?!?br/>
許是五十兩銀子的誘惑太大,女子不僅態(tài)度好了,講起了待客之道,就連自稱都變得謙虛起來。
狐貍對于五十兩和兩百文的落差還是有些不高興,便扒拉了一個果子在旁邊嫌棄地啃。
嗚,它真的不愛吃素……
風黎也拿了個果子,但只在手上把玩,并沒有吃,“現在可以跟我講講楊姝的事情了嗎?”
“當然當然?!迸訜崆閼?,眼珠卻滴溜溜轉了一圈,“不過你在河邊說的那個銀子……?”
風黎暗自嘆氣,取出一鋌(d【表情】ng)五十兩整銀遞給了她。
她喜滋滋接過,握在手中后才清咳一聲笑道:“楊姝這事啊,得從二十多年前說起了,那個時候,她才只有幾歲呢?!?br/>
楊姝的父母皆是術士,聽聞年少時也都曾是天資卓絕的人物,但后來兩人相識相知,便各自離開師門結成了夫妻。
饒是如此,他們依然沒有落下修煉,雖然一些師門秘技無法再使用,但普通的驅鬼降妖不在話下,也因此,兩人積攢了一筆可觀的財富。
本來這樣的日子也算安寧幸福,直到楊母懷上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楊姝的命運在她出生前就已經隱隱有了征兆,但兩人總歸是不愿相信,畢竟出生的時辰但凡差上一點,便是千差萬別。
楊母實在不忍心打掉這個孩子,楊父雖數次占卜呈現兇象,但見她如此不舍,便也咬著牙決定將孩子留下。
他們都在賭,賭那個具體的生辰八字,不會是最糟糕的結局,但很顯然,他們賭輸了。
自從楊姝出世后,兩人沒有過過一天開心的日子,他們每天都在悔恨自責中飽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