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爾，金博士說以前我和d1走得比較近，是真的嗎？”辰天月忽然問道。
蒂爾一怔，猶豫了一下之后點了點頭。
“誒~我還真的和她死去活來過嗎？”辰天月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味。
蒂爾想了想，說道：“我想，死去活來可能不恰當。”
“嗯？”辰天月目光一轉：“什么意思？”
蒂爾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有些忐忑地看向辰天月，欲言又止。
辰天月的眼睛瞇了瞇：“怎么，是涉及到機密，還是說你怕說出來會激怒我？”
“……我怕?！?br/>
“這樣啊，好吧，就算生氣我也不會遷怒你，說吧?！背教煸旅蛄艘豢诩t酒，仔細品味了一下，漫不經心地道。
蒂爾小心地看了辰天月一眼，猶豫了一下，一咬牙，深吸一口氣說道：“主要是你對她抱有好感，但在最后她刺了你一刀。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詳細，但是看情況她可能一直都是騙你的?！?br/>
辰天月目光中閃過一瞬極致的冰冷，又馬上緩和，隨后臉上的表情冷酷了下來。
“我居然還被她刺了一刀嗎？”辰天月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感情，但蒂爾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好嗎？”
辰天月看了她一眼，神色緩和下來：“不用害怕，既然說了不會遷怒你，就不會對你撒氣，我只是好奇，我被刺了一刀之后是什么心態(tài)，居然沒有殺了她？”
蒂爾低下頭，這個問題不是她可以回答的。即使是回答之前那個問題也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她省略了一些事情，只是用最簡單但也最容易引起誤會的說法告訴了辰天月，至于目的……在她離開白夜島的時候，d1依然是皇后候補，如果她還不有所行動的話，難保最后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難得神月似乎對她有些興趣，她怎么能浪費這樣的機會。
但是辰天月對人心理的把控幾乎達到了讀心的級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唬過去，不過就結果來說是成功的。這件事似乎對辰天月造成了一定的刺激，他居然沒有及時察覺到她的異樣。雖然有點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這樣一來，如果能成功勾起辰天月對d1的厭惡感，那么皇后之位怎么也輪不到d1了，只要她再加把勁，和辰天月再親近一些，那么……
“蒂爾，你在盤算什么？”
辰天月似隨意的聲音忽然傳來，蒂爾如同心臟被一把捏住一般全身一僵。心念電轉，她迅速躬身，忐忑地說道：“對不起，起了些小心思，我馬上調整心態(tài)?！?br/>
辰天月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趣的笑容，他架起二郎腿，一邊晃著高腳杯一邊淡淡地看著蒂爾，說道：“說說看，你剛剛起了些什么小心思？我看你很陶醉的樣子?！?br/>
蒂爾的額頭迅速浮現一層汗珠，不敢抬頭看辰天月。
慘了慘了，剛剛得意忘形了，該怎么圓過去？該怎么說才最好？
等了一會兒，見蒂爾毫無動靜，辰天月再次出聲：“抬起頭來，看著我?！?br/>
蒂爾雙手觸電般地一捏，如果和辰天月對視，那無疑是將自己的心理剝光了放在辰天月面前。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面對辰天月時那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地方能藏住秘密的感覺。但是，如果不照做，那無疑更加說明了她心里有鬼，這樣的話只會觸怒他……
終于，在短暫的心理掙扎之后，蒂爾膽怯地站直了身體抬起了頭。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害怕辰天月，明明平時一直是被白夜以生命為威脅執(zhí)行命令的，眼前這個人明明不太可能會無理由地殺死她，但她就是害怕。
辰天月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蒂爾此時臉上的表情，皺眉問道：“你剛剛在盤算什么？說給我聽聽?！?br/>
蒂爾的目光顫抖了一下，再一次低下頭，然后如同豁出去了一般說道：“我在想你和前天在白夜島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和白夜島上所有人也都不同，如果是你的話，或許可以……或許可以……”
“可以什么？”辰天月淡淡地注視著蒂爾，問道。
蒂爾一咬牙，狠下心說道：“或許可以更親密一點地相處?！?br/>
辰天月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一抹錯愕。
“……什么？”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蒂爾抬起頭，強迫自己看著辰天月，再次說道：“我說，是你的話，或許可以更親密一點地相處?！?br/>
辰天月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一小會兒以后，他的神色迅速平靜了下來，但不難看出他的目光依然有些波動。
“你……是什么意思？”他不確定地問道。
見辰天月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思，蒂爾也迅速平復了情緒，然后有些猶豫地說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覺得……和你相處的感覺很好，至少比白夜中那種冰冷的氛圍要舒服得多。”
辰天月眉頭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有些找不到適合的表情。
“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蒂爾回憶了一下，有些出神地說道：“我在十二歲時就進入了白夜，當然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從記事起我就知道我是作為工具被培養(yǎng)的，服從命令和執(zhí)行命令構成了我的整個生活，然后就是不斷重復的精神調整、測試，再次精神調整、再次測試……”
“精神調整很痛苦，痛苦到寧愿馬上就死掉，完全找不到理由拼命去堅持，但那個時候甚至連死亡都只是奢望。就這樣，一次次、一次次……就這樣毫不停歇，永無止境地承受著折磨。終于在某一天被告知已經調整完畢，我開始接受一些輕松的身體訓練，并隨時等待著任務?！?br/>
“r系列叛變的時候，是我第一次的實戰(zhàn)任務，但卻完全被當成棋子一般任意擺布。雖然很早就知道自己只是工具，但總也會不甘心。畢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畢竟是跳動的心臟，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完全像機器那樣?！?br/>
“但是和你出來之后我感覺到了?！钡贍柼痤^，認真而激動地說道：“這個世界還是有色彩的，我們認為正常卻厭惡著的東西原來才是不正常的，我認為不正常卻向往的東西原來才是平常的。這證明著我還是一個人，還能分辨正常與不正常，并不是一臺只知道接受指令并執(zhí)行的機器。”
“我很開心，也想過再也不回去……但那是不可能的吧。所以……即使只有一個人也好，我想試試看和其他人建立起關系，像朋友、戀人、親人那樣我所無法理解的關系，我想嘗試一下看看。這樣子是和白夜的紀律背道而馳的，是嚴重的違紀行為，但是……我就是想，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啊?！?br/>
蒂爾咬著牙，雙手緊緊地握著，臉上早已被淚水打濕。
辰天月漠然地看著蒂爾，眼神有點復雜。
大廳里陷入了寂靜之中，只有鐘表還滴滴答答地走著。
良久，辰天月輕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其他事情等明天再說。”
蒂爾咬了咬嘴唇，跑進了一間臥室，然后反手關上門，一下子撲倒在了床上。
許久之后，她才平復下激動的情緒，開始冷靜地思考起來。
沒有露陷，糊弄過去了，果然騙是騙不過的，但是真話說一半卻可以，只要把握好措辭，說一半留一半，就可以達成各種目的。最后那一大段話是出自真實心情，他不會懷疑，而且如果成功的話，他對我的看法應該會有不小的改觀。從這點來看，反轉得還算成功，接下來就看明天早晨的見面了，希望能夠順利。
蒂爾翻過身，望向天花板。
“主啊，我是被您遺棄的人，但我不怨恨您，只希望您能滿足我這小小的心愿，我只是想逃離地獄而已……”
她在心里虔誠地禱告著，然后在自己的額頭、胸膛、左肩、右肩依次點了一下，最后雙手相握放在胸前。
大廳，辰天月的目光中浮現出一抹猶豫。
原本事情很單純，但是經過剛才的事情，他還能像之前那樣看待蒂爾嗎？人畢竟是人，即使蒂爾在白夜島時再漠然，終歸還是會有感情的，而且越是冷漠的人，被他壓抑的感情也就越強烈，一旦爆發(fā)，將如同決堤的大壩一般無法收拾。
那么，今后該怎么做？
皺眉沉思了很久，辰天月吐出了一口氣，眼神堅定起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什么嘛，結果自己也就是虛有其表而已，看上去霸道堅定，實際上受到一點點的沖擊就會動搖。看起來，自己的內心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脆弱得多啊，這樣下去，遲早還是要吃虧的。
不過，這也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就任由事情發(fā)展一下看看吧。
……
“朵朵，抱歉，至少一個月內我沒辦法回來了?！卑兹粼谱谕ㄓ嶉g里，手里捧著一個大號的特殊電話。在這個地下基地里，能和外界通信的除了指揮室就只有這里了，這里本來也就是為了需要長期呆在基地的人準備的。
“沒事沒事，我自己也有生活費的，養(yǎng)活自己還是沒問題的?！泵锥錁诽炫傻穆曇魪穆犕怖飩鱽恚骸安贿^云云，你居然隔了整整一個星期才和我聯絡，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進入炎黃之后會這樣紀律嚴格?！卑兹粼魄溉坏卣f道，僅僅是用想的也能大概知道米朵這一個星期自言自語念叨過她多少次了。
“哼！道歉沒用，下次回來的時候，要給我?guī)Ш脰|西，不然不原諒你。”米朵嬌憨地說道。
白若云忍不住笑了起來，持續(xù)了幾天緊張學習所累積的疲勞感似乎都松緩了不少。
“喂！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你怎么還笑??？”米朵顯然是被氣到了。
“沒有沒有?！卑兹粼瓶焖僦棺×诵σ?，然后真誠地道：“謝謝你，朵朵，沒有你的陪伴和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聞言，米朵的聲音一下子不自在起來：“干、干什么啊，忽然這么認真兮兮的，還說這么難為情的話?！?br/>
“我很認真哦?！卑兹粼菩α诵Γ骸熬拖冗@樣吧，打電話的時間是有嚴格限制的。禮物我不會忘記的，只是可能會有些遲，我不在的時間里，照顧好自己，拜拜?！?br/>
“嗯，我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別總是一個勁地拼命，要記得好好休息，知道嗎？”米朵努力裝出一副大人的口吻叮囑道。
“是~是~那我掛了?！?br/>
看著手里的通訊器，白若云暖暖地笑了笑，然后微微仰起頭，目光緩緩變得堅定。
“這次一定要找到你，等著我，天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