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御大罵:“你這鳥人!這組合術(shù)我才跟你搞過一次。啥準備沒有,你就敢再來?”
“事急從權(quán),你不是成功了嗎……哎呦!”
沈鞍毫無心肝地奉承,順便一槍桿,打碎一只獅鬼。
“不過真不愧是斬蛟君呀!我做那么別扭的信號,你都注意到了!咱倆好兄弟,有默契!”
赤龍卷焰。此術(shù)是半年前,沈方二人,聯(lián)手剿滅四小寇一部時,偶然合成的。
在神火飛鴉爆炸的瞬間,以四道驅(qū)火符做成結(jié)界。將大規(guī)模爆炸,瞬間壓迫在小范圍內(nèi)!
如此高溫增幅,破壞力增強數(shù)倍。當時只一招,便毀掉了一艘賊船!
組合武,從來需要默契和無間配合。而此術(shù),既涉及大威力火器,還有布置結(jié)界的能力。
只有擁有高?;鹌鞯纳虬埃途ǚg(shù),并因某原因不懼油火的方東御,方能完成。
噼噼……啪啪……
世界各地的習(xí)俗,在處理異端不祥物時,都很默契地選擇了火焰。這位天地間,最具威力的審判者!
此時,被中原正派忌諱的魂道鬼異,正被施以火刑!場面充滿了宿命感。
驅(qū)火符的結(jié)界內(nèi),無法熄滅的油炎,對無法沖出牢籠,感到憤怒。
狂暴的烈焰,一直飆到三樓。
結(jié)界內(nèi)的魂大將,被無情吞噬!無論是巨大身軀,魂霧披風(fēng),還是獅頭胸甲……焚燒殆盡,只是時間問題。
黑煙密布,荊太一那星辰般的面容,仍是看不出任何表情。
飚——
額頭上橫立的異目,邪光閃爍。
在空中,收到指令的幼獅鬼群,放棄對沈鞍的糾纏。
它們前仆后繼,沖向烈焰。
滋——
被火焰融化的獅鬼,幻化紫色陰氣。由小積大,形成團團陰霜。漸漸熄滅了不可阻擋的油炎。
“陰陽互克,用陰屬性的魂氣,強行滅火?!?br/>
司馬記分析:“此舉壯士斷腕。大量魂氣被消耗,邪眼龍獅將的狀態(tài)……維持不了!”
“父親!”
受傷的荊石,正趁著剛才的亂戰(zhàn)聚氣療傷。
在心中,他仍有和父親,一起殺出重圍的希望。而現(xiàn)在,希望……正慢慢熄滅。
他很清楚,荊太一的魂氣消耗殆盡,意味著父子倆再無翻盤可能。
再打下去,父親的背心疽疾,隨時可能讓他命喪當場。
他低下頭顱,已是淚流滿面:“停手吧父親,我們……降了!”
嘩——
十幾只獅鬼僅存五只,連同邪眼龍獅將的雄軀一起,忽閃忽閃呈半透明化。
衰弱的魂霧中,荊太一斥責(zé)長子:“豎子之論,老子的戰(zhàn)斗正在巔峰!
你好好看著,三十年來,為父從未如此痛快過!”
他挺背抬頭,話語疲憊而高傲:“好險!要不是反應(yīng)快,真給燒死了!
沈總裁火器之威,今日荊某領(lǐng)教了!”
陰風(fēng)拂起,耳后響起殺手冰冷的話語:“那么毛沈之后,就讓方某收場吧!”
劈——
“我等你露出破綻——久矣!”
魂大將整個魂軀,因遭受巨力而大步邁前!
后頸上,陰霧裹隨著滴滴鮮血,噴涌而出!
這是荊太一變身魂大將來,首次見紅!
是斬蛟君方東御!
他披著半燒殘的皂袍,揚手執(zhí)劍,一記橫貫左右的一字橫劈。幾乎斬下荊太一首級!
荊石凄厲大叫:“方東御你偷襲!父親……”
前傾的荊太一微微后望,踏大步止住身軀。
同時五只幼獅鬼,爭先恐后將方東御壓住。
剎那間,霧蒙蒙的軀,嘶吼吼的音。五鬼魂把方東御嚴嚴實實,堆成了山。
“滅了這不要命的狗賊!”荊石見父受傷,紅眼大喝。
呼——
五獅鬼中心,忽響起異樣的嘶吼。
詭異妖艷的黑白光暈,將五鬼籠罩。它們被兇殘地外斥,撕裂,爆毀。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光影中心,幻化出的妖獸幻影。
丈八長身曲如蛇。四足,有鱗,面部兇惡??谥锈惭篱L須,額頭無角。
那罕見的兇獸幻影,仰頭吟嘯后,消失不見。只剩下繼承其力的,那位中年俠客。
方東御殘破的外袍,已被五只獅鬼撕成碎片。露出內(nèi)披的,帶墨色白點,層層疊疊的鱗片內(nèi)衣。
再配上他右掌中,型如魚骨,兩壁有根根短刺的鯊劍。威風(fēng)凜凜,殺意十足。
路標做著筆記,語帶敬意說:“卜家大總管,百花釉當家,斬蛟君方東御。
從四品武侯,出生來歷皆不明。自稱略曉五行符術(shù),擅快劍刺殺技。
傳聞閩南某河,有惡蛟作害。
方東御潛水殺蛟。并抽骨造劍,能削鐵如泥。剝皮制衣,得水火不懼。遂得斬蛟之名……先生啊這簡直是神話,太夸張了吧!”
“你現(xiàn)在親眼看到了,還覺得夸張嗎?”
司馬記瞇眼說:“百步飛劍,斬敵頭顱!
方東御本就為劍術(shù)高手,因斬蛟事件,意外得到了傳說中的妖獸之力,實力深不可測。
仔細觀察把柄蛟骨劍,那是自帶水屬性加持的妖兵!
他感慨道:“四異端里的妖異,也登場了。若再來個異端之魔,四大異端就都出來了!”
劍風(fēng)亂舞!五獅鬼碎裂的魂氣飄散四周,形成紫色血霧。
方東御并不急戰(zhàn),駐劍說:“周天八流,毛主管是山流,沈總裁是天流,再加上方某的水流。
這里有三個八流高手,戰(zhàn)你一個地流的魂大將。就算你是三品武侯,也難有勝算。
我估摸著,老幫主魂氣也快耗盡了,體體面面收手吧!”
“乳臭小鬼好大的口氣。”
荊太一以手捂頸,沉沉說:“荊某喜歡狂妄的年輕人??吹蹘熕先思颐?,不取你命?!?br/>
“嗯?老幫主這也知道?”
方東御微愣,迷眼說:“可這把蛟骨劍,一旦出鞘,連我都掌控不住?!?br/>
黑浪涌上雙瞳。鱗衣片片,妖光閃亮。
插地的寶劍,和握劍的雙手皆顫。連同聲音,都帶著冷銳嗜血:“你小心啦!”
團團陰霧中,兩人同時暴起。
獅與蛟,一陸一水,兩大兇獸,躍空廝殺!
劍光拳影,剎那間已戰(zhàn)數(shù)招!
雙方一回合戰(zhàn)罷,互借反力,滯留在空。
數(shù)片鱗片,在魂霧中旋轉(zhuǎn)飄舞。眾人看得親切,方東御的鱗衣被強撕數(shù)條長痕!
而邪眼龍獅將,一橫一豎兩大道劍氣,緊貼在身!
碎——
十字大斬!
衰弱的魂大將被切成四塊。漫天魂氣上噴,大量血絲灑地。
解體的魂軀,露出荊太一本體肉身,同樣也被劍氣所傷。
亂發(fā)長飄,身上被切的傷口,血浸華衫。
路標驚喊:“破防了!”
司馬記說:“原來如此,魂大將釋放獅鬼,讓體型縮了一半。意味著防御……也削了一半!”
方東御落地。抬腳一踹,將荊太一踢上半空。
荊太一閉目抽蓄,面色苦痛。
方東御變掌作爪:“看我擒你!”
飆——
就在方東御大掌,無限接近的瞬間。荊太一睜開了那對雌雄陰陽眼。
忽然,方東御身形一滯,頓感全身動彈不得。
只見對方尤掛血跡的嘴角,勾起了勝券在握的弧度。
“荊某也在等你,方賢侄!”
荊太一語態(tài)突然親切,方東御寒毛豎起。
扭頭四顧,周圍魂氣環(huán)繞。方才由魂大將粉碎而幻化的大量魂氣,并未消散。
而他二人,正處于中心地帶。
“你做了什么?”
方東御急問:“被真氣徹底打碎的魂氣,不可能再實體化!”
“讓你動彈不得的,并非我的魂力,而是你自己的……妖力!”
荊太一慘敗的臉色,逐漸紅潤:“斬蛟君方東御,今日剛見,荊某就感應(yīng)到你身上,有股仇恨和憤怒的怨氣。
再看見那本不屬于你的妖力,荊某便懂了個大概。
而剛剛,與你一番親密接觸后,荊某全明白了,真是天不亡我!”
“你明白什么了?”
方東御看著掌中蛟劍,還有身上鱗衣,正越來越亮。同時,束縛自己的無形暗力,越來越緊!
他咬牙說:“妖力是那條惡蛟的。我殺了它,已經(jīng)歸我了!”
“既然如此,為何你說一拔劍出鞘,自己都無法控制?
為什么剛剛的斬擊,我沒感到妖兵中的妖力加持?
大好的妖力,為何你只用于加強‘技’,而不是開發(fā)‘術(shù)’?
荊太一笑:“方東御,你在肉體上消滅了那條蛟??扇思倚闹胁环还勺釉箽怅幘鄄簧?,時刻準備反噬。
你也曉得厲害,所以才不敢過分使用妖力。”
“與你何干?你的魂氣,還能操縱妖氣不成?”
“妖氣這種玄力,只有妖獸和其繼承者能用。荊某不能操控,但引導(dǎo)和釋放死去惡靈的怨氣,荊某還是很有經(jīng)驗的。
不知你是否了解,怨氣……是魂氣最兇惡的狀態(tài)!”
“你要干什么?”
方東御直覺不妙,忽然耳邊響起“吼吼”的怒吟。這吟叫聲……方東御再熟悉不過!
那一戰(zhàn),他跟這聲音的主人,纏斗三天。從此夜晚入睡,屢屢相夢。
方東御看見了,亦只有他能看到。那怨氣,由荊太一魂氣引導(dǎo),終于覺醒——正是那惡蛟!
它正吞吐長舌,緊繃身軀,把自己捆得緊緊滿滿。
方東御望著那蛟靈,咧嘴冷笑:“好臭蟲!許久不見!”
方東御并不畏懼:“荊太一,你想用這死畜生對付方某,可是打錯算盤!
活的我都不懼,難道還怕死的?現(xiàn)行了就好,方某這次,將他超度到底!”
“你想多了方大總管。”
荊太一饑渴舔唇:“荊某對你的私怨不感興趣。荊某餓了!魂道的本質(zhì),就是孤魂野鬼間的弱肉強食!
既然你沒化解那怨氣,那就填荊某的肚子吧!
方東御,那亡蛟的力量,我陰狻猊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