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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殺手锏,如果還不服就真往梁子上吊。

    事實證明,沒有一個不服的。

    千鈞一發(fā)之際,甘啟不怒反笑:“大人真要殺我?”

    鄒鴻冷哼一聲:“那還有假?”

    甘龍:“好,大人來個脆的也好,不用受刑,不用上斷頭臺,小人心悅誠服,謝大人恩典——若有來生,定報此恩!”

    鄒鴻心里咯噔一下。

    這廝看著毫無懼意、視死如歸,難道今日要勇開先河?

    他掃了廉太守一眼,不敢就下命令。

    豈料,廉太守兩眼一瞪,干脆利落。

    “掛繩子!”

    衙役們出去找來麻繩,搬來桌凳上去掛繩。

    直到此時,犯人也沒露出一絲一毫的懼色。

    鄒鴻心里直打鼓,眼看著衙役們擺好道具,甘啟蹬桌而立,上吊繩打了個結(jié)環(huán),套住脖頸。

    廉太守一聲令下:“吊死!”

    衙役們踢倒桌子,犯人便雙腳懸空,手抓住脖上繩子,拼命掙扎起來。

    這人身體沉重,手上無力,一時半會兒撐不起來,臉憋得青紫,舌頭逐漸往出伸。

    鄒鴻急了——這可是太子抓住的要犯,身上藏著關(guān)于連環(huán)兇殺案的秘密,豈能真讓他吊死?

    他提醒道:“廉大人……”

    廉太守兩眼瞪著掙扎的犯人,堅如磐石。

    又掙扎了一會兒,甘啟脫了力,兩眼一翻,雙手不由自主垂落。

    緊接著轟隆一聲——繩子斷了,甘啟重重落在地上,一聲都沒吭,就是呼呼喘氣。

    鄒鴻提著的一顆心放下了。

    只覺空氣中漂浮著一股腥臭的味道,仔細一看,犯人身上濕了一大片,竟然失禁了!

    衙役們提來一桶冷水,兜頭澆下。

    甘啟抖了抖,才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啊……殺人了——”

    廉太守抿著嘴,默默等他發(fā)泄完情緒。

    甘啟伸出一指,哆嗦著道:“你……你……你敢……”

    可不是敢嗎?

    話音未落,廉太守就開了口:“去找根結(jié)實點兒的麻繩……”

    還沒說完,犯人就嚇得屁滾尿流,用嘶啞的嗓子嚎叫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招了,小人全招了!”

    鄒都尉對廉太守投去佩服的目光。

    果真是當太守的,心狠手辣膽子肥!

    印象中的老廉一直沉悶?zāi)驹G,什么事都按部就班,沒顯示出膽識,也沒表現(xiàn)出伶俐,把手底下人管的一盤散沙……沒想到,還能這么英雄!

    轉(zhuǎn)念一想,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老廉。

    以前他是半個官油子,隨波逐流,渾渾噩噩——因為沒遇見好主子,他不能鋒芒畢露。

    現(xiàn)在……太子來了!

    鄒鴻不由自主紅了臉。

    太子才是對老廉心思的主子——自己竟然沒看出來,還在他面前抱怨了一通,何其愚蠢!

    還得找個機會表達對太子的好感,要不然,等老廉成了太子身邊紅人的那一天,自己還能睡安穩(wěn)覺嗎?

    那邊廉太守已經(jīng)開審,沒有任何廢話,簡單的兩個字:“招吧!”

    甘啟觳觫了一下——這回是真害怕。

    他喘著粗氣急迫地回憶著,一時間大腦空白,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廉太守耐心等著,到甘啟神經(jīng)緊繃到極點時,才抬了抬眼睛。

    這個微小的表情變化在犯人那兒宛如大海嘯。

    他的理智瞬間垮塌,哭唧唧說出第一句話:“我十二歲的時候偷了鄰居家的衣服……是他家閨女的肚兜……洗出來晾在院里……”

    這……顯然沒過大腦。

    這就是個原始反應(yīng),可見犯人的精神已經(jīng)一團漿糊!

    廉太守繃著臉,沒點頭也沒搖頭,靜靜等著。

    犯人哭了一會兒,逐漸找到些理智:“不是我做的……都是那個卑陸人……不不……他們有一群……一個團伙……我財迷心竅了,哎呦喂,大老爺饒命啊~”

    廉太守咬牙切齒:“別說廢話!”

    四個字仿佛四道驚雷,霹得犯人外焦里嫩。

    他抖如篩糠,又尿了一身。

    “這個……第一次……半年前……他去我醫(yī)館,要紫河車!”

    廉太守鐵面無私:“誰去你醫(yī)館?”

    “卑……卑陸人……噢不——他叫海迷清……還有另一個……另一個叫……叫……叫什么來著,小人記不清……他們都是卑陸人,另一個人就再沒來過,所以不記得!”

    廉太守問:“什么是紫河車?”

    甘啟抹了一把汗:“紫河車是產(chǎn)婦胎盤,補血氣用的——小人看的兒科,也給孕婦接生,知道這東西可入藥,就收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暸了大人一眼,嚇出一身冷汗。

    “他給了個高價,閑聊之余,他說還有一種東西很值錢,他也收!我問他是什么,他說是青年男子的血!”

    “當時小人被嚇住了,以為他在搞巫術(shù),直到有一天,見他帶著一個貴公子,坐著四匹馬拉的車子,非常氣派,心生艷羨……又好奇,就跟著他……他進了本縣首屈一指的大戶人家,到晚上才出來……”

    “小人就追過去跟他打招呼,他一眼就看出我的目的,直言不諱道:若想發(fā)財,就得心黑手狠!”

    “他說最近有名門貴胄家的子弟染上了怪病,此病先是表現(xiàn)為七竅出血,渾身乏力,后來就全身起紫瘢,臥床不起。若想醫(yī)治,只能用青年男子的血……不知道什么法子,以血導(dǎo)入身體,病情就會緩解……有的人還能痊愈——他給這家公子就治好了,家主千恩萬謝,額外賞賜了好多銀子。他給小人看了,包袱里裝的都是白銀……”

    廉太守問:“你說的大戶是誰家?”

    犯人嚇了一跳,眼睛一瞬間失神兒。

    他皺起眉頭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就是江州大戶呂家!”

    鄒鴻心中一緊——呂氏的確是江州大戶,他們祖上的呂方太爺乃是太祖高皇帝的第三任左丞相,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在高皇帝征戰(zhàn)的時候算是肱骨之臣。

    還輔佐了太宗皇帝幾年,后來由于年邁而告老還鄉(xiāng),就扎根在江州,形成了一門大戶。

    呂家跟朝廷關(guān)系深厚,呂氏子弟在各個領(lǐng)域為官,都城也能說的上話。

    如果牽扯了他家,那真比路牽霖將軍還復(fù)雜。

    廉太守不動聲色,等著犯人繼續(xù)交代。

    甘啟道:“小人財迷心竅,跟著他干了一次——是從外地來的流民,為一頓飯被騙進我家……放血后他帶走了尸體,給了我二十兩銀子!”

    鄒鴻那個氣呀!

    二十兩銀子殺了一個人,這廝真不是什么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