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他帶來娣過來,是讓她想清楚,好好說。要真是其他原因,他也好請律師幫她打官司。
她一開口就說人是她殺的……
安愛國又氣又惱,雙手重重的捶打了一下桌面,好脾氣的他也處于暴怒的邊緣。
嚇得安愛花忘記了哭泣。
“安愛花你能不能有點腦子,有膽子承認殺了人,就沒膽子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一下?”
“小時候讓你多讀一點書,你老想著嫁人,你把我們安家的臉都丟光了?!?br/>
“你對得起被你氣死的媽嗎?自己要嫁的人,你還能怨誰?”
一向沉默寡言的安愛國,這一次再也沒憋著,將心里的委屈全都說了出來。
“愛花,從小到大,你自己想想,有什么沒如你意的?”
“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你嫂子月子里,咱媽伺候過一天嗎?你再看看文商幾個,為什么跟你和媽不親,你心里沒有一點數(shù)嗎?”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是人,我也會累也會有委屈,如果不是咱爸臨終前交代讓我支撐起安家,你以為我樂意管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欠你的不成?安愛花,我不欠你的,我欠咱媽和咱爸的幾十年的養(yǎng)育之恩,不是欠你的?!?br/>
安愛國說著說著,眼眶發(fā)酸,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懂事以來第一次哭,是被逼哭的,也是委屈哭的。
越想越委屈,自從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討好安老太,努力當一個好大哥。
結(jié)果呢!
他明白了,也心里清楚了。
要不是心里記掛著安老太的養(yǎng)育之恩,他才懶得搭理她。
“你委屈,你有我委屈嗎?咱爸在你三歲的時候就沒了,我才多少歲?從小到大讓你吃過苦頭嗎?”
“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該寵著你,應該讓你多吃苦頭。”
“你委屈個屁,招娣丟了,來娣還小,你倒是狠心,丟給我……我也有五個娃呢,你真當我的肩膀是鐵打的不成?”
憋了那么多年的話,安愛國今天一次性說完了。
說完之后,心里果然暢快了許多。
來娣被他嚇壞了,紅著眼眶懵懵懂懂的看著他。
安愛花張開嘴不敢說話。
她確實沒想過,安愛國會委屈。
在她看來,安愛國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當大哥理所當然會做的事嗎?
也因為自己嫁給張祥子,安邦不幫張祥子保住工作,對安愛國兄弟兩個有了怨懟。
“大哥……對不起,算我對不起你好不好,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幫我照顧來娣?!?br/>
“來娣是你女兒,你自己照顧,我自己都有五個娃,咋幫你照顧?”
安愛國冷哼了聲:“一有事就大哥,沒事的時候干什么了?”
站起身,抱起來娣,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說:“真的心里疼來娣,就自己好好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分?!?br/>
殺人可不是小事,是要以命抵命的。
要是正當防衛(wèi),那又不一樣了。
坐牢是避免不了的,但能減輕受刑時間。
“我跟來娣會在外面等你回家。”
丟下這一句話,長吐了一口濁氣。
希望安愛花經(jīng)過這一件事,能長點記性。
“怎么樣,愛花怎么說?”跟安又又兩個在外面等著的安邦,一看他出來連忙上去問。
安愛國郁郁的搖頭。
來娣害怕的哆嗦,本來就怕安愛國,現(xiàn)在更怕了。
看到安又又和安邦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安邦趕忙接過手,興許是安邦身上的制服給了她安全感,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瞧著來娣賴在安邦身上,誰也不要,安又又小眼神亮了亮。
“妹妹喜歡小叔,要不小叔帶妹妹回去住幾天,等嬸嬸生了娃,我們再去接來娣?”
看了一眼,抱著自己脖子,眸中含淚的來娣,安邦也于心不忍。
“行吧,我也不能離開市區(qū)太久,留在這里也幫不上忙,大哥……這個案子我也問了,一切還要看愛花怎么想?!?br/>
她想不想保住自己一條命,全看她自己了。
走出局子,安邦才小聲的跟安愛國說:“我問過律師所的一個朋友,咱們國內(nèi)還很少人犯了事上訴,但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從愛花常年經(jīng)受家暴為主,將故意殺人罪,改成防范過當誤殺?!?br/>
安愛國深吸一口氣,有些氣悶:“這個我知道,就是愛花那不長腦子的不配合?!?br/>
她不配合什么都白搭。
一旦她配合,他自然舍得花錢請人幫忙的。
來娣那么小,總不能沒了爸又沒了媽吧?
安邦:“……?!?br/>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安愛國送安邦到車站,帶著來娣去市里了。
又開著拖拉機把安又又和娜娜送回家,跟陳蘭英說了安愛花的事,又回縣里去了。
出門的時候,陳蘭英還塞了幾百塊錢給他:“啥也不說了,雖然我討厭她,但這事總要個著落。”
她可沒有給人養(yǎng)孩子的習慣,特別是安愛花的生的,誰知道長大了會不會跟招娣一樣是個白眼狼呢。
“知道了,就是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br/>
安愛國看著妻子,滿臉的憔悴,瞧著她眼角的細紋,心里自責的很。
“老婆,謝謝你啊。沒你在,我……我都不知道我存在還有啥意義?!?br/>
“你說什么胡話呢,趕緊走吧,再晚點就天黑了?!?br/>
一來一去的,都要時間呢。
陳蘭英催促了一下,轉(zhuǎn)身就找安又又問具體情況。
安又又把狗子帶回家了,幾個月不見,狗子大了不少,身上依舊臟兮兮的。
“狗子別鬧,你看你,把臟水都弄我臉上了,你敢再動,我就不給你洗了?!?br/>
“旺旺”
“不行,必須要洗,不洗澡今晚別吃飯?!?br/>
安又又叉著腰,嘟著嘴威脅。
“嗷嗚……”狗子委屈的很,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她,沒敢再動。
“柚寶,你爸去縣里了,你跟媽說說,你小姑是怎么樣的情況?!?br/>
陳蘭英朝安又又招了招手,安又又指著狗子又一頓威脅:“狗子,乖你自己洗哦?!?br/>
噠噠的跑到陳蘭英跟前,賴在她身上就不肯下來。
“媽,小姑怕真要認罪坐牢了,來娣怕咱爸,就愿意讓小叔抱,被小叔抱去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