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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渡把明曦送到到醫(yī)院的時候，火急火燎要送急診。
院里的領導把他帶到兒科，大夫讓明曦躺在病床上，問他：“小朋友，哪里疼？”
明曦嘴唇蒼白，額頭的冷汗打濕劉海，他的聲音十分虛弱，“肚子?！?br/>
病房里是小朋友喜歡的粉藍色，上面還有可愛的卡通小象，這些還是不能抵擋明曦對醫(yī)院的恐懼。
醫(yī)生帶著手套的手在他的肚子上來回摸了兩下，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
徐南渡在旁邊緊張地看著，比他在商場上經(jīng)歷的任何一次戰(zhàn)役都要緊張。
見到醫(yī)生起身寫病歷，徐南渡緊緊皺著眉頭，追問醫(yī)生：“孩子怎回事？”
“孩子吃了什么東西？”醫(yī)生看他。
徐南渡報了一串明曦吃過的東西，凡是明曦想吃的，他都滿足。
“孩子送來的時候是在哪里發(fā)病的？”
“溜冰場?！?br/>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家醫(yī)院都有一位仁心仁術(shù)孜孜不倦絮絮叨叨愿意用自己的寶貴時間來教育家長，讓他們深刻認識到自己對帶孩子這一門高深學問的技術(shù)性缺憾和理論知識的匱乏，醫(yī)生的眼鏡邊框銀光一閃，冷哼道：“現(xiàn)在家長也太不會帶孩子，現(xiàn)在外面氣溫這么高，你給孩子吃了這么多冷飲，飲食上冷熱交替，又帶他溜冰，孩子腸胃弱，經(jīng)不起折騰，當然就胃痛引發(fā)胃痙攣。你是孩子爸爸嗎？你平時帶孩子嗎？關(guān)心孩子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一味寵溺，孩子沒有辨識能力，不知道忌口，家長要及時疏導。”
護士長在一旁猛眨眼。
別說了，可以了，這位是院長朋友，沒看到是院領導帶進來的病人嗎？
醫(yī)生看了她一眼，關(guān)切問道：“眼睛不舒服嗎？我有眼藥水?！?br/>
徐南渡全程不曾反駁醫(yī)生一句。
他此刻看著醫(yī)生，心中有種醫(yī)生一定是靠著一腔熱血混到如今的恍惚感，他默默抹掉臉上的涂抹星子。
胃痙攣不是大病，醫(yī)生給明曦開了一瓶消炎吊瓶，明曦半依在徐南渡的身上，虛弱的對他說：“叔叔，我想媽媽?！?br/>
徐南渡給他喂了一口溫水，把手搓了搓，溫度適宜才放在他的小肚皮上給他揉肚子，“肚子好點沒，我已經(jīng)通知媽媽了，媽媽一會兒就來?！?br/>
明曦聽了委屈的嘟嘴，“媽媽快來?！?br/>
“叔叔不好嗎？”徐南渡手上頓了一下，低著的頭看不清表情。
“不一樣?！毙∶麝孛舾械匕l(fā)覺他這么說大概讓徐南渡失望了，過了兩秒補充道，“叔叔也好?！?br/>
只是歸根結(jié)底親疏有別。
沈曼卿來的時候看到就是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的畫面，她走到徐南渡面前。
她剛想張口說些什么，徐南渡就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明曦睡著了。
沈曼卿心中的怒火并沒有因為明曦的睡顏減少半分。
蘇秘書接過照看睡夢中的明曦工作，徐南渡示意沈曼卿去走廊上說話。
雨季過去，從醫(yī)院的窗戶看出去，艷陽高照，萬里無云。
沈曼卿責備他無法照看沈明曦，“我覺得我做錯了，我以為你能照顧好孩子這才默許你和明曦接觸，這一次，他從小就多災多難，我不想他再受到一點點傷害，你今天能讓他胃痛，我不知道明天是不是會發(fā)生更可怕的事情?！?br/>
“你這是為了子烏虛有的擔心在指責我！”
“不是子虛烏有，作為母親我必須考慮到一切的可能性，我如何能把孩子交到你手里冒險？”沈曼卿的怒氣更重。
徐南渡的目光落在腳邊，沉默下來，一聲不吭地聽著沈曼卿指責，他心中越是愧疚，就越是不想表現(xiàn)出來，他和孩子之間隔了四年的鴻溝，可是他連怎么帶孩子都不懂。他能高效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他能從下屬的演講里一針見血地挑出毛病，他能在股市里的大殺四方日進斗金，但是卻不能保證孩子無憂無病。
在沈曼卿說道，我希望你和明曦保持距離的時候，他的肩膀聳動了一下，筆挺的背脊罕見地彎下，像是受到了重錘沉重的打擊，一寸寸把他的脊骨敲碎。
他張口卻發(fā)現(xiàn)那個殺伐決斷的徐南渡，似乎是一個假象，真正的他，在沈曼卿面前無能為力，想要辯解，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不行?！?br/>
“這不由你說了算。”沈曼卿果斷道。
“我的孩子，我說了算?！?br/>
“你這是自私?！?br/>
“為了孩子，我自私一回又怎樣，他現(xiàn)在傷心難過一會兒，總比跟在你后面遭遇危險要好?！?br/>
“曼卿，你就沒一點點感覺，我在努力?！?br/>
“努力什么？”曼卿反問。
“改變?！毙炷隙删従復鲁鲞@兩個字。
“徐南渡，你是個很危險的人物，你不屬于我們這個家庭，你那么喜歡刺激的運動，你就去啊。去攀巖、去跳傘，去外面做原本的自己，沒有人需要你的改變?！?br/>
這時候一只毛茸茸的腦袋從門后鉆出來，明曦休息過后精神許多，他挪到曼卿身邊一把抱住沈曼卿的大腿，聲音清脆，“媽媽，你怎么才來，我好想你?！?br/>
沈曼卿顧不得和徐南渡爭辯，忙探看明曦。
沈曼卿不哄也就罷了，一哄明曦哇哇大哭，他說：“媽媽，我害怕，我以為見不到你了?！?br/>
明曦把話一直藏著，見到曼卿的那一刻終于忍不住哭起來。
徐南渡拿了一條薄毯，裹在明曦身上，看沈曼卿抱著明曦吃力想要接過來把他送上車，被曼卿躲開。
徐南渡退后一步，對蘇秘書說：“送他們回家?！?br/>
徐南渡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依靠在醫(yī)院的長椅上，仰頭用雙手遮住眼睛，窗外的光線從指縫中刺入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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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目終于要開始錄制。
沈曼卿新參加的節(jié)目由多個單元串聯(lián)，第一個單元的選址和臺本已經(jīng)定好，就在長江上游山區(qū)某個縣。
經(jīng)紀人是個有氣度的男性，據(jù)說有非常豐富的經(jīng)驗。
她在車上翻看臺本，她第一次參加這樣的真人秀節(jié)目，有許多地方還很生疏，她問：“節(jié)目的臺本就應該這么簡略嗎？薄薄幾頁紙?！?br/>
經(jīng)紀人非常鄭重地回答她：“不是的，但是你參加的節(jié)目，是?！?br/>
自己挖的坑，哭著也要填完。
經(jīng)紀人還記得安慰她，“沒事的，自由發(fā)揮，多好?！?br/>
沈曼卿開始懷疑，經(jīng)紀人的經(jīng)驗是否就是：我們家藝人說的都是對的，我們家藝人永遠的是最棒的。節(jié)目有難度？沒關(guān)系，我們家藝人一定能搞定的。
就是這樣充滿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