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許多個夜晚一樣,肖瑞這個時間段一般會用來做一些較為隱秘的事情,今晚他正和一些仿真機(jī)械人調(diào)試負(fù)責(zé)守衛(wèi)火蟻鎮(zhèn)的武裝無人機(jī)群,得知曉月提前抵達(dá),雖然有點奇怪比預(yù)計得要早,卻并沒有立即趕回家,一直等到調(diào)試基本完成。
到家一開門,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以為曉月已經(jīng)去休息,肖瑞走進(jìn)屋子,燈光自動開啟,卻見曉月正抱著膝蓋蹲在沙發(fā)上,眼睛紅通通還含著淚花。
肖瑞有些莫名其妙,曉月在外邊沒受欺負(fù)才對,怎么一回來就哭?正要詢問,曉月神情激動地一下抱住他,哭得更厲害了,嗚咽著喚道:“爸……”
肖瑞卻是有些猝不及防,他一向不喜歡與他人有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雖然曉月是自己的女兒,也就小時候抱抱、掐掐臉蛋、摸摸腦袋什么的,等到她年紀(jì)大一些,頂多就拍拍手臂、背脊,雖然他們一家現(xiàn)在身在納米比亞,身處的環(huán)境與國內(nèi)不同,風(fēng)俗習(xí)慣也迥異,他依舊不會像西方人那樣,一見面就親來親去。
等到曉月的情緒平靜了一些,肖瑞才問道:“怎么哭了?”
“我以為你走了,不要人家了!”曉月微微噘嘴,委屈地說道,腦袋埋在肖瑞懷里,在他衣服上蹭著淚花,低垂眼簾,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避肖瑞的目光。曉月一到肖瑞的住所,看到屋子里空蕩蕩的沒人,可是嚇壞了,以為自己的預(yù)感成真,哭了好半天,現(xiàn)在看來似乎是一場烏龍。
肖瑞愣了一下,嘴角一扯,以略帶無奈的目光注視著曉月:“呃……我怎么感覺這劇情、這臺詞很熟悉呢?應(yīng)該是很多年前的套路了吧,你是不是又看了一些老電影?入戲太深?早跟你說過,少看那些垃圾片子的?!?br/>
曉月臉上有些掛不住,抱著肖瑞的手臂撒嬌:“爸,你又笑我,人家不理你啦!”
肖瑞攤攤手:“又來了,少說一些電影里的臺詞,很尷尬的?!?br/>
曉月捂住嘴巴想了想,那么多電影那么多臺詞,她哪里記得住,電影臺詞都不能說,那還有幾句話能說?再說,她也不是背臺詞啊,說的完全是自己真實的感受,賭氣似地道:“人家就要說!專門挑一些最尷尬的,尷尬死你!哼!”說著把頭偏到一邊,做出不理肖瑞的樣子。
肖瑞可不會跟曉月一樣孩子氣,剛才的場面確實挺尷尬的,肖瑞不喜歡那種氣氛,現(xiàn)在這樣總算恢復(fù)到常態(tài),輕松了一些,問道:“餓不餓?要不要弄點東西吃?”
“嗯。”曉月點點頭,她匆匆忙忙往家里趕,一路上也沒怎么吃東西,現(xiàn)在松了一口氣,立即感覺到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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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走進(jìn)廚房,曉月也跟了上去,叫道:“爸,讓我來做!我這次又學(xué)到了新菜式!”
“新菜式……你確定你不會跟上次一樣,做出黑暗料理?”肖瑞表示懷疑,其實,作為肖瑞要求掌握的生活技能,曉月做飯的手藝相當(dāng)不錯,但那是在她正經(jīng)做的情況下,曉月特別喜歡嘗試一些新的做法,如同做化學(xué)實驗一樣調(diào)配各種調(diào)料,做出新菜式的味道時好時壞。
“黑暗料理!”曉月不樂意了,立即反駁道:“哪有你說的那么差,只是第一次做不熟練,調(diào)味料比例不對,味道差一點而已!”
“那我們一起做?!毙と鹬荒苡芍?。
父女一起做飯不是第一次,配合十分默契,不多時幾個簡單的菜做好。
坐下一起吃飯,肖瑞已經(jīng)吃過晚飯,還是陪著曉月吃上幾口。
曉月也吃得很慢,時不時瞄肖瑞一眼,似乎想著一些什么,吃著吃著,曉月突然問道:“爸,你單身多少年了?”
肖瑞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余,還是回答了曉月:“這還用問?你應(yīng)該知道你爸一直單身,你問這個干嘛?”
曉月沒有回答,而是繼續(xù)問:“你打算一直這樣?不找個伴兒?”
“沒有這個必要?!?br/>
“那你不會覺得孤單?”
“不會?!毙と鸬幕卮鹜耆患偎妓?。
曉月認(rèn)真地想了想,道:“爸,你跟其他人真的很不一樣耶,別人總想找一個伴侶,你卻總喜歡一個人?!?br/>
“喜歡獨處的人很多,不止我一個?!毙と鸫鸬溃睦飬s知道曉月大約察覺到他與旁人的不同,不過,他不知道曉月的心思,是有什么目的?還是突發(fā)奇想,隨便問問?
曉月?lián)u頭道:“不一樣的,那些人要么是做樣子給別人看;要么有過許多經(jīng)歷,厭倦了熱鬧喧囂;要么是被人孤立,沒有辦法。你是真的不需要,就好像……好像……”曉月一時間也找不出適合的詞語形容那種感覺。
肖瑞可不想曉月這么追問下去,打斷曉月,拿出家長的口吻,道:“你胡思亂想些什么呢,給我好好吃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了,吃完就去好好睡一覺!”
“噢……”曉月應(yīng)了一聲,不再說話,埋頭扒拉碗里的飯菜,時不時抬頭瞄一眼肖瑞。
曉月此時已經(jīng)沒什么胃口,她想到自己的爸爸,總是這么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形單影只,以前不怎么了解,這一次獨自出去旅游,雖然可以放肆地游玩購物,但是,之后心里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并不好受,她也有一種找個人陪伴、傾訴的沖動,只是外邊那些人實在值不得她信任,雖說男的勾搭妹子是正常的事情,曉月卻不想玩這種感情游戲。她遇到許多情侶、夫婦,與他們談話,了解他們的感情、生活,她大體知道愛情和婚姻具體是怎么一回事,知道那是一種自然的需求,即便不那么美好。她也明白孤身一個人的日子并不好過,她沒有考慮太多自身的問題,她想到的是,爸爸已經(jīng)一個人度過了很長的時間,一個個日日夜夜,雖說爸爸常常教導(dǎo)她不必去在意別人的感受,包括他的感受,只要過好自己的就行,曉月每每想到,依舊覺得有些心痛自己的爸爸。
曉月磨磨蹭蹭地吃完后,肖瑞讓曉月去洗漱、睡覺,他一個人收拾洗碗,洗完了又整理了一下,才自己去洗澡。
等到肖瑞洗完澡出來,卻見曉月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不禁問道:“怎么還不睡?”
曉月沉默了一小會兒,才心不在焉地應(yīng)道:“睡不著?!?br/>
肖瑞坐到曉月身邊,問:“有心事?”
曉月又頓了頓,才微微點頭。
“什么心事,可以說給爸爸聽聽?”
“爸……”低聲喚了一句,曉月腦袋靠到肖瑞懷里,心中又冒出那個可怕的預(yù)感,禁不住再次落淚。
“怎么又哭了?”肖瑞真是無奈了,他從小就教曉月不要哭,哭沒作用,女孩子也要學(xué)會堅強(qiáng),結(jié)果還是哭得稀里嘩啦,難怪說女孩子是水做的,天生多愁善感。
肖瑞思索著怎么安慰曉月,卻聽她小聲道:“爸,上次你給我說的話,我感覺你要離開我一樣,留下我一個人,我好害怕!”
肖瑞臉上一僵,女孩子的感覺就是敏銳,能察覺到這一點。
曉月察覺到肖瑞眉間的不自然,心中起疑,肖瑞連忙道:“上次我說的那些話,你可以慢慢考慮,不用急的。至于離開你……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子女總有一天要離開父母獨立生活的?!彼刹荒芨嬖V曉月,她的感覺一點兒沒錯。
“人家說的不是這種離開啦?!?br/>
肖瑞佯裝不知,道:“那還有哪種離開?你不會咒你爸掛掉吧?”
曉月立即說道:“爸還這么年輕,才不會死呢!”
如果不出意外,肖瑞確實能活很久很久,但同樣還不能說,只得按正常的情況來說,道:“呵呵,不死的話,不成了老妖怪了?到時候,你嫌棄我這個糟老頭還來不及呢!”
曉月連忙辯解:“不會的,不會嫌棄爸爸……”
聽曉月這么說,雖然有些套路,肖瑞還是喜歡聽,更重要的是,總算轉(zhuǎn)移了曉月的注意力。
曉月也沒有再哭,說起曉星、曉辰的事情:“爸,我去見曉星、曉辰了,他們兩個現(xiàn)在啊,說出來你不要生氣哈……那兩個笨蛋,就是不聽我的,氣死我了!不過,我也不好說他們什么,你說對吧?”曉月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肖瑞的神色,嘴巴上數(shù)落著兩個兄弟,一點不客氣,實際上,卻是在給兩兄弟說情。
兩兄弟的現(xiàn)狀,肖瑞早通過小型智能機(jī)械人知道的,不過,感覺也沒什么,算是正常的人生際遇,他們兩個沒有哭天搶地地說“我好慘”,怨這個怪那個的就行,男孩子嘛,多經(jīng)歷一些,也不會吃大虧。至于兩人堅持要混娛樂圈,肖瑞不置可否,他們這樣選可以算是重感情,沒什么錯。真要他們一下完全放下一切,又顯得無情無義,感情這種事情往往都是糊涂賬,當(dāng)事人各種糾結(jié),旁人也很難說清是非對錯,不過,好賴都是人生經(jīng)歷,這種事,肖瑞可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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