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臥室那張秦桑熟悉的大床上,一個長發(fā)的女孩子赤身『裸』體,上方那個窄腰健『臀』肌肉僨起的背影,秦桑再熟悉不過。
秦宋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覺得不妥,捂著眼睛快步走進(jìn)來,一把摟住秦桑的腰把她拖了出去。
秦桑不吭聲,死命的掙扎,秦宋一個大意,被她掙脫。秦桑又跑了進(jìn)去,不由分說把手里的包用力的甩在還在上下聳動的男人背上,李微然吃痛,愕然的坐了起來,雙目詭異的猩紅著,『迷』『惑』訝異的看+激情著秦桑,又不可置信的回頭看看床上的女人,最后茫然的看著秦桑身后的秦宋。
“桑?!崩钗⑷粐肃橹^一邊的被子遮住下身,手腳不知道往哪里擺放。
秦桑白著臉,臉部僵硬的可怕,一字一句艱難的對他說:“李微然,我給你時間解釋。你說。”
床上的女人卷了床單,只『露』出艷麗的臉,嘻嘻笑著用圓潤的腳趾頭蹭李微然的腰。秦桑腦袋里“嗡嗡”的響,死死捏著拳頭,閉上了眼,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我……”她睜開眼,李微然的眼神這時剛從秦宋臉上移開,眼里死灰一片,他不再看她,低著頭,倦倦的輕聲說:“對不起?!?br/>
秦桑的世界在這三個字里轟然倒塌。四周事物飛速的旋轉(zhuǎn)里,她軟軟倒了下去,模模糊糊的意識,停留在秦宋焦急的呼喚聲里。
秦宋掌心包著輸『液』的管,這樣進(jìn)到秦桑體內(nèi)的『液』體就不會太冰涼。
看著她熟睡的樣子,秦宋感到心下一片清明,窗戶開著,風(fēng)吹進(jìn)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旺盛生機(jī),周圍很靜,窗外的蛙鳴就格外的清晰。
秦宋在這寂靜里微微的笑了,只覺得這輩子最美最高興的就是此刻。
不一會秦桑醒了,眨巴著眼睛無辜的樣子,看的秦宋心里癢癢的,湊近些和她說話,“桑桑?”
秦桑慢慢的回憶起發(fā)生了什么事,疲憊的一笑,“我沒事吧?”
“怎么可能沒有!”秦宋笑,“醫(yī)生說,你大腦受了這次刺激,會昏『迷』一會,然后會愛上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所以,喏,我就勉為其難的讓你愛好了?!?br/>
秦桑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也沒有笑。
“哎哎,給點反應(yīng),”秦宋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恩。”秦桑調(diào)整了睡姿,懶懶的敷衍他。
“我是說真的,”秦宋的聲音一下子低下去,像輕柔的羽『毛』般劃過秦桑的耳,溫柔動聽,“秦桑,愛我好不好?”
秦桑睜眼去看,他的表情全無嬉鬧,抿著唇,俊美的臉上寫著真誠,她的心一抖,如果愛他,應(yīng)該是件比現(xiàn)在輕松的多的事情吧?
“桑?!彼袜拿?,俯下身來,越靠越近。
“桑桑!”門被推開,安小離沖了進(jìn)來,后面跟著陳遇白,還有李微然。
“呃……”小離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知所措。秦桑半躺著,秦宋的唇離她的不到十厘米,兩個人曖昧的姿勢僵硬在被她打斷的那一刻。
“桑?!銢]事吧?”小離硬著頭皮問。
“哦,沒事,說是連續(xù)的沒有休息好,待會兒就可以走了?!鼻厮沃逼鹕?,代她回答。
秦桑的眼自從李微然進(jìn)來便一直盯著他,他的焦慮,惶恐,錯愕,苦澀,隱忍,她一一看到。
秦桑看著他英俊的眉眼,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病房里一時之間沉默,只有她小聲的啜泣聲。
“小六,你出來。”陳遇白冷冷的開口。
秦宋用沉默抵抗,陳遇白的眼神凌厲,提高了聲調(diào):“小六?!?br/>
小離默默的上前拉了他一把,秦宋回頭看了秦桑一眼,皺了皺眉,還是跟著小離往外走了。
陳遇白面無表情的看著秦桑,最后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去了,經(jīng)過李微然身邊時,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微然始終沒有靠近床上流淚的秦桑,他遠(yuǎn)遠(yuǎn)的站在那里看著她,遠(yuǎn)的遙不可及。
秦桑從床上緩緩的坐了起來,不斷的用手背擦臉上的淚水,無助惶『惑』的看著他,等他說話。
李微然的心,頓時萬箭穿心。
“程浩的事是我做的。”他最終開口,一句話把剛剛經(jīng)歷了天上地下的秦桑直接推進(jìn)了地獄。
“我只是逞一時之氣而已,沒想到事情會弄的這么嚴(yán)重?!?br/>
“怎么辦,”他慘淡的微笑,“桑桑,這次,我們好像真的要分手了。”
安小離很緊張的拉著陳遇白的手,因為他看上去好像要揍小禽獸的樣子。雖然她不知道這『亂』成一團(tuán)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陳遇白這樣的神情,她猜應(yīng)該是小禽獸做錯了事吧。
病房里面忽然傳出一陣雜『亂』的聲音,夾雜著秦桑的尖叫。秦宋一驚,不再管三哥的欲言又止,轉(zhuǎn)身就沖了進(jìn)去。
李微然還是站在原地,秦桑正把手邊能夠著的一切東西往他身上扔去,房間里一片狼藉,輸『液』的瓶子碎了,一地的碎玻璃,陳遇白見狀一把拉回跌跌撞撞的安小離,扣在了懷里。
秦宋沖過去按住瘋狂的秦桑,死死的抱在懷里,拔了她手上的輸『液』針。秦??拗簛y』揮雙手,他的脖子上瞬間被撓出了好幾道血痕。
一時之間場面混『亂』,李微然冷漠的轉(zhuǎn)身走掉。
“桑桑!”秦宋不斷的叫她,無奈她再也聽不進(jìn)什么。陳遇白把不斷掙扎的安小離抱了起來,走出病房叫來了醫(yī)生,給已經(jīng)失控的秦桑注『射』了鎮(zhèn)定劑。
秦桑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失神了一會兒,昏睡了過去。安小離傷心的一塌糊涂,只是懾于陳遇白威脅她說也要給她打鎮(zhèn)定劑,她只好默默的流眼淚。
回去的路上,她還是哭,陳遇白開著車,一手給她遞紙巾。到了家的時候她已經(jīng)嗓子都啞了,陳遇白低聲嘆氣,把她抱了下來上樓。
“不要哭了?!苯o她倒了一杯水,陳遇白摟著她坐在沙發(fā)上安慰。他不擅長甜言蜜語,所以也不知道說什么。過了一會兒,忽然緊了緊她,給她擦擦眼淚鼻涕,問她:“這個周末去我家里吃飯好不好?”
安小離一邊掉眼淚一邊猛搖頭,她現(xiàn)在哪里都不想去。
陳遇白不悅,伸手掐她的臉。小離低頭一口咬住他,泄憤。兩個人無聲的玩了一會兒,她心情好些了。落寞的趴在陳遇白胸口,“你會不會有一天忽然也和別人好了?”
“如果周末你乖乖跟我回家,就不會?!标愑霭住好弧好凰念^發(fā),淡淡的說。
“那你求求我。”安小離開始耍無賴,這郁悶而驚心動魄的一天結(jié)束,她很喜歡現(xiàn)在這樣安靜的氣氛。
陳遇白安靜了好久,她想抬起頭看他的表情,被他按住了腦袋起不來。好久他才語氣郁悶的說:“……求求你。”
安小離樂了,躲開他的手昂起頭來,嬉皮笑臉的,“求我什么?”
陳遇白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落得這般窩囊的田地,不過她哭得眼泡腫腫的對自己笑,他就心軟了,“求求你跟我回家吃飯——恩?”
安小離傲慢的仰著頭,矜持的“恩”了一聲。陳遇白牙癢癢的,伸手把她拉過來按在懷里,親了一會兒,呼吸開始粗喘起來。
“小離,我們結(jié)婚吧?!蔽龅某跸陌胍梗瑲g愛過后,陳遇白拉了薄被裹好安小離,摟在懷里,含著她的耳垂,輕輕的說。
安小離渾身散架,有氣無力的嘟囔:“很煩的。陳老師和安老師一定不同意?!?br/>
“我來解決。”
“你媽媽好像不喜歡我?!?br/>
“我喜歡你。”
陳遇白很順其自然的接下去說。他說完室內(nèi)就安靜了,安小離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方黑黑的夜,感受著身后的胸膛,有力的心跳。
“那——再說吧。看你表現(xiàn)?!卑残‰x屏著呼吸,小聲的說。
陳遇白低低的笑了,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脖子,又把她抱的更緊了些。
出了院,秦桑直接回了秦宅。
整個家只有備戰(zhàn)高考的秦槐在家,王怡陪著傷心欲絕的秦柳出國散心去了,秦威和秦楊都在公司。
看見秦?;貋恚鼗焙苁歉吲d。上前擁抱了姐姐,秦槐小聲的道謝:“林林告訴我了,姐,謝謝你。”
秦桑淡淡的笑,拍拍他的臉,問了他一些復(fù)習(xí)的事情。秦槐倒是對答如流,說到選考的大學(xué),十八歲的秦槐皺眉,“我想,我還是報商學(xué)院?!?br/>
“為什么?”秦桑知道他最愛攝影,“爸爸說的?”
秦槐搖搖頭,欲言又止,“我想回來幫爸爸和哥哥。”
秦??酀男?。秦宋說,她走后,秦家和程家?guī)缀豸[翻,而正直剛硬的秦威,也不曾真的像城西諸家猜測的那樣,轉(zhuǎn)而和梁氏合作?,F(xiàn)在向來浪漫無憂的秦槐都做出這樣的決定,秦桑再不懂商也知道秦家現(xiàn)狀是如何的難了。
都是她不好。
秦桑無力的在沙發(fā)上坐下,眼神有些空。
晚飯過后沒多久秦楊回來了,疲勞的扯著領(lǐng)帶往房間走,正好遇到了經(jīng)過的秦桑。
“回來了?”他敷衍的笑笑。
秦桑點頭,“我能和你聊聊么?”
秦楊一愣,點了點頭,“不過,得讓我先洗個澡,我下午去工地,一身的土。”
秦桑笑笑。他進(jìn)房,她去樓下泡了『奶』茶,拿了些點心上來,在他房間的書房里等他。
秦楊換了家居服進(jìn)來,頭發(fā)濕濕的,卻比剛才精神了不少,更顯得玉樹臨風(fēng),英俊挺拔。
“我給家里惹了很大的麻煩,是嗎?”秦桑和他一向直來直往。
秦楊喝了一大口的『奶』茶,又吞了好幾個點心,才說話:“談不上。小麻煩是有些?!?br/>
“‘誠實基建’撤回了資金,我們的項目運行到一半,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而因為不了解我們秦家兩位小姐到底是花落誰家,所以幾家交好的公司都抱著觀望的態(tài)度?!鼻貤钐痤^看她,“你到底現(xiàn)在是和誰在一起?為什么我聽說你和梁氏的秦老六在一起?不是李微然嗎?秦桑,你知不知道,他們兩個都是軍區(qū)張司令的外孫,是表兄弟?!?br/>
秦桑愣愣的,好像沒聽到他的話。秦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醒過神來。
“怎么好像下了一趟江南魂都被收走了?”秦楊笑著問她。秦桑想起了什么,笑容多了些,“我沒去江南。秦楊,你告訴我,我現(xiàn)在該怎么做才能幫到你們?”
秦楊仔細(xì)的觀察了她一會兒,似乎是察覺了什么,“我告訴過你的,你沒聽我的?!?br/>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秦家也不需要。一直以來你都太自我了。”秦楊微笑,“秦桑,其實不把你當(dāng)自家人的,只有你自己一個而已。至少對于我而言,你和秦柳的區(qū)別,只是她沒你懂事,需要我更『操』心一點。就像這次,她被容巖甩了,傷心的好像全世界都遺棄她了。而你還知道要來問我,該怎么做?!?br/>
秦桑嘆了一口氣,“秦楊,你可真多話?!?br/>
秦楊笑了,好親切的一句話。
安小離見到陳世剛的時候,“噗”一聲笑了出來。
陳夫人不滿的眼神箭一樣的『射』了過來。
陳遇白和他爸爸長的很像,少了一個肚子,多了一頭茂密的黑發(fā)。安小離一看到陳世剛油光蹭亮的的腦袋,就想到陳老師咬牙切齒的罵“死禿子”的樣子。
陳遇白摟著她肩膀的手微動,掐了她一下。安小離抬頭去看,被他瞪了一眼。
有陳家的小輩很喜歡沒心沒肺的安小離,帶著她參觀陳家錯落有致的各處建筑去了。客廳里只留下陳世剛夫『婦』和陳遇白。
陳夫人先嘆了口氣,憂愁的看著兒子,“遇白,我真的不喜歡她。”
陳世剛緩緩點頭,贊同妻子的看法?!八蛟S是個好姑娘,可是不適合做我們陳家的媳『婦』。”
陳遇白舒舒服服坐在沙發(fā)里,翹著二郎腿喝茶。
“陳遇白!”陳世剛很不滿意他這副樣子。
陳遇白抬頭看了父親一眼,喝了口茶,冷冷的說:“我無所謂?!?br/>
“可要娶的話,就是她了?!?br/>
他說的很輕松,陳氏夫妻臉『色』卻瞬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