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鳥兒的歌聲清亮婉轉,風卷著花香入室,薄如蟬翼的紗幔飄起。『雅*文*言*情*首*發(fā)』帳幔內,躺在床上的人若隱若現(xiàn)。
楚蓉模模糊糊睜開了眼,發(fā)現(xiàn)自己是趴在塌上的,全身酸楚且僵硬,想翻動一下身子以緩解趴著睡的不適,剛抬手動了一下,后背傳來的痛讓她呲牙咧嘴。她記起了自己在相府中了一箭,逃出來后又跳入了一戶人家的院墻內,結果不慎摔到在院內昏了過去,那么這里應該就是她跳院墻內的那戶人家了。
頭腦漸漸清明,口渴的厲害,小心翼翼拿開蓋在身上的被子,但還是牽動了背后的傷口,背后又粘又濕的感覺告訴她,傷口又裂開了,看了看身上穿的睡袍不禁疑惑是誰給她換上的,還有救她的人是誰。昨夜相府的人追到附近不見了她肯定會在附近挨家挨戶搜的,她現(xiàn)在能好好呆在這里沒被抓也是多虧了這里的主人沒有把她交出去,否則被相府的人抓了去,露出了身份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煩了。
“吱呀”的一聲,門口被人打開,穿了一身明媚紅色衣衫的女子走了進來。
“你還有傷在身,別亂動啊?!?br/>
楚蓉覺得這女子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見過了,疑惑的看那女子,“你是?”聲音因喉嚨干涸而變的沙啞。
“你不記得我啦?我可記得你,有次在一家茶樓前,你和皇上站在一起,我還上前問了皇上程儀風的去向,就在那時候我就記住了你?!?br/>
“你是寧瀟瀟?”經(jīng)她一提醒,楚蓉想起了那個在大街上說出對程儀風愛慕的女子寧瀟瀟。
寧瀟瀟倒了杯茶給楚蓉,楚蓉連喝了兩杯才解去喉中的干涸?!澳憧偹闶窍肫鹞襾砹??!?br/>
“你是夜闖相府的刺客?你是皇上的女人,不好好呆在宮里怎么會夜闖相府?”寧瀟瀟還不知道楚蓉是皇后的身份?!貉?文*言*情*首*發(fā)』
“對了,你不是住在程府的嗎?”楚蓉記得沈洛揚說過寧瀟瀟是住在程府的,而程府離相府較遠,昨夜她從相府逃出來并沒有離開多遠就跳入里一戶人家,也就是現(xiàn)在這里,顯然這里不是程府。
寧瀟瀟知道她在轉移話題,明白她不愿透露為何夜闖相府,也沒有再追問。
“我從程府搬出來了?!睂帪t瀟黯然道。
“為何?”近水樓臺先得月,住在程府不是更容易接近程儀風么?
寧瀟瀟在床的另一頭坐下,“他一天到晚總是躲著我,連面也見不著,我就令他那樣討厭嗎?”
清澈的眸眼蘊了一層水霧,讓人忍不住憐惜。
“或許程大人是真的有要事要忙吧?!背亟o程儀風躲著寧瀟瀟找了個借口試圖安慰對面的人。
“才不是,他知道我在府里的正門等他回來就寧肯走側門也不愿碰見我,他寧肯找人陪他喝一晚上的酒也不愿回府里看見我。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厭惡我,是否一點也不在乎我,所以我就搬出了程府,沒想到他就真的一句挽留的話也不說,我搬來這里一個多月,他竟然一次也沒有來看我,他分明是巴不得我離的遠遠的不再纏著他。”說著說著,眼淚就一串串的往下掉。
感情是兩廂情愿的事,強求不得。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痛苦的始終是自己,但是已經(jīng)愛上了,又能怎么辦呢?
寧瀟瀟給楚蓉上過藥后便離開了。楚蓉靜靜的趴在床上,稍稍一動,背后的傷口又痛的遍及全身,長久的趴在床上真的是件很累人的事,還好在和煦的春風輕輕吹來之下,她很快就有了睡意。
睡意朦朧間,一陣沉穩(wěn)的不似寧瀟瀟般的輕盈腳步聲傳來,楚蓉頓時睡意全消,心內開始警惕。寧瀟瀟說過這里只有她一個人住,不會有外人來。
聞到淡淡的龍涎香,楚蓉睜開眼,心里的警惕放下了許多。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楚蓉對走出現(xiàn)的沈洛揚道,轉念一想,沈洛揚手底下的暗衛(wèi)遍布洛國各處,他知道她在這里似乎也不奇怪。
沈洛揚在她旁邊坐下,他拉開楚蓉身上的被子瞧了瞧,寧瀟瀟擔心被子壓著她背后的傷口,所以給她蓋在身上的被子很薄,楚蓉倒也不覺得冷,但經(jīng)沈洛揚把被子一掀開,背后突然的涼意還是讓她禁不住的顫抖。
“冷?”沈洛揚問道,卻還是不停手的扒下她身上的衣衫。
“你要干什么?”她驚恐的抬頭瞪他,臉上是一片羞澀的紅暈。
沈洛揚挑眉看了她一眼,從懷里拿出一瓶金瘡藥,“你以為我能對你做什么?”
“背上的傷口剛上過藥。”沈洛揚只是想幫她上藥而已,她輕松的呼出一口氣。
“那再上一遍。”
也夠浪費的,不過楚蓉沒敢說他。
沈洛揚很小心的吹開寧瀟瀟之前灑在她背后傷口處的藥粉。楚蓉趴著一動也不敢動,背后傷口處有藥粉輕輕灑上后,有指尖輕柔的揉散開來,指尖的力度溫柔似水,若不是有指尖那絲絲的涼意沁入后背,楚蓉還真感覺不到沈洛揚還在為她上藥。
“留在我身邊吧,陳澤的事不必你再插手?!?br/>
“為什么?十五日的期限并沒有到,難不成你要反悔?你別忘了君無戲言!”沈洛揚要改變主意嗎?他是在耍她嗎?
“你就真的那么想要離開我?”甚至不惜冒險夜闖相府。
“你可有那么一點的愛我?”她又一次問他。為什么他總是在無意中讓她感到他是在乎她的,當問及他是否愛她的時候,他卻什么都說不出口。
楚蓉感到沈洛揚在她背后的傷口處的手用力一頓,痛的她差點喊出聲,忍住了痛意,再一次對上他暗黑深沉的眸子認真的問道:“你心里一直都放不下江秋容,是不是?”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提到江秋容。
沈洛揚的神色復雜,看她的目光中有猶豫,有掙扎,有迷惘,最后歸于平靜。他拉上她背后的衣衫,蓋好被子給她,放下那瓶藥,留下一句:“好好照顧自己?!焙箅x開。
他曾算計過她,她也算計過他,她認為他們之間的算計是可以扯平的。她想要找一個留下來的理由,但似乎一個也沒有了。守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身邊作她人的替身,她不甘愿。留在沈洛揚的身邊,縱有榮華加身也難逃后宮里的一場場算計,況且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愛慕權貴的女子。
當初那個對她說“無論碧落還是黃泉,只要有你在,走一遭又何妨?”的男子似乎已經(jīng)漸漸遠去,或許那個男子從來就不曾出現(xiàn)過,只是一場夢罷了。
此時此刻,她只想為自己而活,遠離深宮,遠離暗殺,遠離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