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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計手中能夠用上的黑豬,耿天剛剛還興奮的神情頓時一抽抽,四十頭,還能剩下不?這么一想,耿天何止心疼還肉疼。

    咧著嘴沖顧偉干巴巴笑了一下的耿天小心咽了口吐沫,“七哥,五頭豬夠不夠?”

    小心翼翼詢問的耿天看著挑了下眉梢的顧偉,抽搐了一下嘴角,“六頭?”

    忍不住翻了個白銀,“你還能在摳點嗎?”

    無奈的詢問,耿天撇了下嘴,“俺現(xiàn)在都窮啥樣了,那些豬賣了至少能回點本錢?!?br/>
    揉了揉額頭,放下手臂的顧偉拉著耿天起身回屋,按坐下耿天從抽屜里拿出紙筆,“你辦黑豬宴的宗旨是啥,是讓人知道雙鴨屯能養(yǎng)豬能種樹能買到好的手工羊毛品。是不是這個理?!?br/>
    看著耿天,顧偉雖然帶笑,但眼神中的認真卻讓耿天不得不點頭,把玩著手中的油筆,顧偉瞇了下眼睛,“雖說縣官不如現(xiàn)管,但至少縣長你得請吧。”

    呼吸一滯,耿天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為啥?要是請完他吃好了沒完沒了總來,俺是給還是不給?不請,俺在網(wǎng)上撒布消息?!?br/>
    梗著脖子反對的耿天讓顧偉表情一沉,“你腦子是不是缺根線,人家還能差你那點黑豬肉,再說了,誰傻逼似的你說黑豬宴就黑豬宴,人家認識你是誰?你雙鴨屯有啥?是有好吃的還是有好玩的?死冷寒天的,誰沒事閑的跑你這來吃不知道真假的黑豬肉?”

    沉著臉帶著一絲陰郁的顧偉讓耿天臉色有些發(fā)白,尤其是那一句句好像刀子似的話語更是讓耿天滿心不樂意,雙鴨屯啥樣,他不是不知道,但耿天是真不樂意跟當官的打交道,那些吃肉不吐骨頭的官身對于耿天來說就是吸血鬼,要是吃好了,你是給還是不給?不給,在人家地頭,人家想整你跟玩似的,給?他給的起嗎?

    抿著雙唇一言不發(fā)的耿天憋著勁的不吭聲,站在門口看著沒說兩句吵起的耿二生皺了皺眉,擦了把手放下毛巾走進屋里,坐在耿天旁邊安撫的拍了拍耿天。

    “小七,你的好意,俺們不是不懂,可你說,先不說咱能不能請得動,就是請動了,這眼瞅著就年底了,人家要點豬肉,咱給不給?給,怎么給?給一個還是給倆?不是二叔說,咱給不起。”

    輕聲說道的耿二生話語中的無奈讓顧偉頓時反應(yīng)過來,拍了下額頭,“這事怪我?!?br/>
    說完,伸出大手揉了下耿天頭頂?shù)念檪ピ诠⑻煲凰︻^時無奈的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耿二生,“二叔,是我沒說清楚,縣長是我戰(zhàn)友,今年新調(diào)來的,那人吧,挺有本事的,咱畢竟還是人家管轄范圍內(nèi),不說別的,要是縣長能夠支持咱們,至少以后麻煩能少點,您說是不是這個理?我不是反對天兒說的在網(wǎng)上發(fā)布消息,這吃的東西不像別的,咱最好是最好各種措施,如果縣里能夠幫著咱們做這個不是比咱們自己做好?畢竟縣城在小他也是一級單位。”

    掰開了揉碎了的解釋讓本來有些生氣的耿天胸口那點不悅慢慢消失,耿天何嘗不知道真要自己發(fā)布消息,信不信不說,沒準還會落下一頓奚落,可讓耿天靠著縣里,耿天確實不愿意。

    低著頭不吭聲的耿天讓顧偉知道耿天還是不樂意,想了想,顧偉多少有些明白耿天的不愿是因為啥,想了一下,顧偉敲了敲桌子,“天兒,你看這樣行不行,咱自己辦個網(wǎng)頁,不做啥特效,就把現(xiàn)在的雙鴨屯排上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特意表明讓人來認養(yǎng)土地和樹苗,咱提前說好,為了感謝大家伙的支持,頭一批來認養(yǎng)土地和樹苗的可以參加咱雙鴨屯辦的黑豬宴?!?br/>
    邊想邊說的顧偉語速雖然緩慢,但腦子卻轉(zhuǎn)動的極快,越聽越覺得有點意思的耿天慢慢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瞇著雙眼敲著桌子的顧偉,眼底的不贊同漸漸消失。

    有了雙鴨屯自己的網(wǎng)站,陸續(xù)上的手工業(yè)也可以掛上,“把手工作坊也拍照傳上去?!?br/>
    一直沒有吭聲隨著顧偉思路往前走的耿天想到那個已經(jīng)初步成型的手工作坊,眼底閃爍著點點亮光,重新露出笑容的耿天讓顧偉笑了一下。

    不過,想了想,“天兒,你那些果樹苗哪?有圖片嗎?”

    點點頭的耿天拿出手機打開網(wǎng)頁遞給顧偉,看了下經(jīng)過處理的圖片,顧偉皺了下眉頭,沉吟了半響,搖搖頭,“這不行,這圖片一看就是處理的,既然咱走農(nóng)村路線就不要這些,先去山里拍點能找到的果樹,然后把你要栽種的果樹全部寫上,讓所有認養(yǎng)的人自己挑選?!?br/>
    一步步完善著,你一言我一語,直到端著大碗走進屋的耿二生把碗放在桌上,兩個人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了三個小時。

    彼此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紙筆,甩甩胳膊,聞到飯香的顧偉拿起耿二生先端上來的糖餅咬了一口。

    “天兒,你認知做網(wǎng)站的嗎?”

    咽下嘴里的糖餅,顧偉抬頭看了一眼耿天,臉上一紅,嘿嘿一笑的耿天搖搖頭,“不認識,晚上打電話問問衛(wèi)國哥,他同學(xué)應(yīng)該有?!?br/>
    高中都沒畢業(yè)的耿天上學(xué)時,跟同學(xué)關(guān)系一般,說不上好可也說不上壞,一是因為耿天老實,在外不喜歡說話,二是雙鴨屯的孩子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讓耿天并不喜歡跟鎮(zhèn)上的孩子過多的來往。

    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耿天,顧偉搖搖頭,“算了,還是我找吧,我們局里的小劉是搞這些東西的,不過,天兒,咱不能白用人家,以后維修啥的都需要人家?!?br/>
    知道耿天有點小摳的顧偉事先打好招呼,也不是完全不懂顧偉啥意思的耿天白了一眼,“七哥,俺沒那么摳?!?br/>
    嘟囔了一句的耿天低頭咬了一口糖餅,笑了笑沒有吭聲的顧偉吃過飯扔下顧老三開著車離開了雙鴨屯,送走顧偉,收拾一下跑到村委會的耿天找到了耿順、張百利。

    臨近年底,又要面對每年一次的年底工作匯報的耿順、張百利忙碌著做登記和報告,雖然以雙鴨屯年年墊底的形勢來看,報告到了最后其實就是一張廢紙,但卻不得不早早準備。

    “順子哥、百利哥?!?br/>
    推開門探著頭的耿天讓撓頭了一小天的倆人同時抬頭,眨了眨有些發(fā)脹的雙眼,張百利笑了,“天兒,進來,是不是有事?!?br/>
    其實并不比耿二生小多少的張百利可以說是看著耿天長大,要不是備份的關(guān)系,耿天叫張百利一聲叔是完全不為過。

    嘿嘿一笑,耿天推開門走進村委會的會議室,坐在倆人對面,耿天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上午跟顧偉討論的一切詳細的說了一遍。

    隨著耿天的講述,對視一眼的耿順、張百利同時亮了雙眼,到底是從大城市回來的,就是比他們腦子轉(zhuǎn)的快,這要是網(wǎng)站做好了,以后還愁啥。

    “天兒,顧偉說啥時候能做好嗎?黑豬宴打算啥時候辦?”

    想的要多一些的張百利給耿天倒了杯熱水隨即坐在耿天旁邊,搖搖頭,“百利哥,網(wǎng)站好像沒那么簡單能做好,黑豬宴俺想臘月的時候在辦,要是行了,還能賣點豬肉,不過.....?!?br/>
    停頓了一下的耿天想到那些雖然沒有上山干活卻一直忙碌著學(xué)手工羊毛品的嫂子們,心里有些沒底,不是耿天不相信那些手巧的嫂子,而是耿天希望能在辦黑豬宴的時候出點成品。

    “天兒,是不是有啥為難的?有啥事你就說,咱村委會能使上力的,俺們哥倆一定上?!?br/>
    擺擺手,“不是,順子哥,嫂子他們有成品嗎?”

    遲疑的耿天讓耿順楞了一下,隨即苦笑的搖搖頭,“哪有那么快,別人家啥樣俺是不知道,可你嫂子是沒有?!?br/>
    雖然心里有了準備,但大半年下來,一件成品都沒有還是讓耿天有些為難,要是那樣,只能自己上,想了一下近期的時間安排,揉了揉鼻子的耿天長出一口氣,“那算了,順子哥。你跟嫂子說,讓嫂子她們抓緊,俺先做點成品出來,咋的也得有點撐場面的東西。”

    沒把話說死的耿天又交代了幾句起身離開了村委會,頂著有些刮臉的寒風(fēng)回到家中,暖和了一下的耿天回到自己房間,遲疑了一下打開了柜子,其實這些年耿天不是沒有成品,真正撐場面的東西也有,不過耿天有點舍不得拿出來,那是,耿天出師的作品,曾經(jīng)有人出到十萬要買耿天的成品,可是師傅不讓,師傅曾經(jīng)告訴過耿天,手藝人有兩樣物品不賣,一是出師品,一個就是定情品。

    定情的耿天沒有,但是出師品耿天卻是有的,一件撐場面的成品,先做已經(jīng)來不及,準備小件耿天的時間都不夠,只能把心思轉(zhuǎn)到出師品的耿天拿出了柜子里的木盒子。

    純沉香木的盒子是老師傅送給耿天的,在耿天學(xué)藝成的那年帶回來,三年過去,保存完好的出師品就靜靜的躺在盒子里。

    猶豫了半響,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出房間的耿天招呼耿二生進屋。

    蹲在灶房準備晚上餃子的耿二生、顧老三對視一眼,擦擦手走進房間,看到敞開的柜門,耿二生楞了一下,“天兒,你找啥哪。”

    搖搖頭的耿天手里拿著干凈的毛巾把本就干凈的炕面又擦了一遍,才招呼耿二生、顧老三幫忙把木盒子抬出柜子。

    入手的沉重讓顧老三驚了一下,“啥玩意,咋這么沉?”

    明顯感覺到耿天心情有些復(fù)雜的耿二生搖搖頭沒有吭聲,撫摸了一下放在炕上的盒子,緩緩打開,一卷羊皮卷出現(xiàn)在顧老三眼前。

    越發(fā)好奇的顧老三看看耿二生又看看明顯有點不對勁的耿天,動了動雙唇,沒有吭聲,輕柔的撫摸著厚重的羊毛卷,好像又回到學(xué)藝時的耿天眼底閃過一絲懷念,緊了緊腮幫子,用力一推的耿天打開了厚重的羊毛卷,好像迎面襲來的鮮艷,站在炕邊的顧老三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