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痛……”宮縮愈發(fā)強勁,天快黑的時候,滕峻再也忍耐不住,一縷低吟從他口中輕瀉而出。
崔熙跪在沙發(fā)旁,寬大的手掌在他背上撫摸著,“滕峻,就是這樣,別忍著,叫出來,叫出來會舒服點?!?br/>
“學(xué)長,真的好痛,我們可不可以只生這一個?”先前給孩子取名的時候,滕峻信誓旦旦說自己至少要生三個,可他現(xiàn)在痛得七葷八素,再也不敢想以后的事情,扯著崔熙的衣袖撒起嬌來。
聽著滕峻的話,崔熙心里說不出的酸楚,滕峻從來不是愛撒嬌的人,要不是痛到極致、忍無可忍,他不會有這樣的表現(xiàn)。
崔熙側(cè)身坐到沙發(fā)上,從背后抱著滕峻,輕吻著他的耳際,柔聲道:“好,我們只生這一個,以后不生了?!?br/>
滕峻全身發(fā)抖地點點頭,生孩子很痛,這個事情他是有心理準(zhǔn)備的,但是能夠痛到這個喪心病狂的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而且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肚子痛這么簡單了,可以說是全身都痛,酸痛、脹痛、各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輪番襲來,毫無喘息之機。
許是感同身受,滕巖此時的臉色也不好看,他都想勸滕峻,實在痛得受不了干脆剖腹算了,反正徐青說過,家里直接就能做手術(shù)的。
就在滕巖準(zhǔn)備開口的時候,章景明阻止了他,“滕巖,你不要這樣,峻峻能堅持下去的,你不能連自己兒子都不信啊?!?br/>
章景明自己就是醫(yī)生,雖然不是產(chǎn)科的,可順產(chǎn)對大人小孩的好處,還是很清楚,再說滕峻現(xiàn)在產(chǎn)程順利,沒有必要去受兩種罪。
滕巖深深看他一眼,想要說點什么,可是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
“學(xué)長,口渴,我要喝水,呼呼……”痛了將近三十個小時,滕峻的體力嚴(yán)重透支,嘴唇也有些干裂、發(fā)白。
崔熙抱著滕峻無法起身,就用眼神向章景明和滕巖求助。
章景明趕緊沖了杯加了鹽的紅糖水來,本來打算喂給滕峻的,不料他半撐起身體,顫抖著手接過杯子,咕嚕咕嚕幾口就把一杯水喝光了。
“峻峻,還喝嗎?”章景明拿回杯子,輕聲問滕峻,還用濕紙巾給他擦了擦唇角的水跡。滕峻倒回崔熙懷里,無力地?fù)u了搖頭。
雖然已經(jīng)洗過兩回澡,但滕峻身上的衣服再一次被汗水浸濕了,緊緊貼在劇烈起伏的肚子上,孩子的蠕動看得特別明顯。
滕峻覺得全身汗涔涔的,很不舒服,還想洗澡,但是章景明問過徐青以后,阻住了他。徐青說,滕峻痛了那么久,宮口也開了七、八指,羊水隨時會破,他們沒做水中分娩的準(zhǔn)備,要是洗澡時候羊水破了,搞不好會感染的,很不安全。聽了徐青的話,章景明就去浴室擰了張濕毛巾出來,給滕峻擦拭身上的汗水。
“爹地,還有多久才行,我好痛,呃……”此刻的陣痛密集而強勢,愈發(fā)令人難以忍受,滕峻痛得狠了,口中不住喚著滕巖,然而他的手緊緊掐住的,卻是崔熙緊握著他的手。
“滕峻,孩子就要出來了,你堅持住……”滕峻已經(jīng)痛到這個份上,除非是生不下來,否則滕巖就是再心疼,也不會勸他剖腹,真要那樣的話,滕峻就得和他一樣,把兩種罪都遭一遍。
章景明在旁邊感嘆,親生的就是親生的,滕峻痛得神智都不清楚了,唯一記得的,還是滕巖。
“呃,痛……學(xué)長,我痛啊……”陣痛的發(fā)作全無間隙,滕峻不停地扭動身體,無法壓抑地痛呼著,額上汗水直流。
滕巖心疼地直皺眉頭,他用胳膊肘碰了碰章景明,壓低聲音對他說:“叫你老婆過來看看,滕峻還有多久才能生?”
章景明領(lǐng)命,隨即叫來徐青。徐青給滕峻看了,宮口已經(jīng)開了八指,只是還沒破水,這樣下去不行,滕峻的體力耗不起。
“崔熙,你把峻峻扶起來,讓他再走走?!毙烨喙麛嗝畲尬?。
崔熙聞言,臉上露出不舍的神情,早先陣痛不那么厲害的時候,滕峻走得都很辛苦,現(xiàn)在他痛了這么久,還有力氣走嗎。
“崔熙,不要耽擱時間?!彪鴰r倒是不猶豫,他走到滕峻身邊,直接把他架了起來。崔熙生怕滕巖扶不穩(wěn),把滕峻的另一只手緊緊拉住。
滕峻現(xiàn)在哪里站得住,他全身的力量都靠崔熙支撐著,雙手緊緊扣住崔熙和滕巖的手,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僵硬。
“你們不能就這么站著,得讓峻峻走起來?!毙烨嗟吐曁嵝?。
滕峻的問題不光是羊水未破,還有宮口未開,不然直接人工破水也是行的,用不著滕峻這么辛苦,他們看著也難受。
崔熙和滕巖對視一眼,下定決心,兩人拖著滕峻蹣跚地走了起來。
疼痛不停襲來,潮水似的排山倒海,全然不給滕峻喘息的機會。
而更要命的是,隨著他的走動,孩子猛地向下一墜,幾乎要碾碎他的骨頭,滕峻咬緊下唇,無聲地嗚咽著。
勉強走了十分鐘,滕峻感覺身下一股暖流涌出,順著大腿流了下去。
剎那間,滕峻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通紅,他知道這是破水了,可是這如同失禁般的情形,還是讓他覺得很尷尬。
其他人可沒空理會滕峻破碎的玻璃心,徐青忙著指揮崔熙,“崔熙,快把峻峻抱到產(chǎn)房去,他的羊水破了?!?br/>
崔熙立即打橫抱起滕峻,把他抱進臨時產(chǎn)房,放到改裝過的床上。
章景明和滕巖也跟了進去,雖然不知道能做什么,可在旁邊看著也是好的,只聽聲音不見人,才是最折磨的。
羊水一破,孩子的墜勢立馬加劇,滕峻痛得根本躺不住,在床上胡亂掙扎。崔熙怕他不小心傷到自己,連忙撲上去按住他,也就是他體力過人,換了其他人,兩個都制不住現(xiàn)在的滕峻。
“學(xué)長,啊……”滕峻不能動,只覺痛苦更甚,含混不清發(fā)出低吼。
“滕峻,沒事的,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笨粗@樣的滕峻,崔熙心痛到無以復(fù)加,眼角不知何時也濕潤了。
“你們兩個,別站著不動,幫忙把峻峻的腿分開。”徐青和助手都在忙著,見章景明和滕巖木頭似的杵在床尾,給他們找了點活。
章景明聞言立即行動,滕巖猶豫了下,抱住了滕峻的另一條腿。
“唔……”陣痛再度來襲,滕峻不用自主地屏住呼吸向下用力。
徐青見此情形,阻止道:“峻峻,不能用力,還不到時候……”滕峻的產(chǎn)穴尚未開全,現(xiàn)在就發(fā)力的話,會造成嚴(yán)重的撕裂傷。
滕峻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仍是自顧自地往下推擠著。
崔熙感覺不對勁,俯身貼到滕峻耳邊喊道:“滕峻,放松,現(xiàn)在不要用力。滕峻,你放松點……”滕峻恍若未聞,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在他不停地努力下,孩子的小腦袋,已經(jīng)微微露了出來。
“徐姐,現(xiàn)在怎么辦?”助手問徐青,到了這個份上,想做人工擴張都來不及了,強行生吧,肯定會有撕裂傷的。
“只能生了,沒別的辦法?!毙烨鄵u頭,滕峻的性子真是太急了。
“滕峻,別怕,我們的孩子就要出來了?!贝尬醯拖骂^,吻了吻滕峻的額頭,在痛苦中煎熬了這么久,他們終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陣痛猶如洶涌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滕峻仿佛已經(jīng)感覺不到痛了,他雙手緊緊抱住大腿根部,向上直起身體,猛力向下擠壓。
幾番努力過后,孩子的小半個腦袋伴著縷縷鮮血鉆了出來。
“峻峻,你先歇一歇,不要急著用力?!彪m然滕峻的體力還能支持,但是徐青怕他傷得太狠,阻止他繼續(xù)用力。
對滕峻來說,在劇痛的時候能用力,其實是種宣泄的方式,可以讓他好受很多,倒是孩子拼命往下走,徐青卻不讓他用力,那個滋味更加難受,他松開手,躺倒回床上,眼神放空地望著天花板。
半個鐘頭后,宮口終于開全,徐青讓崔熙扶起滕峻,叫他接著用力。
“呃……”滕峻這回再無顧忌,他咬緊牙關(guān),全力地推擠胎兒,可是每次都差那么一點,孩子的腦袋就是出不去。
這么堅持了幾回,滕峻撐不住了,無力地倒回崔熙懷里。
“學(xué)長,寶寶怎么還不出來?”滕峻筋疲力盡地問,他覺得自己快要沒有力氣了,孩子卻在和自己玩捉迷藏,一點都不聽話。
“滕峻,你別急,寶寶馬上就出來了,他敢不出來,我打他屁股?!贝尬跻膊幌胂?,在寶寶沒有生出來之前,他怎么打得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
低估了自己話嘮的程度,硯硯包子明天出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