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慢慢露出了魚肚白,天晴了,程穎拉開窗簾,那耀眼的陽光刺在坷燁的眼睛上,浮腫的眼睛怎么也睜不開。
她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就是這張臉,真的有那么倒胃口么?
為什么?就連他說分手這兩個字都格外的好聽,坷燁自嘲的笑了一聲,看來自己中毒不淺。
似乎已經(jīng)調(diào)節(jié)好自己的心情,沒有人告訴她,為什么特伊洛要跟自己分手。
也許相愛沒有理由,分手就更沒有理由了。
通訊錄里面‘特伊洛’三個字格外刺眼,她每次拉到這里,總是有一種莫名 的引力,讓她不經(jīng)意的觸上這三個字,手指來回在那個名字上摩擦,漸漸地,淚水模糊了視線。
回到景園別致,每一個角落都承載著他們滿滿的回憶。
冷靜下來,她發(fā)現(xiàn)特伊洛對她不是一般的好。
特伊洛為了她洗手做羹湯,為她把骨髓捐給安知可,為她寫歌,為她……
坷燁的心一怔,不,他不可能提分手。
不可能……
坷燁的思緒在這一刻是多么的清晰。
這不是他特伊洛,如果分手真的沒有理由,那就不是特伊洛了。
或許這是自欺欺人,但她不愿意放棄他。
明明相愛,為什么要飽受折磨?
坷燁換了衣服,急匆匆的趕去醫(yī)院。
她總是覺得那里不妥,或者說那里出了問題。
特伊洛頻繁來醫(yī)院,這是個問題,特伊洛無緣無故暈倒,這是個問題。
這些問題連貫起來,似乎就像是八點檔狗血言情劇所說的,男主角得了什么絕癥,沒有辦法醫(yī)治,然后迫不得已跟女主分手。
坷燁微微自諷的笑了一聲,不是她非要糾纏到底,而是真的,真的不可能,真的不可能,他會不要她!
如果一早對她厭倦,拿他何必給安知可捐獻(xiàn)骨髓,何必為了她做這么多的一切一切。
坷燁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面,把上次程穎給她的那份特伊洛的血液分析報告調(diào)出來,她仔細(xì)研究了半天,依舊找不出什么破綻。
坷燁擰了擰眉,對著一堆資料發(fā)愁,一雙清麗的雙眼疲勞的閉上,眼前像是閃快屏一樣閃過特伊洛的癥狀。
流鼻血,暈倒。
跟安知可的骨髓還能相配。
她怎么覺得很像一種病,某種血液病?
忽然,坷燁睜開雙眼,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那么血液化驗室里面一定有特伊洛的血樣,坷燁立刻放下手里的資料,趕到了血液化驗室。
“小美,今天我送了一個病人的血液來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嗎?”坷燁在化驗室轉(zhuǎn)了一圈,問小美。
小美明顯的一愣,“有嗎?坷醫(yī)生沒有送血液樣本過來呀!”
坷燁皺了秀眉,一副吃驚的樣子,“怎么可能?你好好找找,我有送來的,我還記得當(dāng)時你在化驗六樓vip特伊洛的血液樣本......”
坷燁的話說的漫不經(jīng)心,不經(jīng)意間提起特伊洛的血樣,單純的小美立刻接話,“是啊,我早上還化驗特伊洛的血液樣本呢,可是,您真送來了嗎?”
小美發(fā)蒙了,該不會自己弄不見了吧?
特伊洛的血液樣本?
驀然,坷燁揚了揚秀眉,果然,跟她猜想的是一樣。
這個小美是個粗心大愣子,小米就經(jīng)常在坷燁面前吐槽小美做事情不認(rèn)真,常常丟三落四的。
坷燁接著一副苦惱的樣子,“當(dāng)然呀,不會弄丟了吧?”
“有可能!”小美立刻一副無措的低下頭,心開始不淡定了,慘了,難道她真的把血樣弄丟了?
“別愣著啊,快找找啊,我?guī)湍悖疫€等著用呢!”坷燁說著,就一旁找了起來。
小美不敢怠慢,也著急的找著坷燁說的血液樣本。
特伊洛。
這三個字正正規(guī)規(guī)的貼在玻璃筒上。
坷燁勾了勾唇角,可讓她好找,一手把玻璃容器丟進(jìn)大白褂的兜里。
“行了,找不到我再去抽一次吧,你忙吧!”坷燁佯裝不耐煩,接著急急忙忙的離開,小美并沒有多疑,連聲謝謝坷燁。
坷燁回到辦公室,重新貼了別人的名字上去,然后拿給小美,說這是新的血液樣本。
“那坷醫(yī)生要病者的什么分析報告呢?”小美這次把樣本放的好好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又不見了。
“所有的分析報告,結(jié)果出來了通知我一下,這是我一個朋友的老公,不能怠慢,你懂得的?!笨罒钫f的繪聲繪色,就怕小美不相信。
小美點點頭,說結(jié)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她。
坷燁輕輕笑著點了點頭,然后離開了化驗室。
回辦公室的途中,她看見了裝在走廊上方的監(jiān)控器,忽然的停頓腳步。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個監(jiān)控器的時候,居然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是,觸上了特伊洛的眼神,他那炙熱的視線。
坷燁一步一步的逼近,漂亮的眼瞳凝視監(jiān)控器那最中心的一點,擰起秀眉。
她愣愣的盯著那個監(jiān)控器,手不自覺的往上抬,似乎想要觸碰監(jiān)控器的針眼。
特伊洛微顫的手,放在顯示器上,那張他日夜思念的臉,有沒有因為分手而憔悴?
似乎她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所以滯留在這里,跟他目光交匯?
“伊洛,該去做檢查了?!卑材珌淼奖O(jiān)控室,對特伊洛說道。
輕輕撇頭,便看見了監(jiān)控器里面坷燁放大的臉,安墨沉沉的蹙眉,特伊洛不是在錄音棚就是在這個小小的監(jiān)控室里面,在那里找尋坷燁的身影。
特伊洛點點頭,看著鏡頭里穿著白色大袍的她,心終究不能浮沉。
特家大宅。
“上午的飛機(jī),伊洛你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安墨問他,德國那邊一切順利,這邊的瑣事也處理好了,明天就出發(fā)。
而特伊洛天天待在錄音棚里面,沒有人敢去勸他。
他泛著清涼的眸子,點了點頭。
“伊洛,你要做音樂我不支持也不反對,這次如果你的病可以治好的話,那么,爸爸支持你做音樂!”向來不對他妥協(xié)的特路居然說出這番話。
特伊洛微微驚訝的看著他,其實他多么想要嘲笑自己,活下來?他真的還能活下來么?
這些日子一直跟死神作斗爭,他不過是借著老天的厚愛過著日子罷了。
特伊洛點點頭,“我會活下來的。”
他必須活下來,現(xiàn)在只要他一閉眼,眼前立刻就浮現(xiàn)坷燁笑開了八顆牙齒的模樣。
不愿意失去這張笑臉,所以他要活下來。
這萬分之一的希望,就像是救命的一根稻草,被他狠狠的抓住了。
手機(jī)拼命的響個不停,坷小燁那三個在搖曳在屏幕,停了又響,特伊洛一雙陰沉的眸子盯著手機(jī)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始終還是沒有忍住,劃過了接聽鍵。
也許是因為要走了,最后一次,自私的想要聽她的聲音。
電話接通,他沒說話,她也沒有說話。
一陣沉默之后,坷燁先開口,“特伊洛,如果這是你愛我的方式的話,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特伊洛拿手機(jī)的手一怔,放大雙孔,她知道了!
接著,她清麗的聲音又響起,沒有半絲起伏,“你認(rèn)為我是那種會在你危難時刻離開你的人嗎?”
特伊洛拿手機(jī)的手微微一緊,就是因為知道她不是,所以才會做這樣的決定。
“你瞞的我好苦,同一個醫(yī)院,同一個屋檐,同一種疾病,我居然不知道?!彼е爸S的說道。
特伊洛心一揪,就算他有心隱瞞,最后還是讓她知道了。
這個時候,他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字都沒辦法從喉嚨間吐出來。
“當(dāng)你說你不愛我的時候,我的心抽痛,刺痛,好痛!!可是,當(dāng)我知道你是因為自己得了白血病,危在旦夕,不得不推開我的時候,你是不是忍著跟我一樣的痛,對我說分手,對我說,你不再愛我了。”
坷燁一邊說,眼淚便不爭氣的流了下來,聲音帶著抽泣。
特伊洛眼里也泛了一層水眸,他多想掛掉這通電話,卻沒有勇氣。
“不要再推開我了,好不好?如果我的生命沒有了你,那我活著的意義在哪里?”坷燁再也忍受不了沒有他的日子了。
他眼里深邃,那滴淚終于淌了下來。
“你還有你的夢想!”他邁著嘶啞的聲音說了第一句,那低沉的聲線,好讓人懷念。
坷燁搖搖頭,即使知道他看不見,但是還是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不,我的夢想如果沒有你,它就是不是我的夢想了?!比绻且谒鷫粝脒x一個,那肯定是特伊洛,沒得選擇。
這個世界,她少了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沒有特伊洛,就是不能......沒有他! “我會在燈火闌珊的山上等你,如果你愿意為我留下來,就來找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依舊會去德國找你,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只能跟我在一起。”坷燁說完,似乎怕他拒絕,率先掛掉了電話。
“... ...”
特伊洛深邃的雙眸盯著手機(jī)出神,眼里染了一層水霧,那顆滴下來的淚珠隨著空氣蒸發(fā)。
這次,他究竟該不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