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余生像是要把胥瑤揉進身體里,可她的身體怎么那么冰冷那么僵硬,她的手本該是溫暖柔軟的啊……
“啊——”付余生忽然仰天長嘯,聲音悲涼得驚起了林中孤鳥,他的歇斯底里如同一把刀,劃破了天際。
如果說業(yè)火厲害,其實鳳凰尾羽上的火焰更厲害,那是不滅火。就是不滅火將恙河附近十里的山林樹木燒了個盡光,一只螞蟻都不曾幸存。
這次縱火焚生靈,不是惡鬼所謂,是一心向善,心系天下的鳳凰氏所為。
當不滅火燃起來的時候,東離眼疾手快用妖法護住了自己和汪弦,薄薄的屏障勉強支持他們倆前進。當兩人走到付余生面前時,他的衣袍破裂,如同一個乞丐,而他死死擁在懷里的,是一個被燒黑了的尸體。
不滅火可以不傷他,卻可以傷到胥瑤。
在感覺到有人來后,付余生滿臉的無助對著汪弦和東離,欲要說什么卻沒有說出口。
“你殺了她?”汪弦不可置信地盯著付余生的臉龐,那張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輪廓的臉。
而付余生抬頭,將懷里黑炭的尸體往前遞了遞,“你幫我看看,她是不是在和我玩鬧呢……她是不是在裝死?她現(xiàn)在是不是在笑啊……”
眼淚從汪弦眼眶里涌出來,笑什么笑?人都到了這種地步,還笑?她自己都在懷疑他懷中的是不是胥瑤,因為尸體真的算是面目全非了。
汪弦正要上前一步,被東離一把拉住,“此人來頭不小,況且這周圍都是火,我的屏障撐不了多久?!?br/>
“大荷村……”付余生開口。
“什么?”
“胥瑤會去大荷村,她要去大荷村……”
“你說什么?”汪弦正要上前,身體忽然被人往后一扯,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有火把的噼啪聲,很溫暖。
汪弦睜開眼,看到了熟悉的衣角紋樣。東離見她醒了,便要扶她起來。
汪弦坐起身來環(huán)視周圍環(huán)境,是個山洞。
“我這是怎么了?”
東離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柴火,“差點我們倆就成了鴛鴦燒烤,還好我跑得快?!?br/>
揉揉腦袋,汪弦這才記起來恙河岸的事情。胥瑤是死了,一想起來汪弦忍不住紅了雙眼。那個公主,她小時候在宮宴上見過。當時貪玩,在后花園里迷了路,急得直哭。就是那時的小胥瑤帶她去找汪子涼,還為了她一顆甜甜的糖,她說:“妹妹要乖,吃糖?!?br/>
如今她死了,死得那么不安寧。
汪弦把頭埋下去,東離不知怎么安慰,手足無措地不知怎么做才好。這時山洞口傳來異響,汪弦猛地抬頭,飛快地沖了出去。正當她要整個人奮力撞擊付余生,比她更快一腳的東離將她一拉,略微嫌棄道:“你當你鐵頭功?”
而汪弦的眼神依舊不友好,眼前的付余生衣衫襤褸,緊閉的眼皮有些凹下去,他懷里抱著一把琴,一把沒有琴弦的琴。
“姑娘?!备队嗌鷾\笑開口,溫文爾雅絲毫不受他現(xiàn)在狼狽模樣的影響,“幫我一個忙可好?”
汪弦沒好氣道:“你把胥瑤放哪去啦?!”
像是沒聽到似的,付余生把琴遞給汪弦,“幫我暫時保管這把琴,過段時間再還給我?!?br/>
聽著語氣,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怎么?你殺了胥瑤,還有心思外出游山玩水?”
話音剛落,一道天雷從天上劈了下來,正要落到付余生的腳邊。
一時間狂風大作,暴雨俱來。汪弦似乎聽到了千軍萬馬喊打喊殺的聲音,還有沉沉的鐵鏈聲。
東離警惕地把汪弦拉到身后,對眼前的異樣同樣十分疑惑。
“你要干什么?”汪弦對平靜如水的付余生吼道。
“拜托姑娘了?!备队嗌鷮o弦琴放到地上,隨著第二道天雷不見了。
汪弦從驚嚇中晃過來,問東離,“這是怎么了?”
東離皺眉盯著那把無弦琴,說了兩個字,“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