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屋子寬大而明亮,正如這些衣服光鮮亮麗,然而這一切都將成為過眼云煙。
宋依依捋著那些衣服看了一遍,看似是在檢查這些衣服的質(zhì)量,實際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思考著把此病撒在哪件衣服上面才好。
畢竟她要親自看著那些嬪妃們將衣服穿上,而這間屋子里面的衣服少說有上千件。
嬪妃的衣服,就連最小輩分的都有五六十件,他要一件一件的盯著他們穿上,任務才可萬無一失的完成。
宋依依那盒子藏在自己寬大的袖袍之中,似乎在微微的跳躍,急著從她的手中跳出來,散播到那些衣物之上,出去害人。
他微微轉(zhuǎn)頭,見老者依舊端恭敬的站在門前,等著皇后娘娘的差遣。
宋依依心中有些犯難,若是老者不離開,自己的毒怎樣才能下呢?
如今當務之急是將這老者支開。
“皇后娘娘,這些衣物您看得如何了?若是無礙,我便叫人將這些衣物打包放到馬車之上,陪你送到各個宮里去!”
“麻煩大人您了,這些衣物我只是草率的看了一遍,還未細細的看,你容我一些時間,待我看完我再通知你,不知這樣可否會耽誤你?”
屋中氛圍有些詭異,二人說話好像是透過霧中在和對方說話,看不清對方的心思,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局勢。
宋依依不知道這老者是否知道自己的來意,若是知道的話,或者自己若是暴露了些什么馬腳的話,這老者是否會站出來阻礙自己。
若自己沒有完成,那自己豈不是違背了自己對老嬤嬤的諾言,沒有將他的孫女保護好嗎?
二人相對站著靜默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草率的開口,直到這布坊司的一個小雜役,急沖沖地沖了進來。
才將這寂靜的氛圍打破,猶如向湖中投入石子掀起漣漪,二人這才覺得自在了一些。
“大人大人,那邊出事了,有個上了年紀的熟練老工不小心跌入到了池中,此時剛被撈上來,奄奄一息,太醫(yī)已經(jīng)趕過來了,您趕緊過去看看吧!”
“什么?掉入什么池子了?藍方吃嗎?”
“沒錯,大人,正是那害人性命的池子,里面的東西都是些濁物,若是干凈的池子也沒有必要,小的也不敢來叨擾您!”
“可是可是這皇后娘娘這里……”
那大人著實焦急萬分,不知是要去還是要留。
宋依依見此大好時機可以將這大人支開,自然不肯放過,于是皺著眉,也裝作一副焦急萬分的樣子張口說道。
“大人您但去無妨,無需擔心,我檢查這些衣物還要些許是時間,您去了再回來,我這次我恐怕這些衣物都檢查不完呢,你但去無妨,不必擔心我這里,我如果有事情會去找您的!”
那大人鄭重的點了點頭,隨后轉(zhuǎn)身,快如疾風的向外走了出去。
看那樣子,絲毫不像是一個深受中兵的老者,仿佛他當年叱咤戰(zhàn)場的將軍之魂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宋依依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那大門關(guān)上這院子及屋中只剩他一個人了,他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但是他知道真正的戰(zhàn)役現(xiàn)在才開始,他要冒著自己的生命危險,將這死病浸染到每一件衣物之上,稍有不慎自己也將灰飛煙滅。
他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拿出來,手指微微顫抖,說實話他拿到這盒子之后還未將它打開,所以也不知道這里面的死病究竟是用什么裝著,這古代沒有玻璃,難道是要用布包著嗎?
宋依依心里又坎坷,又好奇,他將這屋子里面一塊厚實的布撕扯下來,圍到了自己的嘴和鼻子上。
幾次過后,他又覺得仍舊可以呼吸到空氣,有些不放心便又拿了布,更為嚴實的纏了一圈。
等到宋依依感覺自己即將被嘞的窒息之時,他這才放下心來。
他幾乎是憋著氣的,只能微微的呼吸一些空氣,微微能夠喘氣。
不過這種窒息的感覺讓她覺得與外界的一切以及這死病都隔絕開了,給了他無限的安全感。
他將那檀木盒子鄭重的放到一道方桌上面,小心翼翼的將其打開。
他的手上也纏著布,這讓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艱難,但是好歹這可這盒子沒有什么精巧的機關(guān),所以很快便將其打開了。
這里面并不是什么用布包著的東西,而是一個琉璃瓦是全面塑封的,像一個茶壺,只有側(cè)面有一個封閉的小口,微微轉(zhuǎn)動壺蓋子,這才那器官才得以打開。
里面的東西才可以倒出來,這琉璃雖然晶瑩剔透,但是用的是大紅色,所以并不能判斷這里面的死病究竟為何物。
但是宋依依將那壺拿在手中之后,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便涌入了自己的鼻中。
本來她對這血腥味并不敏感,再加上他里三層外三層將自己的口鼻蟄了個遍,也不好辨認這味道。
但是自從一條人命在他手中葬送之后,他對這生死之事以及血腥之味便越發(fā)印象深刻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拿著那琉璃小壺,找到了一件他選好的紅色衣服,這件衣服不是別人的,正是眉答應的。
宋依依垂下眼簾,眼角微微濕潤,這后宮之人自然是包括眉答應的,若有方法,她一定不愿意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事到如今她也只好將其犧牲了,他將衣服鋪好,在那最不被人發(fā)現(xiàn)的里側(cè)輕輕的倒了過去。
只見一滴濃稠的鮮紅色的血塊便落了下來,粘到那衣物之上,瞬間變化為無形。
宋依依一驚,不知這樣神奇的東西到底是誰人發(fā)明的,實在是令人聞風喪膽。
這種人一入了邪道便會給這世界帶來極大的毀滅,若是入了正道,便可拯救萬民蒼生。
可是現(xiàn)如今看來,這人既然能造出這種東西,看來絕非善類。
宋依依簡直極為驚奇,這東西放在壺中時是極其難聞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可是一旦落入到衣服之上,便化為無形,無色無味,實在是令人驚喜。
就連她這個現(xiàn)代人見了,也為之一驚。
這死病一滴可傳百人,如今在衣服上滴了可比一滴藥多,穿到人身上,不足一日便可暴斃而亡。
宋依依這些話都是從皇上的口中聽來的。
他看著面前這五六件被自己已經(jīng)滴了死病的衣物,好像看到的不是衣裳,而是一個個暴斃在自己面前熟悉的面孔。
這些妃嬪們雖然與他只有一面之緣,但是他們都是無辜之人,如今為了皇上一己思念,卻要全部將他們幾百人的性命葬身于此。
他實在是于心不忍,不僅僅是各公嬪妃們,就連那些太監(jiān),宮女,皇上也沒有放過。
宋依依一滴一件衣裳,走一步便害了一條命。
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順利的讓他不敢相信,總感覺背后有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故意在給自己放水。
等到自己即將撐不住的時候,它就會跳出來揭露自己的暴行。
想到這里,宋依依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面,眼前突然莫名其妙的浮現(xiàn)出了那老者的形象,還有他那張布滿溝壑的臉。
“皇后娘娘,這些衣物您都弄好了嗎?”
一個陰森森的尖著嗓子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后傳了過來。
將做賊心虛的宋依依嚇了一跳,他轉(zhuǎn)過身,連忙將大壺藏到自己身后,這才沒有被人家看到。
“啊,是你們是大人派你們過來幫我運送衣物的嗎?”
“不錯,正是大人派我來的,但人那邊有事情抽不開身,估摸著時間您這里差不多了,便將我們派過來幫您運送衣物?!?br/>
宋依依一看這面前端端正正站著四個小太監(jiān),幸好他將這壺藏到了自己的身后,否則被他們見到了,又要到處出去亂說了。
“好,本宮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候著吧!”
那些太監(jiān)們走之后,宋依依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那壺放到了檀木盒子當中。
然而他突然瞥見自己那衣物上好像沾染了一滴,許是方才動作過于猛烈,不小心將壺中的死病灑了出來。
宋依依看著這一幕,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雖然方才他來的時候說自己不怕死,可是現(xiàn)在這死病沾染到自己的身上,他心中懼怕的很,他可不想就這樣葬送在皇上的手中。
他見那些太監(jiān)出去之后還是有些不放心,在門鎖上,這才將那死病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盒子當中,又極其小心的將那布慢慢的拉開,最后遠遠的扔到一邊。
宋依依將那步扯離自己的手之后,這才松了一口氣,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像是有數(shù)十條猛狗在這屋中追著撕咬他一般。
那些太見皇后娘娘出來,爺們上前行禮,不等他吩咐,便走進去,將各個衣物全都打裝包好,放到了那些又大又重的上好木材箱子當中。
宋依依看著他們手去拿那些衣物,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方才忽略了一個問題。
他只想害死后宮中的人們,卻沒有想要把這布坊司的人也牽連進去,可是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沾染到了那些衣物,看來絕對不能讓他們離開后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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