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薩威明的神色微微一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怎么了?不理解嗎?”哈維爾看著他笑了笑,“沒關(guān)系,看到接下來發(fā)生的事,你很快就會理解的?!?br/>
薩威明心里咯噔一下,浮現(xiàn)出了不好的預(yù)感。
只見哈維爾突然將兩根手指放在嘴邊,吹響了一聲嘹亮的口哨,這聲音即使在混亂的戰(zhàn)場上也分外突兀,貫穿云層直達天際,像是要呼喚出什么未知的可怖存在一樣。
“吼吼吼吼吼——!”
不久之后,就如同在回應(yīng)哈維爾的呼喚,天空的彼岸也隨之響起一陣如沉雷般悠長威嚴的哮吼之聲,宛如九天之上滾滾而來的懲戒雷霆,即便是相隔著如此之遠的距離,那股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迫感仍然令大多數(shù)人感到心悸,戰(zhàn)場上激烈的混戰(zhàn)也因為這道聲音的出現(xiàn)而停滯,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天空中云層卷動,狂風肆虐,伴隨著由遠及近的長吟,威壓愈發(fā)強烈,阿爾弗雷德那龐大可怖的身姿也悍然出現(xiàn)在這片戰(zhàn)場之上,一時間收獲了所有人的目光。
超級危險種,鋼甲翼龍。
就算曾經(jīng)沒有親眼目睹過,但超級危險種這一傳說中生物卻是任何人都有過耳聞的,大都知曉它的一鱗半爪。
而眼前這頭黑龍無論怎么看,都有著和街頭故事的描述相當?shù)目植蓝?,甚至還猶有過之,所有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皆聯(lián)想到了這個方面,并且在心中確信——這就是傳說中擁有滅城之力的超級危險種!
教眾軍的士兵在上戰(zhàn)場前都還只是普通的平民,哪里承受得住黑龍的威懾力,很多人都發(fā)出尖叫聲,恐慌和動搖在軍中蔓延。
但這些驚慌失措的人中并不包括來自西南軍區(qū)的戰(zhàn)士,他們大都認得哈維爾將軍座下的這頭黑龍,此時看到它前來助陣,心里不免涌現(xiàn)出振奮的情緒,軍中甚至揚起一陣陣高亢的吶喊之聲。
阿爾弗雷德從天空中轟然落至地面,著地的那一瞬間,大地都因為承載不了這股沖擊而微微晃動起來。
依照主人的命令,黑龍一步步邁向虎口關(guān)的城門前,他身后的龍尾在地面拖出一條長長的溝壑,以目測的深度和寬度來計算,大概把人直接放進去埋坑都綽綽有余。
看到黑龍這個龐然大物正在接近,負責用攻城木撞擊城門的隊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來,從阿爾弗雷德到虎口關(guān)城門的這段距離,竟是被迅速清出了一條真空通道。
因為炮臺已經(jīng)被特戰(zhàn)部隊全部摧毀的緣故,城墻上的教眾軍只能用弓箭來阻擋阿爾弗雷德繼續(xù)前進,但無數(shù)的箭矢射中黑龍身上漆黑的鱗甲,就像是一大把繡花針扎落在光滑平整的地板上,只有叮叮叮叮的清脆聲音不絕于耳,但這并沒有什么卵用,黑龍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那不屑的神情仿佛是在說——渺小的人類。
頂著無力的箭雨繼續(xù)邁步,阿爾弗雷德終于來到了虎口關(guān)的城門前,然后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干脆利落的掃尾甩了過去,宛如漆黑鋼鐵一樣的鞭影轟擊在城門之上,爆發(fā)出比銅鐘嗡響還要強烈十倍的噪聲。
然而,這扇由三重百煉鋼鍛造而成的鐵壁并沒有破碎,只是因為強勁的打擊,中心處凹陷進去了一些,它依然頑強地屹立在那里,如同最忠誠的守衛(wèi)。
“吼吼吼吼吼——!”
阿爾弗雷德似乎頗為惱怒,主人就在旁邊看著,而他卻連一扇小小的鐵門都破壞不了,實在是太沒面子了,必須要挽回!
只見黑龍忽然揚起他碩大的龍首,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鑲嵌其上的猙獰獠牙,從大氣中游蕩而來的風壓迅速在它的嘴里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個深青色的驚人能量球。
薩威明感受到那光球中蘊含的毀滅力量,頓時就變了神色,再也安定不住了,用力握緊手中的劍柄,側(cè)過身,突然向城下奔襲過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踏出第三步的時候,一股銳利無匹的風能量波頓時從他的面前橫掃而過,猶如一面風墻攔住了他的去路,等到風息散盡,他前方的磚石地面上已然留下一道猙獰的溝壑。
“你想要去哪兒?我有說過你可以走嗎?”哈維爾手臂用力,騎槍的末端頓時陷入地面,一股氣機鎖定在薩威明身上。
“這才是你破壞炮臺的真正目的?”薩威明轉(zhuǎn)過身,臉色難看地問了一句。
“沒錯,我從一開始就打算擊破城門。”哈維爾坦然地點頭,事到如今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不過那頭笨龍雖然皮糙肉厚,卻也不見得能夠扛住城防炮的連續(xù)轟炸,所以我才親自動手,率領(lǐng)特戰(zhàn)部隊清除障礙……現(xiàn)在,是真正的勝負已定了?!?br/>
下一秒,阿爾弗雷德發(fā)射了沖擊波。
旋即,一道奔騰的青色流光徑直轟中那城門之所在,在難以形容的爆炸和噪音之后,虎口關(guān)的鋼鐵城門完全崩潰。
一條通往城關(guān)之內(nèi)的通道被打開。
戰(zhàn)場上安靜了那么一剎那,隨后殺聲再度響徹云霄。
早就被攻城戰(zhàn)打得一肚子火的西南軍從虎口關(guān)破碎的城門一擁而入,揮舞著大劍砍刀和教眾軍殺作一團,然而在正面對決中,教眾軍又怎么可能是驍勇善戰(zhàn)的西南軍的對手?不一會兒就被殺得潰不成軍,四散逃逸。
安寧道……敗了。
薩威明看清楚了眼前的局勢,知道大勢已去,心中已然有了退意,但還沒等他有動作,哈維爾已經(jīng)先一步攔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打算撤退了?但我個人還是希望你能留下來。”
哈維爾沒有去管那些潰散的敵軍,烏合之眾沒了領(lǐng)頭者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罷了,真正有威脅的是眼前這個男人,放虎歸山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
薩威明正待答話,忽然感覺到一個氣息正從他身后接近,連忙回過頭去。
只見一位渾身漆黑裝甲的戰(zhàn)士正提著一個死不瞑目的頭顱慢慢走過來,是威爾。
“霍利馬卡……”
薩威明立刻認出了那個死者頭顱的主人,眼睛頓時染上一片赤紅。
威爾將霍利馬卡的頭顱扔過去,骨碌碌滾落到了薩威明的腳邊,前者死灰色的眼珠里甚至還能看到一抹死前殘留下來的震驚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