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霖慢慢地背著,抽泣時肺部的不自覺抽動使得他的背誦并不流暢,卻蘊含了更深的感情,他的眼睛慢慢地紅了,一滴滴的眼淚從眼角流出,順著臉頰往下流,再從下頜滴落。
夫子平靜了下來,整個房間里的學生都平靜了下來,看著悲傷的秦霖,他們也被染上了悲傷,盡管他們并不知道他們感受到的悲傷來自于何處。
一篇文章背完,秦霖又低下了頭,慢慢地輕撫著小白背上柔順的毛。小白轉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秦霖的手,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良久,直到秦霖停止了抽泣,夫子嘆息一聲,“好吧,以后認真學習吧?!?br/>
秦霖學習很不用心,盡管如此,他依然取得了班上前五名的成績。夫子也很不滿意,在他看來,秦霖只要再多用一點心,班上的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夫子經(jīng)常說:“我見過很多比你聰明多了的學生,但是他們當中很多人都是讀書不用心,最后碌碌無為,你如果不用心學習,將會是下一個失敗者。”
每當聽到夫子這么說教,秦霖總是點頭如搗蒜地答應著,最后依然我行我素。
這樣說教的次數(shù)多了,夫子被氣得暴跳如雷,“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父母把你送過來是讓你讀書的,不是讓你混日子的。”夫子吼道。
“我想讀書。”秦霖小聲答道。
“想讀書你不好好讀?”夫子一把將書摔到地上。
我能不說我想讀書么?不然你得撕了我。秦霖腹誹。
夫子唾沫橫飛地講著,大有一直講到??菔癄€的趨勢,秦霖一直低著頭作虛心受教狀,實則正數(shù)著小白有多少根毛,這當然不可能數(shù)的清,除非小白渾身光禿禿的沒有一根毛,秦霖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數(shù)的最多的時候范圍也沒超過一個巴掌大。
最后,夫子實在說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快黑了。夫子愣了一下,道:“天色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方便,今天晚上就先睡我家里吧?!?br/>
秦霖還在數(shù)著毛,夫子說了什么根本沒聽清楚,只是耳邊聒噪了半天的聲音沒有了,這才抬起頭,眼神迷惘地看著夫子。
看到秦霖這有些疑惑的迷惘的眼神,夫子氣不打一處來,剛剛喝下去還沒進肚子的茶水從喉嚨處沖了出來,把夫子嗆得咳嗽不斷,面紅耳赤,連眼淚都咳出來了。
秦霖知道自己又惹怒夫子了,趕緊低下頭。夫子咳了半天才感覺好受了一些,這才擺擺手道:“行了,別裝了,碰上你這樣的學生真是我的悲哀,為你生氣不值得,再這樣下去我要減壽二十年?!币膊恢浪亲晕野参浚€是恨鐵不成鋼,想要刺激一下秦霖?!疤焐淹?,你隨我來我家,今天晚上就住我家吧?!?br/>
“可是我沒回去,我爹會擔心的。”秦霖小聲道,心中卻有些悲哀,自己與爹娘失散五年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為自己傷心。
“喲,你還知道你爹娘會擔心啊,”聽了這話,夫子又是生氣又是有些欣慰,“我寫張紙條,讓你的這只狼送回去吧?!?br/>
秦霖有些感動,記憶中,對自己好的人不多,加上夫子也是一只手也數(shù)的過來,秦霖突然覺得,夫子也不是那么古板,也有些可愛。雖然對夫子有了些許的好感,但是此時此刻,秦霖還是得拒絕,“可是,我爹娘不識字?!?br/>
“唉,那夫子我就送你回去吧。”夫子無奈道。
“我爹娘要是知道夫子要來,肯定會很高興。”秦霖笑了起來。
鎮(zhèn)子處在踞虎山的邊緣,名為巨虎鎮(zhèn),夫子名為張?zhí)鞊P,是鎮(zhèn)上有名的一個學者,年輕時曾經(jīng)在縣里參加過考試,考上過秀才,但是此后沒能在更進一步,原因是因為王都離巨虎鎮(zhèn)太遠,他湊不齊趕路用的盤纏。夫子在鎮(zhèn)上辦了一座書院,靠教書糊口。
天海國太大,沒有修煉過的人一輩子的活動范圍也不一定會超過一個郡,更不要說一個省了。每個省都由一個王統(tǒng)治,省會又被成為王都,如果有人能夠在王都參加考試并成功晉級,獲得參加京試的資格,王都就會負責將那人送往天海國的國都——天京??上Х蜃舆B去王都參加考試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參加京試了。
夫子今年五十多歲,在七十歲都已經(jīng)算是高齡的普通人中,這個年齡算是老年了。
在路上,秦霖堅決將萬般不情愿的小白讓給夫子坐。這個做法讓夫子很欣慰,多次推辭無果之后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了上去。
飛虎澗不遠處,兩道人影正飛速接近。
跑在前面的是一個紅袍老者,后面的是一個白袍的中年人。
紅袍老者以一種明顯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速度飛奔著,凌亂的衣袍說明他已經(jīng)這樣跑了很長時間了,可是他依然臉不紅氣不喘,敏捷地避過前方一個個的障礙,速度不減分毫。
白袍中年面色yin沉,一言不發(fā)地綴在后面,與老者的距離不增不減。
“小子,你要是再追下去,休怪老夫手下不留情了?!崩险邜汉莺莸赝{道。
“哼,老鬼,你壞我女兒清白,害我女兒性命,我與你不死不休!”白袍中年絲毫不受威脅,語氣中飽含憤怒與悲戚。
老者冷哼一聲,暗道晦氣,只是閉關出來之后覺得許久未曾碰過女人,隨便找了個年約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準備泄泄火,誰知那小姑娘性子烈得很,一點都不配合,見反抗無效竟然自殺了,更倒霉的是,這小姑娘的父親是這附近唯一的鄉(xiāng)里的第一高手,比自己還要強上那么一點,小姑娘剛自殺,她爹就趕到了,然后自己沒能泄火還被追了兩天兩夜。
老者想想就火大,但是還是得跑。
老者抬頭看了看前方,前方就是飛虎澗,他在這里已經(jīng)能夠聽到瀑布落進小潭發(fā)出的隆隆聲。
md,等到了飛虎潭若你還是緊追不舍,老子就跟你拼了,還真以為我弄不死你?只是代價太大罷了。老者眼神狠厲,被追了兩天兩夜,他必須發(fā)泄發(fā)泄。
很快,老者跑到了飛虎潭邊,他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瞪著白袍中年:“是你逼我的,死了別后悔?!?br/>
白袍中年一言不發(fā),沖上來的一瞬間,身上升騰起金色的光焰,透著一股鋒銳的氣息,這是刃力超負荷催發(fā)的現(xiàn)象。右手一招,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中年挺劍便刺。
老者手中出現(xiàn)一把造型夸張的紅色大刀,他揮刀便斬,刀至途中,幻化為三把,從三個方位平行著砍向白袍中年,老者嘴里罵道:“你女兒是自殺的,老子還沒上她呢,你就追了老子兩天兩夜,老子砍死你,死了之后別怪老子沒給你機會?!?br/>
“哼,我要殺了你為我女兒報仇!”白袍中年紅著眼睛,咆哮道。長劍左右連點,破了老者以一化三的招式,并趁勢直刺。
老者扭動身軀,yu要避開這一刺,可是白袍中年的劍實在太快了,老者已經(jīng)極力地扭動身體,但依然沒能躲過,這一劍刺穿了他的衣袍。中年一刺便收,當長劍抽出時,依然寒光閃閃,光潔如新,但老者知道,這一劍已經(jīng)傷到他了,他的右腰背刺了個對穿。
原本紅袍老者的實力就略遜于白袍中年,再加上白袍中年一心想為女兒報仇,不顧身體的損傷,超負荷地運轉刃力,劍速超越了平常時候一成,紅袍老者表現(xiàn)出來的實力還是平時的實力,焉有不受傷之理?只是劍上沾染的血液背長劍上白袍中年控制不住而升騰起來的刃力驅散蒸發(fā),這才使得長劍看起來像是沒能傷到紅袍老者一般。
紅袍老者伸手摸了摸自己受傷的右腰,將手指上沾染的血送到鼻端聞了聞,鮮血的溫熱和腥味讓老者眼中戾色更甚。老者一拍儲物袋,取出一枚白色的丹藥,臉色一沉,直接將丹藥扔進嘴里。隨后,老者身上升騰起赤紅色的光焰,一股灼熱的感覺撲面而來。老者紅袍鼓脹,無風自動,在紅色的光焰中慢慢變成飛灰,就連他的頭發(fā)也被燒光了,老者已經(jīng)全身**外加一個锃亮的光頭,但是赤紅的光焰包裹著他的全身,也沒人能欣賞到他的人體藝術。
“浪費了我一枚暴氣丹,你準備好受死吧,不,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是狠狠地折磨你一番,如何對得起我這枚暴氣丹?”老者全身透著灼熱的氣息,語氣卻是yin森森的。
一想到這個,老者的心就在滴血,暴氣丹是他在一個地洞中偶然得到的,多次助他脫險,如今剛剛被他吞下的一枚是最后的一枚暴氣丹了,這可是在關鍵的時候能救命的東西啊,可是今天卻不得不用,要是用在一個比他強大的多的對手身上,他還沒多大的怨氣,可是這中年男人也就比他強上那么一點。
就在中年男人和紅袍老者拼得你死我活的時候,秦山和秦雨蓮等不到秦霖回來,憂心忡忡,而秦霖和夫子也快要到家了。
“這孩子,怎么還不回來?”秦雨蓮擔心地道。
“沒事的,有小白陪著他,他不會有事的?!鼻厣降?,像是安慰秦雨蓮,又像是安慰自己。
“他會不會回來之后去飛虎潭釣魚去了?”秦雨蓮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有可能,”秦山點點頭,“我去找找看?!闭f著,他取過了墻上掛著的弓箭。
“我和你一起去?!鼻赜晟徴玖似饋?。
“你去干什么?”秦山皺眉,“你就留在家里吧,要是他回來了也好告訴他,讓他在家等著,不要出去找我們,免得錯過了要一直找下去?!?br/>
秦山說得在理,秦雨蓮沒有多說什么,同意了留在家里。
秦家村不遠處,秦霖指著村子道:“夫子,那就是我們的村子?!?br/>
“你們村子人還蠻多的嘛?!狈蜃右皇謸犴?,一手抓著小白脖子上的毛。
“也就幾百戶吧,是這方圓十里最大的村子。村子最東邊的房子就是我家了?!鼻亓夭幌攵嗾勱P于村子的話,一句話就帶過了,好在夫子也沒有覺察到什么,只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村子的東頭。
飛虎潭旁,看著老者的表現(xiàn),中年漢子皺了皺眉,但是喪女的仇恨讓他失去了理智,他提著長劍再次沖向了老者。
老者雙手持刀,高舉這大刀,也沖向了中年男人,暴氣丹讓他的刃力暴動起來,比平時更活躍,更容易調動,但是也更難控制了,他使用不了高明的武技,暴動的刃力的威力就相當于一般的高明武技。
老者一刀劈下,刀未至,一股灼熱的氣息卻迎面而來,比老者剛剛服下暴氣丹時還要灼熱。大刀的速度太快,中年男人沒時間做更多的動作,只能舉劍橫擋。
大刀帶著千鈞之力劈在了長劍上,中年男人噔噔噔連退三步。
老者得勢不饒人,有用大刀橫斬,刀身上升起一蓬火焰,那火焰包裹在刀身上,和大刀一起斬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沒辦法,只得再次用劍擋住大刀。他修煉的是金系刃力,而老者修煉的是火系刃力,火克金,中年男人本就有些吃虧,只是基礎實力比老者略強,再加上報仇的意志支撐著他,這才能占據(jù)一絲優(yōu)勢,稍稍占據(jù)上風,但是老者服下了暴氣丹,又被他逼得火冒三丈,他的優(yōu)勢都被老者比了下去,又有屬性上的克制,只能落入下風。
刀劍相擊,大刀上的火焰順著長劍蔓延到了中年男人的身上,剛一接觸,就將他的護體刃力焚燒殆盡,險些燒穿,盡管如此,那火焰還是點燃了中年男人的衣服。
大刀上傳遞過來的巨力讓中年男人立足不穩(wěn),又一次倒退,這一次他直接掉進了小潭中,潭水浸濕了他的全身,也撲滅了他身上的火焰。
老者皺了皺眉,持刀站在了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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