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沈魚當日在章華門外刺了自己一刀.因著于理不合.王慶之未能擅自讓她進宮.于是情急之下許逍遙就將她送到了陳墨林的長史府.昏迷了好多天之后她終于醒了過來.從陳墨林口中得知.劉哲已經登基了.而雖然荀氏已經將荀茉送進了宮.但皇上有意立她為后.
沈魚拉著陳墨林的手.笑道.“兄長.你不曉得.先前他娶了荀茉.我很是鬧騰了一番.后來他為了哄我.說會將后院的女人全歸我管.現在他有意立我為后.是不想失信于我罷了.說到底.我在意的并非是皇后的尊榮.而是.他心里是否有我……”
陳墨林眉眼一彎.很是溫和道.“不愧是陳家的人.胸襟很是大度.兄長雖很想重塑陳家榮耀.但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沈先生已經被封為右相.兄長一旦迎娶了衛(wèi)公主便是駙馬侯爺.你若再榮登后位.難免會樹大招風容易引來是非.”瞟了沈魚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太皇太后力挺荀茉為后.為此還撞了柱.可皇上卻不為所迫.下了旨讓宮人時刻不停的看著她.若是太皇太后自盡.整個長樂宮的人都要隨著陪葬……”
啊.沈魚心一縮.手上力道不由加重.問道.“他二人之間.嫌隙如此之深么.”
陳墨林點點頭.“已然水火不容了.”
……
恰逢又一年的端午.一道圣旨降到了右相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沈誼之女沈魚.人品貴重.性資敏慧.內懷美質.脫俗不凡.乃朕心之所向.仰承先皇遺命.特冊立為后.賜居鳳寰宮同心殿.
一句‘朕心之所向’.道盡了一切.
鳳寰.同心.一座宮殿.蘊含了所有情誼.
立后大典當天.夜半時分便有宮人前來為沈魚裝扮.天微微亮時.她拜別了沈誼.在府門口看著自皇宮而來的八百名宮人舉著華幔和孔雀翎寶蓋逶迤著而來.沈誼還是感慨他小看了劉哲.這陣勢和排場也忒強悍了
上了鸞轎的沈魚只覺整個人如同被層層包裹的粽子.渾身燥熱.又絲毫動彈不得.豌豆和蕓豆分別伴在鸞轎兩旁.嘮嘮叨叨完了又開始叨叨嘮嘮.沈魚見她二人??熳栽诘暮?心里恨不得跳下轎去.徒步奔向皇宮.
辰時.儀仗長龍一般過了章華門.直往律政殿而去.
律政殿里.劉哲已經端坐在御座中.而他身旁.多備了一張華美的座椅.
典禮官看向劉哲征詢他的意思.劉哲微微點頭.典禮官便高聲宣道.“奏樂.行冊后大典.”
禮樂齊鳴.二十四名宮女簇擁著沈魚緩緩前來.見到劉哲.沈魚緩緩跪下.喚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典禮官捧著詔書行至沈魚面前.跪地呈了上去.而旁邊的宮人也將漆盤呈了過來.沈魚看了一眼.是鳳冠和璽印.于是一一接了.繼而望向劉哲.咧嘴一笑.
劉哲對上她的視線.隱在冕冠后的鳳眸.滿含笑意.
那赤金鏤空的鳳冠鑲滿了珠玉.加上鳳嘴里銜著的長串寶石.無限閃耀的同時分量也就不是一般的重.壓得沈魚有些抬不起頭來.
越是這樣.她越想昂起頭顱.猛一抬頭之下.步搖前后擺動起來.駭地她又微微低下頭去.一切都落在劉哲眼里.于是笑意愈加濃烈.
“朝拜皇后.”典禮官高亢又莊嚴的聲音在律政殿里回蕩.而在眾官異口同聲的朝拜中.沈魚手握璽印.一步步邁在玉階上.向著劉哲走去.
還有最后兩個臺階的時候.劉哲起身.對她伸出了手.
沈魚愈發(fā)嬌羞.忙也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
劉哲拉著她并肩立著.接受眾人的再次朝拜.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典完畢后.沈魚在宮人的引領之下來到了鳳寰宮.細細打量了一番后不由暗自心驚.我滴個乖乖啊.天上王母娘娘的瑤池也莫過于此吧.寬闊到十個人打滾也綽綽有余的床榻.榻側的青銅長腿鶴鼎香爐正冒著徐徐清香.鵝黃冰紗帷帳沒有被金鉤挽起.只是逶迤在地.層層疊疊……
而由于賞賜太多.案幾上擺放不下.便都統(tǒng)統(tǒng)擱置在鋪著軟毯的地面上.從偏殿一直蔓延到寢殿.
玉爐煙裊.椒房悄悄.
紗帳里.軟語云端.紅燭下.細看俱好.
紅色.喜慶的紅色.沈魚滿眼都是.她恍悟.這不光光是立后大典.還是婚禮.是劉哲補給她的.大婚之禮.
“要是哪一天你坐上那椅子了.能讓后院兒的女人都歸我管么.”
“都歸你管.都歸你管.”
“空口無憑.這世道上紅口白牙說話不算話的人多了去了.我要你簽字畫押.行么.”
“呃.怎么都行……”
想著在小樹林里二人的對話.沈魚神思飄忽.沒名沒分的跟了他三年.一朝終于得以被承認.他果真做到了.
“給皇后娘娘賀喜了.”豌豆和蕓豆矮身拜在她面前.嘻嘻笑著.
沈魚的思緒被打斷了.急忙轉身.寬大的裙擺在身后的地面上旋出了好看的幅度.她忙道.“不要多禮.快起來吧.”
蕓豆咋舌道.“鳳寰宮.同心殿.咱們王爺.哦不.是皇上.就是不一樣.”
沈魚笑問道:“哪里不一樣了.”
“出了這同心殿.皇上便是天下人的皇上.可在這鳳寰宮里.皇上只是皇后一個人的皇上.”
豌豆忍不住打趣道.“以前怎么沒見你這么會說話呢.”
“額.我.我……”蕓豆支支吾吾.豌豆遂掩嘴偷笑.
這時.殿外宮人高聲叫道.“皇上駕到.”
沈魚立在原地.不知道是上前還是保持不動.她從未想過.見到劉哲需要如此戰(zhàn)戰(zhàn)兢兢.為種種禮儀所包圍著.
走神的當兒.玄朱身影已然到了她面前.定定看著華服的她.笑問道.“小魚.折騰了這么久.可是覺得倦了.”
沈魚見他沒有擺出皇帝的威嚴.依舊和在安陵王府里一樣.總能心細如塵的發(fā)現她的細微情緒.于是一直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答道:“這皇后朝服.勒的我快喘不過氣來了.眼下.能脫下來了么.”
劉哲哈哈大笑.轉而問蕓豆.“蕓豆.你告訴她.能脫么.”
蕓豆想了想.伶俐道.“這后宮里的大小事都是皇后娘娘說了算的……”
沈魚頓覺窘迫.隨即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扯著領口招呼豌豆道.“快來.幫我褪了這外袍……”
“還是朕親自來吧.”劉哲兩步上前.調侃道.“不然萬一哪天皇后不高興了.棄了朝服逃回相府.那朕豈不還要去追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