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龍、瑪泰、李小豹他們去威科斯少校的美軍基地時,騷馬這個魯漢在芭堤雅的秘密據(jù)點閑得無聊,整日在這個“漁村”吃了睡,睡了吃,既無女人也沒刺激好玩的事,就決定出去玩玩。騷馬現(xiàn)在是特別聯(lián)隊副官,他的頂頭上司阿德雖然是隊長田龍走時也給他交待不準弟兄們私自外出,但自己畢竟資歷不如騷馬,不好過分管束,再說騷馬出去玩玩似乎也沒有什么大錯,騷馬要出去也只得由他。
當然,這秘密據(jù)點還有更高的長官,那就是熊逸。可熊逸與騷馬在清邁監(jiān)獄時交情就頗深,尤其出獄時騷馬給了那癮君子賭棍狠踹一腳,將他踢飛在角落,著實給熊逸出了口惡氣,熊逸感謝還來不及豈會去約束他。
騷馬叫上那位倉猜小頭目,給他帶路,溜出“漁村”外出逍遙玩樂。刺激快活的事不外乎就是女人、賭博――對了,在芭堤雅與曼谷之間的一個地方,就有一種令人熱血沸騰的娛樂活動,那就是潑命玩兒的泰拳賭斗。騷馬就去了那個那里。
泰拳賭斗分公開與地下兩種形式。公開的就不說了,騷馬去玩那地方是地下賭斗。那地方距芭堤雅五十來公里遠,對外打的招牌叫什么叢林休閑莊園。據(jù)倉猜給騷馬講,隔天就有死尸從這叢林休閑莊園里偷偷運送出來,全是在拳臺上被揍死的冤鬼。看來取名叢林倒也貼切,叢林法則弱肉強食,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不過,休閑就扯淡了。世上娛樂千百種,就看你好那一口,騷馬這魯莽之夫就喜歡血腥的玩意兒。
騷馬原本也是從地下斗拳場混出來的角色,對泰拳并不陌生。泰拳的要訣是拳、肘、膝、腿全都來,可以向對方身上任何部位招呼,打死打殘打倒地下爬不起來為止。所以泰拳賭斗極為殘忍,同樣,泰拳的實戰(zhàn)性也非常強悍。
騷馬與倉猜進得山莊,那拳臺上的兩位拳手如炸毛的公雞斗得正酣,四周數(shù)百人皆在拼命吶喊,揮手號呼,場面震耳欲聾,異?;鸨?。其實,眾人哪里是為拳手助威,他們都分別在看好的拳手身上投下賭注,他們是在為自己下注的“籌碼”瘋狂。
臺上比賽的拳手有位名叫班蚩,臺下的觀眾幾乎一邊傾倒將勝卷押在他的身上。這班蚩的確威猛,在這臺上已經(jīng)連續(xù)勝了六十七場,被他揍死的有四人,致殘的有七人,打傷的就更多了。班蚩身材并不魁梧,相對拳壇上的彪形大漢他應該屬于“小個子”級別,長得極短的頭發(fā),沒有表情的面部,整個人的形象給人的感覺如同河灘上一塊冷冰冰的鵝卵石,結實堅硬,錘不爛砸不碎。
據(jù)說,班蚩曾與大名鼎鼎的泰拳拳王乃佛交過手,雖然落敗但也是輸在一招半式之下。要知道乃佛可是被譽為上個世紀70年代泰拳技藝最高拳師。乃佛拳王的桂冠非憑空捏造,皆是有案可查。當時南亞《環(huán)球體育導報》對乃佛的評價是,此人拳風機智多變,目力及神經(jīng)反應奇銳,是唯技術派的代表;他最利害的招式是連環(huán)飛腿,壯碩如牛的日本中量級踢拳王者豬狩,也被他在第一局僅兩分三十秒的時間一腿踢暈敗北;還有WBC職業(yè)拳擊的世界輕量級拳王盛塞,綽號“左拳虎”的亦被打得滿地找牙,最后在他腿下稱臣。
不難想像,能與乃佛抗衡的班蚩絕非花拳繡腿。
斯時,同班蚩對陣的是位牛高馬大的壯漢。表面上看起來班蚩處于下風,在不斷躲閃壯漢的進攻,實際上那壯漢早已敗象畢露,他在進攻的時候暴露了許多破綻,只要對手抓住機會,必然一擊成功。奇怪的是,班蚩居然沒有趁虛而入,還在一味退讓。騷馬是內行,瞧了也摸不著頭腦,還是同行的倉猜道出謎底。原來,這一場角斗的幕后老板要的是非死既殘的結果――不用說,那壯漢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格斗間,只見班蚩連退數(shù)步,令那壯漢再一次暴露了他空檔――這是誘敵深入的老套路,但依然屢試不爽――那班蚩雙手護臉,身子如彈簧蹦起,右膝至下而上直擊壯漢的下頜。據(jù)稱,這一招在泰拳中叫“神象昂蹄”,神象那是何等龐大的力量,膝蓋瞬間接觸到下頜時,那壯漢當即仰飛跌地,昏厥還是死亡就不得而知了。一時,數(shù)百觀者暴發(fā)出浪潮般的歡呼,不知是為投注押贏還是神經(jīng)刺激獲得極大滿足?
叢林休閑莊園的管事站在拳臺上,大聲宣布:“還有誰上來與班蚩打擂?老規(guī)矩,上場比賽無論輸贏二萬泰銖,勝了班蚩就是擂主,擂主每場獎金五萬泰銖――有誰上臺?”
看著剛才被抬走的那位壯漢,一時竟沒有人敢去應戰(zhàn),雖然報出的獎金數(shù)目十分誘惑人。
“二萬泰銖!二萬泰銖!只要你上場就是二萬泰銖――你,你,不想來試試?”
管事用手指頭四處點點戳戳,慫恿挑逗人上場賭斗。他指點別人倒也沒有什么,但指著騷馬,騷馬就感覺這家伙的手指頭已經(jīng)戳到自己鼻子了,不由火冒三丈,撩撥起了他的火爆性子,“這狗屁管事狗眼看人,我就不相信那班蚩老子揍他不死!”騷馬以前就在拳場上混過,挨過打也揍過別人,總的說來也算是泰拳高手。他適才瞧那班蚩的打斗,壯漢好多次露出破綻也沒見班蚩抓住機會,顯見他的拳術也不怎么樣。
騷馬畢竟是莽漢,不會更深層次的考慮問題,班蚩不是單單打贏這場比賽了事,他是想尋找最佳時機一招要人命呀!
騷馬跳上拳臺,引起臺下一陣騷動,賭拳莊家報出一賠十的押注,即押騷馬勝一泰銖可獲十泰銖。顯然,在賭拳莊家眼里騷馬肯定是只挨揍的菜鳥。騷馬卻不管一賠十、十賠一的玩意兒,他畢竟是打架的老手,斗毆的行家,上了場絕對不能心浮氣躁,一心兩用。他雙拳合成一條直線,護住自己的前胸,眼睛卻盯著班蚩那死人一樣呆板的臉孔,尋思著怎樣將他的鼻梁揍塌。
大約班蚩也明白騷馬不是菜鳥,出拳幾次也是試探性質,與騷馬在臺上跳跳躍躍,兜圈起子來。這樣斗拳就索然無味了,根本無法激起觀眾的狂熱,反到引一陣陣不滿的噓聲。其實,這些外行觀眾哪里知道,這是強敵對訣,一旦二人身子相觸,拳腳相碰,須臾便判高下。
騷馬與班蚩心無旁鶩,根本不理睬臺下的倒彩喝聲,二人虎視眈眈對峙,情若隔著籠子的兩只惡犬,欲斗卻又無從下口。忽然,一只鞋子從臺下人群中飛上來,是不滿的看客扔來的,剛好擊中班蚩的腦袋,班蚩下意識地扭頭瞧時――機會來了,騷馬等的就是班蚩分散注意力,暴露出空隙。騷馬也不含糊,揪準機會,一個直拳接著一個下勾拳,閃電般的照著班蚩的腦袋招呼。
奇了怪了,就像早前迪恩軍士擊打李小豹時,拳頭奔向目標的時候目標一下不見了――大事不妙,騷馬緊收雙肘,疾縮兩拳,但還是被班蚩的“神象昂蹄”撞擊到下頜。萬幸的是騷馬即時回拳,手腕擋住了那雷霆萬鈞的鐵膝,即便如此,騷馬仍然被巨大的力量撞翻倒地,只是沒傷沒殘而已。那班蚩當真了得,面相如死人呆板,心思卻敏捷靈動,居然抓住臺下扔來的一只鞋子這件意外小事,故意露出馬腳,誘使騷馬出擊,使其違背“高手過招,以靜制動”的格斗原則,被他輕易一擊擊敗。
騷馬落敗,心里雖有不服但也無可奈何,只得恨恨離開叢林休閑莊園。本來,騷馬離去也就萬事皆休,哪知那不長眼的管事在付二萬泰銖上場費時,竟敢克扣一半,還蠻不講理的說,我們這兒的規(guī)矩是抬走的付二萬,自己走的就一萬。錢是小事,堂堂特別聯(lián)隊副官還在乎這點打發(fā)乞丐的小錢?問題是騷馬被別人打翻在地,已經(jīng)怒火中燒,怒不可遏,現(xiàn)在還要受那狗屁管事的盤剝,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抓過那疊泰銖,朝著管事的臉狠狠扔去,口里蹦出一句話來:“老子不要錢了!老子要這烏龜王八的破莊園!”
瞧著滿臉怒氣離去的騷馬,管事不以為然,口中譏諷道“你不服氣就再來,下次希望你拿兩萬泰銖”,被打敗了的家伙多是這副德性,他見得多。再說這叢林休閑莊園的老板是誰?老板與當?shù)剀娬念^腦關系密切,更重要的是老板還有金三角最大的黑勢力背景撐腰,誰有膽子來這兒老虎頭上搔癢!
嘿嘿,這管事真的是瞎了眼,他要知道騷馬的真實身份,他就會明白今天是他在給老虎搔癢,是這座叢林休閑莊園在給老虎搔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