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宮茗的十八歲很快就到了。因著陳景楓工作繁忙,并未去參加宮茗的生日派對,只在生日前送了禮物過去。
是一條銀制的定制項鏈,陳景楓托朋友設(shè)計的。也沒花多少時間,總之當(dāng)天宮茗收到了之后,只放進(jìn)了柜子里,和以前的禮物一起放好了。
那一年的寒假過得很好,幾乎沒有多少碰面的時間,宮茗又離開了。春短夏長,轉(zhuǎn)眼一個學(xué)期又過去了。
今年暑假,宮茗和參洛一起,都沒有回家,而是在學(xué)校附近找了個打暑假工的地方。
兩個女孩子在外雖然很危險,但是這兩位也不是自小待在溫室里不懂人情世故的主,心眼多的是,又加上還有認(rèn)識的師姐罩著,也不會出什么大問題。
這么一來,家里人也都同意了。打了一個月的工,再加上自己以前攢得積蓄,宮茗帶上參洛,還加上了一個領(lǐng)隊的師姐,三個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坐上了火車往敦煌跑去。
從莫高窟到嘉峪關(guān),茶卡鹽湖,幾乎把整個西北都跑遍了。師姐是個很靠譜的人,有能力,性格開朗熱情,很棒的一個搭檔,就好像一輪耀眼的陽光,讓人能夠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
一路上都有師姐在解說,觀賞著邊塞秀麗風(fēng)景的同時,也聽了不少的奇聞異事。
一路盡興的玩耍,敞懷而歸。從青海返校的火車上,宮茗靠著窗邊裹緊了身上的大衣,睡的昏昏沉沉。
半夢半醒間,她好似坐在茶卡鹽湖的岸邊,晃著腳丫子,坐擁一天空藍(lán)。
碧水藍(lán)空里,干干凈凈的只有她一個人。沉醉在秀麗風(fēng)景里,放寬了心胸,無法自拔。
頰邊傳來了一絲絲清涼的感覺,宮茗皺了皺眉頭,小腦袋往窗邊靠近,睡的很香。
從青?;貋砗?,有什么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人這一輩子,能夠喜歡多少人呢?
答案是,很多很多。喜歡上一個人,只需要花上一秒的時間,對了眼,入了心,心跳的頻率就會有變化。
很早之前,宮茗總覺得她會喜歡一個人,喜歡一輩子,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其實喜歡這種的事情很容易就變卦了。
因為你不知道某年某月某日,就把自己的心丟在了另外一個人身上,開始重新跳了起來。
看,其實要忘掉一份喜歡,真的很簡單的,不是嗎?秋天剛開始的時候,宮茗生了一場病,支氣管發(fā)炎,在醫(yī)院吊了好多天的水,還認(rèn)識了一個名叫言一諾的醫(yī)生,據(jù)說是陳景楓的同學(xué)。
承蒙對方的照料,排隊看病也變得不是難事。果然,醫(yī)院什么的,還是得有人才好。
當(dāng)秋天枯樹上最后一片落葉墜下后,宮茗開始了自己的初戀。對象是那位跟她一起到處瘋了幾個月的師姐。
寒風(fēng)里枯木下,她和自己的戀人擁抱著,忘卻了所有冬天的嚴(yán)寒,甜甜蜜蜜的開始享受愛情。
幸而,初雪剛落時,參洛也撲入了愛情的懷中,開始了蜜里調(diào)油的生活。
生活總是豐富而多彩,并非一層不變。旅行的途中,有人上車,有人下車,窗外的風(fēng)景始終都在變幻,誰也猜不到下一站會是什么樣的景色。
既然猜不到,那就好好的享受這一站的旅途吧。年輕的生命,就應(yīng)該充滿生機(jī),學(xué)會享受不是嗎?
一轉(zhuǎn)眼,宮茗已經(jīng)過了二十二歲生日,也算得上是奔三一族了。大學(xué)畢業(yè)后,她和參洛一般,考回了本地學(xué)校來讀研。
參洛是為了參商,宮茗一半是父母要求,一半是為了師姐。師姐跟她同城,畢業(yè)之后回來找了工作。
宮茗為了方便到師姐那邊留宿,就不打算住校,隨便找個借口說在外面租房子,然后跑去和師姐同居。
她一向很有主意,也就跟父母說了算。只她忘了一件事,無論多大了,孩子在父母眼里始終是孩子。
再加上五月份的時候最近的附近一所大學(xué)發(fā)生的女生失蹤案,在市民里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于是宮家爸媽一聽她說要住在外面,便堅決反對。
但宮茗很執(zhí)著,雙方堅持不下的時候,宮樹來做中間人了。說,小景住的地方不是離宮茗學(xué)校很近嗎?
就把宮茗塞到她那里了。陳景楓家大的很,平常也就她一個人住,還常常因為做手術(shù)在醫(yī)院加班,有時候還會不了家。
空著也是空著,多一個宮茗少一個宮茗也沒差,也就點頭答應(yīng)了。宮茗略微一思索,掙扎了一下,不行我跟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但是很顯然,宮茗的朋友可靠度沒有陳景楓那么高,家里人都不答應(yīng),不得已的宮茗也就妥協(xié)了。
她覺得陳景楓跟她關(guān)系那么好,跟她說一聲有事夜不歸宿也是不成問題的。
就這么的,宮茗時隔四年,又住進(jìn)了陳景楓的家里。意料之中的,當(dāng)宮茗第一次不回家里住的時候,陳景楓只點頭說了一句,注意安全,也沒有多問。
之后,也真的不去干涉宮茗。宮茗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思量,也有了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任的覺悟,干涉也無用。
更何況,作為長輩,干擾太多其實很不好。就這么相安無事的度過了一個學(xué)期。
將近年末,夜晚的天氣變得很冷。陳景楓裹著大衣出了醫(yī)院門口時,已經(jīng)接近十點半了。
街道上很冷清,她呼了一口氣,白霧就從外套的高領(lǐng)處飄出來,散在眼前。
跺跺腳,冰冷的靴子好似帶了冰渣子,生冷的疼。雙手插進(jìn)口袋里,她邁開步子,將口鼻埋進(jìn)領(lǐng)子里,朝著門邊停車的地方走去。
雖然醫(yī)院離家不遠(yuǎn),但鄰近年末,各個地方都不太平,也要一個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怎么看都不安全。
為了保險起見,陳景楓還是開車上班。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家,陳景楓從電梯里走出來時,看到站在門邊的三個人影有些訝異。
站在門口的是三個年輕女人,其中有一個陳景楓認(rèn)得,是參洛。另外一個,陳景楓就不怎么認(rèn)識了。
她看向了中間第三個人,那是宮茗,此刻成了軟腳蝦一般被這兩個人攙扶著。
陳景楓走上前,一股濃重的酒味就傳到了鼻尖,眉頭皺了起來。她走到三人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嘴里還在喃喃自語的宮茗,用著慣來沒有起伏的語調(diào)發(fā)問,
“這是怎么了?”參洛扶著鬧累的宮茗,勉勵支撐著她的身體,對著陳景楓細(xì)聲細(xì)語道,
“她心情不好,喝了一點酒?!?br/>
“嗯,為什么等在門邊,宮茗有鑰匙的?!币慌苑鋈说某锎蛄苛岁惥皸饕粫沤舆^話,
“她說沒帶?!碑?dāng)然,楚蕊這么說絕對是騙人的。今晚宮茗情緒很不好,約了好姐妹出來喝酒,本來說好的一起喝的,結(jié)果倒好,她喝著喝著一個人就開始黑啤威士忌混著一起喝,一下子就醉倒了,甩著手臂開始耍酒瘋,又是哭又是笑的。
她和參洛見她這模樣怕是不能在酒吧呆了,開著車就帶了人去開房,結(jié)果這娃一到酒店又開始折騰了,說,要回家。
時間還算早,才九點半,可回了家宮茗這樣子勢必要折騰爸媽的。楚蕊想著要把宮茗帶回自己家的,可參洛想了一會,就說,她知道參洛住在哪里,然后兩人一拍即合就來到了陳景楓家里。
結(jié)果宮茗喝的醉醺醺的,兩人根本沒帶鑰匙,就只能站在門口等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家的緣故,宮茗倒是安分了一會,不再鬧騰了。楚老大耳根子一清靜,心思活絡(luò)了起來,便問參洛宮茗家不是在城東嘛?
參洛就說,這是宮茗姐姐家,楚老大哦了一聲,便不再多問。參洛送了挺多次宮茗回家的,自然知道陳景楓住哪,也曉得她下班都很晚,也就耐著性子等了一會,果真沒一會,陳景楓就回來了。
陳景楓聽了楚蕊這么說,點點頭,掏出鑰匙開了門,說,
“把她給我吧。”參洛便將搭在宮茗肋下的手交給了陳景楓。宮茗不算重,只是扶著一個醉酒的人實在是太難受了,放了宮茗還是松了一口氣。
陳景楓伸手,接過了宮茗。楚蕊原本以為陳景楓會跟她一起把宮茗扶進(jìn)去的,可誰知道,陳景楓抬起了宮茗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手扶著她的腰背,一手勾住她的腿彎,將宮茗整個打橫抱起。
抱著宮茗一腳踹開了虛掩的大門,陳景楓頭也不回的走了進(jìn)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楚蕊楞楞的看著她這酷帥的做法,突然覺得同是女人,自己簡直是弱爆了。
她扭頭看著參洛,微張著嘴巴道,
“公主抱哎……公主抱哎!這姐姐帥爆了!”想著剛剛她們兩個累死累活才把宮茗從地上拖起來架到車上,對比一下人家剛剛那酷炫的公主抱,簡直要捂臉了有木有!
參洛看著陳景楓的背影,冷靜的說了一句,
“人家是醫(yī)生,或許臂力比較好?!眱扇苏莻€看起來很柔弱無力的姐姐其實是個大力士的事實,走進(jìn)客廳里的陳景楓抱著宮茗扭頭,對著門外的兩個人說道,
“外面冷,你們進(jìn)來喝杯茶吧?!闭f著,就抱著宮茗往客房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