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恒聽見他兩人名字的時候,就沒有再等待。
身形一動,便已站在大殿之中。
他背負著雙手,對著正前方的空位。
腦海中浮現(xiàn)一個頭戴綸巾、身著儒服,右手握著羽扇的中年修士坐在空位上。
面帶微笑,一副和善生意人的樣子。
搖著羽扇,笑著說道:“易道友,勾某等你多時,如今這礫砂城,這遍布大陸的勾家丹藥都是你的......?!?br/>
“道友是誰?”
大殿中一聲驚呼將他驚醒。
正前方空位上空無一人。
勾有為勾道友,終究敵不過滄桑歲月??!
他心里暗自感嘆一聲,抬腳,瞬間便站立在空位前方。
轉(zhuǎn)身,安穩(wěn)坐下。
下方除了勾家十四個修士之外,又增加了六個修士。
三個方向,每個方向兩個修士。
他略顯慵懶的眼神一掃而過,眾人修為便盡收眼底。
勾家兩位中年修士,煉虛初期,余者皆是化神左右。
如此實力,兩千年前定然能成為中型家族。
但現(xiàn)在,卻連自保都不能。
因為三個方向來的修士,都是煉虛后期。
六個煉虛后期,任何一方,都能將整個家族全部滅殺,而且還不需要多少時間。
但此時有他在此,結(jié)局自然完全相反。
他眼神掃過剛才驚呼出聲的修士。
一身月白道服,儒生模樣。
這定然是十方書院的人。
其他修士也瞬間反應(yīng)過來,紛紛后退一步,面露震驚之色。
“道友來此何干?”
“莫非也想分一杯羹?”
其他兩個方向過來的煉虛后期修士紛紛脫口而出。
但話剛出口,便又立即收聲。
他們面上的表情已經(jīng)暴露,眼前此人修為無法探測清楚。
易恒心里卻想著當(dāng)年十方書院僅僅派出幾個煉虛老祖,便將占據(jù)此山的城主滿門殺盡。
飄蕩在空中的血雨,三天之后才全部落入塵埃。
時隔兩千年,這血雨又要再次出現(xiàn)。
他扭頭對勾家中年修士說道:“勾思易?勾思恒?”
兩個中年修士眼中疑惑之色漸漸散去,對視一眼,猛地拱手躬身道:“正是我二人!”
“勾有為勾道友呢?”
“是你?”
易恒眼中帶著一絲期盼,雖說希望渺茫,但終究還是要問個清楚。
但不待兩人回答,身著月白道服的十方書院修士忽地打斷。
他嘴角一挑,眼神掃去,發(fā)出微弱的“恩!”
“你,你,你......?!?br/>
“孟道友,修為提升得很快嘛!”
月白儒服修士一字一退,呼吸間已退出大殿。
只見他正欲轉(zhuǎn)身逃去之時,易恒卻開口叫出他的姓。
此人便是十方書院的孟一生。
當(dāng)年他在十方書院晉級金丹后期,下山后,此人正好在教導(dǎo)弟子,不問青紅皂白對他便是一陣法術(shù)攻擊。
好在他憑著“乾坤”二字的玄妙功法,不僅撐住甚至還反擊了一兩招將此人頭發(fā)打散。
那時,此人已是元嬰中期。
“你,你還記得......?!?br/>
“怎么記不得?山外青山樓外樓,刀光劍影幾時休?是不是?”
易恒低笑一聲。
孟一生本來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紅,把心一橫,惡聲道:“孟某不信!山,現(xiàn)!”
只見他右手虛握,一只毫筆瞬間出現(xiàn)在手上。
凌空虛劃,一個凌亂的“山”字便朝大殿內(nèi)激射而來。
其他人根本想不到兩人才幾句話不對,瞬間便已動手,當(dāng)下面色呆滯地看著激射進來的一座小山。
易恒嘴角一挑,毫不在意。
煉虛后期驅(qū)使出來的“山”,威力自然比元嬰之時大了數(shù)十倍。
但此時,他的實力又何止比當(dāng)年高了數(shù)十倍?
眾人眼睜睜看著三尺大小的小山瞬息便至易恒胸口。
但他像是不知道一般,竟然沒有阻擋和躲閃的跡象。
“噗!”
一聲輕響,只見易恒胸口的道服上現(xiàn)出一道皺褶。
僅此而已。
小山像是憑空消失一般。
呆滯。
二十個修士一動不動,滿臉呆滯。
六個煉虛后期修士,除了滿臉呆滯之外,還有眼中的不可置信之色。
大乘期修士自然有無數(shù)種方式將此攻擊化解,但沒有哪一個能用這種方式。
易恒伸出右手,食指在胸口輕抹,像是要將胸口道服的皺褶抹平一般。
“四成的抗法精血效果還是非常明顯!”他心里暗道。
這正是李承載祖父的抗法精血被他煉化所得。
凡是法術(shù)擊打在身上,都能抗住四成威力,再加上八層煉體訣,這種威力的法術(shù)連給他撓癢的資格都沒有。
“孟道友,接我一擊,是生是死,看你造化!”他慵懶的眼神猛地散發(fā)出精芒,還在胸口的右手滑下,手心一個“乾”字一閃而逝。
“真的是你!”
孟一生驚叫一聲,只覺渾身汗毛倒立。
不敢遲疑,渾身法力不要命地運轉(zhuǎn),同時右手毫筆猛地在空中虛劃。
“遁,遁,遁......?!?br/>
瞬息間,八個“遁”字一閃而沒。
只見孟一生如同施展隱身術(shù)一般,八個“遁”字融入身體,整個人瞬間模糊起來。
易恒眼神恢復(fù)慵懶。
眾人只聽“噗嗤”一聲,一道鮮血瞬間從虛空中飚射出來。
接著一道人影跟著跌倒在地。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月白道服染成鮮紅。
孟一生右手捂住胸口,鮮血還在從指縫中飚射而出。
右手手掌之大,也遮掩不住胸口的洞。
他死死盯著易恒。
只是眼里卻沒有任何恨意。
他似乎知道,若是要殺他,恐怕剛才一擊,他連鮮血都不會流出。
“扶我,走......?!?br/>
另一個月白道服修士此時才反應(yīng)過來,不忘朝易恒拱手躬身,一閃身,扶著孟一生瞬間便消失在大殿外。
靜。
整座大殿只有喘不過氣來的壓迫。
東南大陸和離火圣宗四個煉虛后期修士面面相覷。
“自斷一臂,滾!”
易恒歷經(jīng)萬千殺戮,早就對斬殺煉虛期修士不敢興趣,自然也難以對他們生出殺意。
四人毫不遲疑,右手成掌,猛地朝左臂揮下。
“噗噗噗噗!”
連續(xù)四聲,四條左臂齊肩而斷,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
不敢立即止住鮮血,故而四道血注淋灑在大殿內(nèi)。
四人右手捂左臂,躬身而退。
倒退出大殿之后,瞬間疾飛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