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這是第一次見到趙子易,她在看到趙子易走出來的時候,便有些驚訝的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后低聲說道:“這位公子是……”
趙子易眉眼溫潤,臉上是盈盈的笑意,他說道:“在下乃是一介窮書生而已,姓趙名子易,受程小姐囑托,來臨時擔(dān)任這一次的賬房先生。”
程語溪淡淡的笑了笑。
之前,當(dāng)程語溪得知歐陽宇那邊缺少一個賬房先生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趙子易。
一來,趙子易是一個讀書人,記賬這方面的能力肯定不會很弱,而來,從趙子易所居住的那個宅子里看來,便知道他的生活極其拮據(jù)。
而像趙子易這樣品行高潔之人,如若程語溪直接施舍給他大量的銀兩,反倒是侮辱了他。
俗話說得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程語溪如今便用這賬房先生不菲的工錢,當(dāng)做了漁。
好在趙子易雖然有自己的底線,卻也不是那種冥頑不靈之人,在聽清楚了程語溪的意思之后,便欣然應(yīng)約,于是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當(dāng)程語溪清點完全部的東西,并且確認過并沒有什么遺漏之后,便找到馬車的車夫頭頭,問道:“晌午之前我們能到達城門那邊,跟歐陽先生的車隊匯合嗎?”
車夫頭頭叫做李陽,是一個很健壯的年輕人,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之后,說道:“如果過會兒就立馬出發(fā)的話,在晌午之前是肯定能夠到達城門那邊的?!?br/>
程語溪點了點頭,于是她便回到了紅螺和碧珠的面前,說道:“我們準(zhǔn)備出發(fā)了,你們兩個在程宅里如果遇到什么困難,亦或是有誰為難你們的話,就馬上去找常福,知道嗎?”
碧珠看起來有些依依不舍,她低聲喊道:“小姐……”
程語溪繼續(xù)說道:“我也已經(jīng)跟爹打好招呼了,他也會額外照顧你們的?!?br/>
紅螺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小姐,此次一番,山窮路遠,你一定要小心啊。我們會在這里等著你回來的!”
程語溪看著她們泛紅的眼眶,內(nèi)心也有些感慨。
前世的她不喜與人交流,只有程紫夢這一個朋友,哪里想到人心隔肚皮,唯一信任的人卻奪取了她的全部……
程語溪抿了抿唇,決定不讓自己去想那些鬧心的事情,于是便說道:“你們兩個人放心,我定會盡快歸來的!”
大概又過了一小會兒之后,程宅門前這個浩浩蕩蕩的馬車隊隨著一聲長長的鞭響,終于開始行走了。
程語溪一個人坐在豪華的軟轎中,透過一格小小的窗戶看著外面的景色,不由得便有些恍惚。
車隊行進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個時辰,程語溪便再也看不到什么高高的閣樓了,反倒是一塊塊的農(nóng)田,以及路旁正在休息的耕牛。
程語溪很久沒有出過遠門了,她看著這些對她而言幾乎是很少看到的景象,呆呆的便有些出了神。
然后,程語溪的視線中便出現(xiàn)了一道修長的身影,他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桃李馬,眉目淡淡的看著四周的景色。
“喂,趙公子!”程語溪喊道。
趙子易轉(zhuǎn)過頭來看了看程語溪,臉上便帶著一絲的笑意,他說道:“程姑娘,有事情吩咐嗎?”
程語溪有些無聊,便問道:“我之前在后面的馬車那里放了幾本藥典,你能夠幫我拿過來嗎?”
這等小事,趙子易自然沒有推脫,沒過多久,他的手中便拿著幾本書,騎馬沖著程語溪的方向走來了。
“那邊的書挺多的,我便簡單的詢問了一下,拿了你最近看了卻沒看完的那一本?!壁w子易認真的說道。
程語溪沒想到趙子易竟然這么認真,原本淡然的雙眸中也出現(xiàn)了一絲笑意來:“趙公子可真是心細如針啊?!?br/>
趙子易笑了笑,說道:“程姑娘不要再取笑我了……”
程語溪忽然覺得,跟趙子易聊天比看什么藥典都好玩,于是她便說道:“趙先生,我想騎馬。”
趙子易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似乎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因此便又問了一遍:“程姑娘,你剛剛說什么?”
……
約莫一刻鐘之后,程語溪坐在一匹比較乖巧的小馬駒上面緩緩的往前走著,她說道:“為何我只能騎這匹小馬駒?”
聽語氣,竟然十分的不滿?
趙子易笑道:“程姑娘并未受過專業(yè)的教導(dǎo),如若直接騎這樣馬匹的話,恐怕是會驚擾到那些馬匹,到時候馬匹受驚,反倒是更加危險?!?br/>
程語溪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
趙子易看著程語溪那副失落的樣子,便說道:“如若程姑娘真的想騎這種成年的馬匹的話,可以等到了肖城那邊,我去馬廄哪里給你租一匹過來。我們這個車隊里面的馬匹大都力氣較大,性子有些焦躁。但是馬廄里面也有一些較為溫和的成年馬?!?br/>
程語溪聞言,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她說道:“如若如此,那便甚好了?!?br/>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程語溪終于看到了城鎮(zhèn)邊緣處的城墻,于是她便從這小馬駒身上滑了下來,悄悄的鉆進了自己本應(yīng)該坐著的軟轎中,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凌亂的衣衫。
歐陽宇似乎對于這次的肖城之行十分期待,因此大老遠的,程語溪便看到了歐陽宇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器宇軒昂的站在城門口處的樣子。
當(dāng)兩家的車隊匯合之后,簡單的修整了一下,便沖著肖城的方向,浩浩蕩蕩的出發(fā)了。
肖城距離本城鎮(zhèn)的距離不是很遠,如果是像他們這種規(guī)格的車隊的話,大約是一天一夜的腳程,路途也不甚平坦,走起來難度很低。
歐陽宇對于程語溪的興趣很大,當(dāng)即便將她邀請進了自己的豪華大轎子里面,說道:“程小姐可否習(xí)慣這路途的顛簸?”
歐陽宇不愧是一個合格的商人,觀察能力簡直強的有些不可思議。
其實,程語溪并不是很習(xí)慣這顛簸的馬車。
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這可以說是程語溪前世今生的第一次乘馬車遠行,一開始程語溪還興致勃勃的看著四周的風(fēng)景,但是當(dāng)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之后,往外面看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然后,程語溪便感受到自己的頭越來越暈,臉色也開始變得有些蒼白。
正巧這個時候因為歐陽宇有事情要跟程語溪商議,便喊她上了自己的馬車。
原本程語溪以為自己的馬車已經(jīng)夠大了,結(jié)果當(dāng)她走進歐陽宇的馬車之后,才發(fā)現(xiàn)兩個人相比之下不過就是小巫見大巫而已。
歐陽宇看著程語溪略帶蒼白的臉色,便問出了之前的那一句話。
程語溪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后說道:“實不相瞞,并不適應(yīng)?!?br/>
歐陽宇笑了笑,說道:“想來也是。程小姐大家閨秀,平日里應(yīng)該很少出門,更別說是這種程度的遠行了?!?br/>
“之后應(yīng)該就會好一些了?!背陶Z溪的一張小臉還是有些蒼白,她將自己面前的茶杯端起來,輕輕地搖晃了幾圈之后,便抿了一口。
霎時間,程語溪感覺就像是有鮮花在口中盛開一樣,清香的味道想在一瞬間便彌漫整個口腔。
“這茶很好喝。是什么茶?”程語溪微微瞇起了眸子,莫名的便感覺自己之前那種頭暈眼花的感覺消失了不少,她問道:“我竟然從我品嘗過?!?br/>
“普通的鼎山茶花而已?!睔W陽宇笑道:“在下年少時便經(jīng)常跟著父親游走,一開始也總是受不了這馬車的顛簸,每次都累的夠嗆,好在發(fā)現(xiàn)了鼎山茶花,這東西價格很便宜,但是泡茶之后卻可以清熱解毒,能幫助在下緩解顛簸帶來的也頭暈眼花之感?!?br/>
程語溪納罕道:這下三天竟然還有這等花茶?
歐陽宇見程語溪似乎是有些喜歡,便說道:“如若程小姐不嫌棄的話,我待會兒就差人去給你去一份來,這鼎山茶花我備了許多呢?!?br/>
程語溪也沒有推諉,淺笑道:“那便多謝歐陽先生了。”
因為有了歐陽宇所贈與的鼎山茶花,程語溪頭暈眼花的癥狀減輕了不少,在馬車?yán)锩嬉膊辉僖桓睉脩玫臉幼恿?,反倒是看著眼前這一大包鼎山茶花的葉子,陷入了沉思。
當(dāng)車隊走過了一大片的田野之后,程語溪遠遠的便能夠看到連綿的城墻,只見城墻上面站滿了士兵,深紅色的旗幟在狂風(fēng)中飄揚。
車子在一些官兵面前聽了下來,負責(zé)打點關(guān)卡事宜的人連忙跳下馬車,給那些官兵們看了看自己的通商關(guān)文。
程語溪看了看這城墻上工整漂亮的“肖城”二字,抬眸喊了一眼趙子易,問道:“這邊是已經(jīng)到了嗎?”
趙子易騎馬過來道:“約莫是的。不過這天氣似乎不是很好,一副要下雨的樣子,咱們最趕緊進入住下來才可以。”
程語溪抬眼看了看這陰沉的天氣,目光也有些凝重,她道:“我們此番所帶來的藥材,能不淋雨便不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