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天際,開始出現(xiàn)一絲朝陽的時候,陳鋒在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氣。
已經(jīng)一夜沒有合眼的他,再加上昨天整個下午的急行軍,此時看起來,陳鋒顯得格外的憔悴,士兵們也和陳鋒差不了多少,不過幸好精神還不錯。
說起來,這次亂匪最初的瘋狂勁之所以眾人能頂住,不僅僅是占有地利和槍炮在發(fā)揮作用,更重要的是,自從軍中辦了夜校之后,從里面出來的低級軍官們已經(jīng)逐漸在軍中發(fā)揮作用。
他們已經(jīng)有能力帶動自己的手下們爭取一個又一個的勝利,并且懂得了如何更好的激勵士兵的勇氣。
天亮之時,亂匪開始緩緩的退卻,陳鋒知道,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自己這邊至少有半天的休息時間。
畢竟亂匪不是軍隊,雖說昨天晚上持續(xù)不斷的進攻,體現(xiàn)出了這群亂匪的瘋狂,以及亂匪頭領的狠辣,但是城墻前面的幾百上千具尸體,足以讓他們那些不要命的亂匪也感到心寒。
后勤處和一隊衛(wèi)生兵們,借著這個空閑,開始迅速的在城墻上活動著,把老早就準備好的熱乎乎的吃食抬了上來,然后分發(fā)下去。
陳鋒自己也拿了一個饅頭強迫自己吃下去,看著城墻四處濺射的血液和城下各種各樣的尸體,一口口的把饅頭塞進嘴里。
硝煙還沒有散盡,但是沒有人去關注這些,吃過飯后的所有士兵們就在城頭上躺了下來。
他們實在是太累了,就是后勤處的過來給他們蓋件衣服的時候,他們都沒有醒過來。
陳鋒吃完最后一口饅頭,然后看了一眼外面有些亂糟糟的亂匪大營,心中想著若是自己手中不說有萬人,就是三千人士兵,自己也要趁著這個機會,狠狠的干他娘的一次!
不過,這些在當年,終究只能是渴望。
陳鋒收回目光,然后從每一個已經(jīng)熟睡的士兵面前走過,仔細的看著每一個臉上士兵臉上還殘留的污跡,心中嘆息了一聲,不知道三天后還會有多少人能夠留下來。
最后,他在衛(wèi)兵們的要求下,和士兵們躺在了一起,昨天晚上始終都沒有用上來的預備隊開始走上城墻,代替守軍,擔當起了警哨。
城墻之上,一時之間安靜下來,城內居民在部隊的維持下,也沒有再發(fā)生什么動亂或者是騷亂。
昨晚一夜的炮火聲和槍械喊殺聲,可是讓居民們擔驚受怕了整整一夜,早上又看到如此多的陣亡士兵被抬著從大街上走過,他們心中滿滿的都是恐懼,更是不敢在大街上亂晃。
大寺鎮(zhèn)。
韓爭帶著手下幾百人的衛(wèi)隊,已經(jīng)在昨晚七點多到達此地,并在此城設立了臨時的戰(zhàn)地指揮部。
昨晚從亳州城傳來的槍炮聲,讓韓爭一直心中忐忑,直到早上消息傳來,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計劃至少成功了一半!
韓爭吃過早飯,自己一人帶著身后的兩個衛(wèi)兵來到了自己的臨時指揮部里面,韓強和周良豐,則是被他安排下去,帶兵接管此地去了。
剛剛靠近臨時指揮部,韓爭就聽到里面一陣陣的爭吵聲,不由凝神聽去,但是,當聽清里面的對話內容之后,卻是心中一樂。
他不怕手下意見有分歧,不管是在軍事上,還是在民政管理上,有分歧才會有進步,要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個觀點,韓爭倒是會擔心自己是不是白白的訓練了一批自己的核心參謀。
“這次司令制定的計劃我是同意的,但是具體的實行應該給出下面各軍更多的自主權,比方說曹副團長一部,在譙東鎮(zhèn)潛伏下來之后,完全可以讓手下的一部分士兵打扮成老北洋士兵在邊界地區(qū)出沒一番,讓那些人不敢全力攻打亳州方向,能給予亳州城緩解一部分壓力,至少比呆在那里不動強些。昨天整整一夜的炮火,大家都聽到了,看來亂匪是想要拼命,他們也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無路可走,除非沖破亳州防線,而一旦亳州城被突破,就會直接威脅到我們的渦陽方向,那么,他們這些人的出路就寬了起來,而我們就要承擔著這時候我們還承擔不起的損失!”
里面?zhèn)鱽硪宦暊幊陈暎瑥穆曇糁?,陳鋒能聽出來此人是第一批進入軍中夜班培訓的一名叫歐陽喬的年輕人,很有朝氣,而且看事情也比較全面,唯一一點就是什么事情往壞的方向想,每次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不過韓爭很欣賞對方的這點,了解此人的才能之后,就把此人調入了參謀部里面使用,也算是查遺補缺了。
“你說的不對,咱們來看看譙東鎮(zhèn),距離亳州方向并不遠,而且還在亳州城的南邊,就是出動一些人手也是無用,總不能饒過亳州城去假扮!這樣的話就是假扮了,你以為對方會相信?既然都能繞過亳州城,怎么不進城去,也不見亳州守軍增加?!亂匪不是傻子,那樣的話,還不如讓段團長帶人直接進入亳州城里面守城呢,到那時候司令的定下來的作戰(zhàn)任務可就是完成不了了。”這時候是一名叫嚴深的一名年輕人提出反對意見,聲音響亮,顯然是對于歐陽喬的意見極不敏感。
“可是這樣打下去,三天后,陳團長那邊要是撐不住了呢?到時候那可就是大麻煩!”
“你可別忘了司令的計劃!既然司令如此安排就是相信陳團長,就是對陳團長的信任,況且咱們一起在夜校的時候,都聽過陳團長的話,當時你可是對陳團長欽佩的很,這時候怎么不自信了?!?br/>
“我就是為了司令的大計劃,才不想冒險,雖說陳團長厲害,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陳團長手下就那么多人,如何抵得住對方上萬人三天!不行!我要去找司令,應該對亳州城增加援兵!”
里面的爭吵聲越發(fā)的大了,韓爭思考了一陣,這才走了進去“怎么,誰要找我?”
里面的正在爭吵的兩幫人此時正是爭的面紅耳赤,顯然大家都支持這兩種觀點,這時看到司令進來,趕緊的站起來向韓爭行了一個軍禮“司令!”
“嗯,大家都坐下吧,吃飯了沒有?”韓爭也沒有多說,看到幾人面前都是一杯冷水,不由笑著說道。
大家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吃過。
“你們呀,這要是傳出去,外人還以為我是管不起你們這些智囊呢,都別想了,趕緊吃飯去,什么事情吃過飯再說,快去??茨銈儙讉€的黑眼圈,昨天估計都沒有睡好,吃過飯后再小睡一會,到時候我親自派人喊你們接著說正事。”
韓爭開了一個玩笑,這才把人都趕出去。
歐陽喬還想在說話,卻是被韓爭攔住,把他想要說的話堵了回去“都去吃飯,現(xiàn)在什么都別想,休息好了,才有精神想事情?!?br/>
別看韓爭年紀和他們差不多,但是他們對于這個年輕的司令可不敢有絲毫的不敬,看到韓爭發(fā)話了,自是一行人回去吃飯。
韓爭一人獨自進了參謀室,看到掛在墻上的一副地圖,死死的盯住亳州方向,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你可一定要挺住呀。畢其功于一役就看你的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