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克回到自己房間看到佇立在落地窗前的向奇,第一反應是痛心疾首地大叫道:“你怎么把頭發(fā)剪了?那么漂亮的長發(fā)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剪了?!?br/>
敢情剪個頭發(fā)還要經(jīng)過他的允許?
“衣服也換了……”萊克像個任性的小孩,氣鼓鼓地往沙發(fā)上一坐,問道:“你就那么不愿讓我看你盛裝打扮的樣子嘛?”
向奇沒跟對方在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上糾結(jié),而是開門見山問道:“人呢?”
“對啊,人呢?”萊克嘻嘻一笑,不緊不慢地扶手上支起手肘撐在頭側(cè),另一手嫵媚地撥了下垂至胸前的長發(fā),促狹道:“你把衣服換上我就告訴你?!?br/>
向奇不語,背著光直勾勾地看著那貨作妖。
“難道你不擔心那三個伙伴的生死嗎?特別是你那青梅竹馬的朋友,天使的力量被遏制,單憑普通人類之軀是撐不了多久的?!?br/>
“我知道他們已經(jīng)脫離危險。倒是你,說話沒什么可信度,說好把人帶這來的,結(jié)果呢?”以向奇對這人的了解,坐地起價的惡行絕不能妥協(xié),否則以后只會將對方慣得愈發(fā)得寸進尺。
“你已經(jīng)知道了?”萊克瞥了眼隨意擺放在一旁的法杖,旋即明白個中緣由,一改剛才耍無賴的死相,身子一歪倒在沙發(fā)扶手上,托著要死不活的聲調(diào)匯報:“我找遍了整個幻域都沒找到卡多,不過后來發(fā)現(xiàn)你那三個伙伴被藏身在幽冥城某處廢墟下的地下室里,我進去看了看,他們已經(jīng)沒事了,不過還在呼呼大睡,于是就給他們留下點水和食物,就回來向你復命。現(xiàn)在滿意了吧?”
“謝謝你?!?br/>
萊克幽怨地斜眼看著向奇道:“只是口頭道謝啊?就沒有什么實際獎賞嗎?”
“瀑布邊上幾百萬枚金幣被當做垃圾隨地擺放,還有什么獎賞是你看得上的?”
“只要是你的東西,我都稀罕?!?br/>
萊克語畢,向奇一揚手給他丟了個東西過去,“那就把這個戴上。”
“什么來著?”萊克接住一看,是智能手表,倒也沒猶豫,只是一邊戴一邊嘀咕:“這東西只是方便你找我的吧?”
“你不希望我找你嗎?”
“說什么傻話,你來找我我當然是求之不得,但是你可不可以別只是在有事的時候才找我?像跟你的家人那樣每天跟我通一次電話?”
“恕難從命?!?br/>
向奇開始懷疑給對方送智能表是不是錯了。
“那就發(fā)短信好了,發(fā)信息給你你會回吧?”萊克仍不死心。
向奇隨便敷衍了句“看情況”,拿起一旁的法杖準備走人。萊克見狀立馬起身闊步來到少年身前擋住了道路。
“慢著,你這是要干嘛?”
“呆在這也沒事,我回去了?!?br/>
“有事。不許走!”萊克從向奇手中搶過法杖隨手丟進床底下,繼而霸道地說:“哪有你這樣的,用人的時候就裝乖巧,用完了就丟,你這樣做人會沒朋友的?!?br/>
“有什么事?”向奇往后退開半步。
萊克晃了晃手腕道:“這個!人類的東西我不知道怎么用,你總得先教教我吧?”說著手臂毫不客氣地招呼上向奇肩膀,勾著他到沙發(fā)上坐下。
其實這不過是某人隨口扯的謊,之前在向奇昏迷期間就已將他手腕上的脫下來琢磨個透了。
“教就教,不要動手動腳的?!毕蚱嫠﹂_肩膀上的長手臂,然后用自己的智能表做講解示范,“這東西有電子說明書,你只要打開這個界面就能找到?!?br/>
“胸口還痛嗎?”
萊克根本就沒看向奇的操作,而是無所顧忌地欣賞少年絕美的側(cè)顏。
“剛才打過止痛針,已經(jīng)沒事了?!?br/>
向奇立馬會意過來,這種簡單的操作對于萊克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對方不過是希望自己再陪陪他。
“你身上有藥味,雖然不是很重,但還是能聞出來。你一直有在吃藥?”
“嗯?!?br/>
萊克的手掌突然繞到向奇身后,輕輕覆在他背上,“是上次的傷?到現(xiàn)在還沒好嗎?”
背后傳來某人掌心灼熱的觸感,向奇不由得背脊一僵,隨即默默地格開對方的手臂。
“讓我看看傷口,現(xiàn)在恢復得怎么樣了?”
向奇沒反應,但注視著對方的雙眼充滿了不信任。
萊克啞然失笑,“你不用像防賊一樣防著我,我不缺解決私欲的床伴,這點你可以放心,你不點頭,我絕對不會對你亂來的。再說,我們單獨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向奇心思被看穿,臉上有些掛不住,對方那話倒顯得他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了。
“反正你也治不好,看了又能怎樣?”
“起初我以為是卡多火鞭的魔力太強,可是過了這么久,而你身上別處還會莫名其妙的痛,所以我懷疑是其它原因,比如附了什么傷害魔法,或是慢性毒藥。但不管怎么說,還得看過了才能下定論?!?br/>
其實讓對方看看也沒什么,再說之前在他那間石屋里養(yǎng)傷時該看的不該看的也都早被看了,現(xiàn)在在意這些未免矯情。
向奇低頭解衣扣,不意抬起眼皮時撞上對方視線,仍覺不自在,于是干脆背過身去,毅然決然地脫下襯衣丟到一旁。
“已經(jīng)結(jié)痂了,不過傷口好像因動作過大而反復開裂,你呀,就不能安安分分地養(yǎng)傷?”
向奇感覺對方的指尖沿著傷口輕輕地從肩甲滑至側(cè)腰,頓時乍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通關(guān)賽報名截止時間就快到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湊齊寶物?!?br/>
“別說找寶物有危險,就算真的成功報名了,身負重傷與人對戰(zhàn),你是小看那些對手還是趕著去送命?”
“那也沒辦法,總不能老死在這種地方。”
“年輕人要沉住氣?!?br/>
萊克手勾住向奇的肩將他扳轉(zhuǎn)向自己,指腹請?zhí)趯Ψ叫乜谳p輕滑動,“是這里痛嗎?”
向奇猛地抓住他的手,冷著臉道:“不要用對付女人的花招來對付我?!?br/>
“菜鳥,一看就知道你沒經(jīng)驗,愛撫女人不是這樣的,要我教你嗎?”
“不必了。那種事我沒興趣?!毕蚱嬷刂氐胤砰_對方的手,撈起襯衣一邊穿上一邊道:“看也看過了,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就不陪你在這胡說八道了?!?br/>
“膽小鬼?!比R克翹起二郎腿,手支在頭側(cè),一邊賞心悅目地看著少年穿衣的姿態(tài),一邊慵懶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身上應該被人下了共生魔咒,自身生命力流失,所以傷口才會恢復得這么慢,所以另一方受傷時,你可以感覺到對方的痛感?!?br/>
感覺到對方的痛感。
這難道不是心電感應?
向奇最先想到的是跟自己是雙胞胎兄妹關(guān)系的林小芽,因為他們以前不止一次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疼痛。
但很快他又想到另一個人,那就是高晨生。
當時兩人在靜默堂浴場大打出手時,每次痛擊對方自己也感覺到痛,向奇當時還懷疑高晨生會“移花接木”之類的妖法,而上次在拍賣會上,他挨了卡多一鞭子的時候高晨生從二樓摔落也并非巧合。
此外,向奇還想起了剛才在三頭狗意念空間里看到的高晨生的記憶,想到他對著昏迷的自己說的那番話——
“別給我輕易放棄啊你這混蛋!你的命是我給的,你得給我好好活著,不要浪費我的生命力,快點醒來?!?br/>
如此說來,他跟高晨生兩人締結(jié)了共生魔咒也不是不可能。
“是讓兩人同生共死的魔法嗎?”
“同生,但不共死。共生魔咒簡單地講就是與某個人締結(jié)共享生命力和力量的魔法。締結(jié)魔咒的人一般有兩個,通常情況下生命力和力量的流向是雙邊的,但實際上兩人之間卻是主從關(guān)系,如果死亡無法避免,那么不管是那一個遇害,最終死去的一定是被魔咒設定為從屬的那一個?!?br/>
向奇震驚地睜圓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跟高晨生之間竟是這樣的關(guān)系,那么誰是主誰是從?他的手不知不覺地捂住胸口思忖:難道高晨生這里受傷了?
這種事不親眼見證有怎會相信?
“我……果然是坦桑城的商品嗎?”
向奇雖然這么說,但又覺得不可能,憑高晨生的資質(zhì)絕對是被歸到頂級商品里,若是要保護商品,締結(jié)共生魔咒時不可能讓兩個頂級商品綁在一起,而是應該分別跟另外兩個不值錢的奴隸締結(jié)才對。
“你想到什么了嗎?”
向奇忽然抬頭問道:“要怎么解除魔咒?”
“如果是主的一方,直接把另一方殺死就可以了。但如果是從的一方,則要先重新締結(jié)逆向共生魔法,然后再殺死對方。”
向奇愕然,血色從雙頰迅速褪去。
難怪高晨生決意邀他通關(guān)賽對決,這次比賽他定是必死無疑了。
“你還好吧?”萊克突然握住他冰冷的手,安慰道:“不要怕,如果你真的是共生咒從屬的那一個,我也不會讓你死去的。只要找到那個與你締結(jié)的人,該了逆向共生,然后再殺了他就好?!?br/>
向奇搖搖頭,雖然不說話,可是他心里清楚,這跟殺人犯沒什么區(qū)別。
不論是誰,他都不愿對方因自己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