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藥影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理會一直跪在地上的葉書秋,只是在思索著心中的所想。
而葉書秋,什么都沒有想。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然后,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一個...
兩個...
三個...
慕曦鳶與葉涼北躲在一旁,看著那邊的葉書秋,一個頭又一個頭的磕下去,直到數不清...
葉書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磕了幾個頭。只是血水與汗液混雜,與那石子一起,漸漸的模糊了自己的雙眼。不能放棄。自己這么磕下去,汐瑤還有一絲絲活過來的可能。若是自己就那么放棄了,那...就真的是一點點的希望都沒有了。
她是因自己的失誤死去的,自己做這些,不知是否能彌補那不可能中的可能。
呯,呯,呯...
“你確定,要今后的一生都讓我驅使?”
“是。”
“那你起來吧。我不喜歡磕頭蟲?!?br/>
“那您...”
不知是還沉浸在那悲傷之中,還是給磕昏了腦子。葉書秋一時間沒能理解到藥影話中的意思。他迷茫的看向藥影,眼中充滿了凄涼。
他緩緩的站起身,深深向藥影鞠了一躬:“真是麻煩到您了。我這就退下?!?br/>
“滾吧!”藥影無所謂的揮了揮手,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
葉書秋站住了。他轉過身,淡然一笑:“請問,還有什么事情?”
“算了,也沒什么事!”藥影看了一眼那處,葉書秋磕出來的一灘血跡,心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小子,看在你如此情癡的份上,老夫幫你一把。只不過,也許到時候需將你的壽命,挪一挪了。
“那我走了?!比~書秋不顧那一臉的血跡,凄慘一笑,取出了那有些時日沒戴過的銀色無臉面具,大步跨出了國師府。他也終于知道,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論自己再如何的卑微,如何的努力,都無法的挽回。
當初的快樂,她那天真無邪的一顰一笑,在自己不曾珍惜的時候,被自己隨意丟棄?,F在佳人已逝,自己袒露了那最真實的一面又如何!能如何?!罷了...罷了...
“沒有了你,我打下了這大梁的江山,又有何用?”葉書秋雙手負于背后,仰望天空。他的耳邊,似乎又傳來了她的那銀鈴般的笑聲?!拔以洿饝^你...待我整理好朝綱,我就接你回來,與我共享這大好江山。可現在,我有了江山,卻沒有了你,我要這江山何用...?”
他垂首,
低笑。
面具下,那淡淡的淚,淺淺的劃過他的臉龐,流入了那輕斜的嘴角。
淚有些咸。是什么東西,碎裂后的味道。
既然是這江山毀了你,我便毀了這江山,為你報仇!
空中,突兀的下起了瓢潑大雨,啪嗒啪嗒,淋濕了他的衣裳。
是你在哭泣么?你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傷心呢?葉書秋緊緊的將自己的十指攥緊,又緩緩的松開。手中似乎有什么,稍縱即逝。
等我,等我為你報了仇,我就下來陪你。不知你在下面,一個人是否寂寞?
他突然多么的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回他們剛剛相遇的時候。那時候,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先生,而她,依舊是那高高在上的,慕府二小姐。
“二小姐...此生葉秋辜負了你。請問,你下輩子,還允許我陪在你身邊,靜靜的守護你么?”
...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院中,葉涼北護著慕曦鳶在那院門拱起的拱門中避雨。
不過雨太大,兩人都被雨給不同程度的淋濕了。
慕曦鳶還好,而葉涼北,已經是冷得嘴唇發(fā)白,十指微微發(fā)抖。
她看著他那發(fā)抖的樣子,關切的問到:“你...要不先去換身衣服,待會再來?”
“那你呢?”葉涼北疑惑的問了一句。
“我還要等我姐姐復活呢?!闭f著慕曦鳶探出頭看了一眼藥影的方向,沒想到直接被葉涼北給扯了回來?!澳愀陕??”
“下著雨呢,挺大的?!比~涼北剛將手伸了出去,就奇怪的咦了一聲。
“又怎么了?”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雨停了。奇怪,”葉涼北念念叨叨的,“這都是深秋了。不是說秋雨綿綿無絕期嗎?怎么停得這么快?”
“說不定是我姐在哭呢?”慕曦鳶有些不高興的哼了一聲,脫離了他的保護,跑向了藥影。“外公!我姐她...”花海沒說完,她就愣住了。
只見藥影頭疼的抱著自己的后腦勺,一直在念著:“怎么不對呢?怎么不對呢?不是魂魄入體后,人就該醒過來了嗎?怎么她還是冷得像個死人一般?”
“是不是因為玄冰沒收的原因啊?”葉涼北也哆嗦著跑了上來。他沒看情況就隨意的問到。
藥影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讓開了位置。
葉涼北一看,也傻眼了。
那嘴唇發(fā)白的慕汐瑤,雙目緊閉,上下唇死死的抿在一起,猶如一個睡美人般,正安安靜靜的躺在石板上。
而那玄冰,已是不知了
去向。
“這...”
“看來還是要去問問閻羅。”藥影自言自語的說到,“你們倆,看好葉書秋,別讓他做什么傻事。到時候這個人救活了,他卻去尋死了,那跟白救有什么區(qū)別?”
“閻羅是誰?閻王?”葉涼北疑惑的問到,“師父,到時候你把她救活了,我哥死了,怎么說也是救活了一個,何來白救一說?”
慕曦鳶沒好氣的扥了他一下?!澳闵蛋??你哥死了,我姐那么喜歡他的,你覺得她會不會跟著你哥一起走?那外公豈不是白救了?”
“還有這說法?”葉涼北不解的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我沒想過。我還以為救活了的人會失憶呢?到時候把我哥忘...算了...要真是把我哥忘了,鬼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閉上你的烏鴉嘴!”
“唔...好...我閉上,閉上?!?br/>
藥影只覺得葉書秋走的時候似乎表情不太對。他只是說了聲去找葉書秋,然后整個人都消失了。
葉涼北與慕曦鳶面面相覷。
...
一日很快的就過去了,葉書秋也沒有做出什么。
第二日。
第三日。
...距離葉書秋下跪已經過去了七日,他還是沒有什么動作。
暗中觀察他的葉涼北與慕曦鳶,同時的松了一口氣。
“我說過,沒事的吧?我外公師父也太大驚小怪了。這江山是我哥辛辛苦苦打下來的,他怎么舍得因為一個女人就放棄一個江山呢?”葉涼北懶洋洋的躺在自己的國師府的藤椅上,看著那窗外的一片樹葉,搖搖晃晃的差些飄落下來。
慕曦鳶瞥了他一眼,酸溜溜的說到:“是不是在江山和美人之間,你也選擇犧牲我,去要你的江山???”
“我哪敢呢?我又不是我哥!”聽到這話,葉涼北一個猛子從藤椅上直起腰來。他滴溜溜的轉了轉眼珠子,邪邪一笑:“那個...娘子,你看,天色將晚,我們是不是該...就寢了?”
“你休想轉移話題!”慕曦鳶怒目瞪向他。這家伙,在他哥恢復過來之后,天天就在國師府聲色犬馬...不過受苦的只有自己。哼,他也不敢去找別的女孩,要真的敢找,就趁他睡覺,打斷他的第三條腿,再和大哥商量一下,送他進宮中做那總管的事情。
“我沒有轉移話題...我說的是正經事...”葉涼北一臉的委屈。不過,那舔著嘴角的舌尖暴露的他的想法。
“你...”看著越來越靠近的他,慕曦鳶漸漸的被逼退到了墻角,“我警告你..
.不準亂來!”
“嘿嘿...現在這房中就我和你...亂來又有誰知道呢?”
“你...!”
“娘子,這幾天為夫為了觀察我哥,是真的憋得狠了...不好意思了...”
你憋得狠了?!這什么人啊?!睜著眼睛說瞎話嗎?!慕曦鳶瞪大了雙眼。
趁她還未反應過來,葉涼北如靈活的豹子般,猛的撲了過去?!拔襾砝玻 ?br/>
“別...唔!”
...
“葉大人,他們似乎放松了警惕了?!?br/>
葉府,一個神秘的影子,正恭恭敬敬的站在葉書秋的身邊。
此時的葉書秋,臉上戴著那銀色的面具,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狼毫,一頓一頓的敲打著桌面。
“之前交給你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回葉大人,已經辦妥。這里是劉氏一族與他有聯系的人的資料。”
“很好。待得明日,本相需清洗一番朝堂。到時候,就辛苦你們了。”
“為大人做事,是我們的榮幸?!?br/>
“繼續(xù)去觀察他們!”
“是?!?br/>
待得神秘人離去,書房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那個招惹她的家伙...好像叫劉權德...”葉書秋重新拿起了毛筆,在手指間轉著圈。“本相很好奇,你犯了事...你背后的人,會不會出來為你辯護...期待啊....呵呵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