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過了一個轉(zhuǎn)角,才終是沒見到后面的人追上。成斐將懷里的人放下,才發(fā)現(xiàn)她仍是一臉恍然,不由得喚了聲:“黎小小?”
黎惜芝這才回了神,見他專注地看著自己,“什么事?”
“我才要問你什么事吧?”他好氣又好笑,不知道這姑娘是真呆還是假呆,方才她那么明顯的抵觸情緒,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么?!澳愀鷦偛拍莻€人什么關(guān)系?”
要說關(guān)系,那還真是不知該從何說起,黎惜芝便選擇斂眸沉默,一副打定主意不吭聲的樣子。
倒是成斐自個兒想了想,得出結(jié)論:“該不會是你那只老虎原來的主人吧?”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撒了那么一個謊,連連點頭,“就是他!你不知道他可變態(tài)了,成天折磨人虐待人不說,還總板著一張臉別提有多討厭。下回要是再見到他,你一定要幫著我別讓我被抓回去了,否則我肯定會沒有好日子過的。”
從這幾天來看,成斐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盡管他從一開始就表現(xiàn)出對貓貓的興趣來,但是卻并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還總在細微處照顧著自己。黎惜芝已經(jīng)打心眼里對他消除了猜忌。
見她如此嫉憤的模樣,成斐多少有些了然,點了點頭道:“我會幫你的,定不會讓他將你輕易捉回去?!?br/>
有了他的保證,黎惜芝安心許多。只不過幾天下來,倒是再沒見到過段言。這正如了黎惜芝的意,她讓成斐帶著自己轉(zhuǎn)遍了京城各個大街小巷,還有周邊的山水湖景,玩得好不愜意。也因著如此,同成斐的關(guān)系日益熟稔。
幾日下來成斐將她的脾性摸了個大概,知道這姑娘貪吃,這日便說要帶她到京城有名的酒樓品一回美味??催^貓貓之后,見它在成家日子過得挺滋潤后黎惜芝放寬了心,同成斐來到酒樓一包廂落座。
黎惜芝一邊看他點菜一邊對著他發(fā)呆,“斐斐,你對我這么好該不會另有所圖吧?”
伙計將兩人點的菜記下后退了出去,并將廂門闔上。成斐給自己倒了杯茶,斜了她一眼:“別叫我斐斐?!?br/>
黎惜芝笑笑不以為意,“你都叫我黎黎了,我叫你斐斐又怎么樣?”
當時黎惜芝不肯讓他喚自己“小小”,因為一聽到這個名字便會想到另一個桀驁不馴的人。記得成斐想了想說“那就叫黎黎好了,離離原上草”,從此他們兩人一個斐斐一個黎黎的,叫的好不親昵。
可是成斐一個堂堂男子漢,怎能容忍這么女氣的名字出現(xiàn)在自己身上,反駁了不止一次:“難聽死了,叫聲成斐哥哥還能考慮一下?!?br/>
黎惜芝攏了攏鼻尖,“想得美?!?br/>
可偏偏成斐就是想得美,這個念頭一旦出來,收也收不住。拿指尖在桌上輕叩,一手支頤狀似不滿地:“天天帶你吃喝玩樂,對你照顧有加,還不收你一分錢費用,叫聲成斐哥哥還是我想得美了?”
長這么大就沒這么矯情地叫過人哥哥的黎惜芝不淡定了,見飯菜一道一道地端上來,再見伙計一步一步地退出去,她說:“你才比我大了一歲,叫哥哥太便宜你了?!?br/>
成斐想也沒想地:“那叫叔叔?”
話音剛落就見一雙筷子凌空飛了過來,他險險躲過差些被戳中雙目,見一邊黎惜芝一臉不高興地看著自己,櫻唇緩緩吐出三個字:“不要臉。”
成斐摸摸鼻子,不置可否。
方才的筷子落在地上沒法再用,黎惜芝只得出去再問伙計拿一雙。走到門邊才將將把門推開,就見門口恰巧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回過神來頓住腳步,一回頭面露驚喜:“芝芝!”
黎惜芝第一反應是刷拉一聲將門闔上。
后背抵著門板略略有些頭疼,她怎么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遇見孟繁繁。門后面還有幾下敲門聲和孟繁繁疑惑的聲音,見她面色不對勁,成斐偏頭朝她這邊看了看,問道:“不是要去拿筷子?杵在那兒做什么?”
一看到孟繁繁她就覺得背上的傷更加疼了,走回成斐身邊坐下奪下他未動的筷子,悶悶地說:“不想去了,我用你的,你自己想辦法?!?br/>
成斐頭大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怎么如此不講理?”
黎惜芝不理他,兀自扒了一口飯。思緒混亂不知道孟繁繁怎么會在這,覷了一眼門口見已沒了聲響,這才松下一口氣。還在想著方才的事,合著一抬頭就撞見成斐指控的目光,他看黎惜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喪心病狂令人發(fā)指的姑娘。
黎惜芝默默地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雙筷子遞到他跟前,然后說道:“不就是一雙筷子,至于么?”
見他沒有要接的意思,黎惜芝撓了撓臉頰重又拿起筷子,夾了最近的一道菜放到他嘴邊,眉眼一彎笑瞇瞇地討好:“斐斐,來嘗嘗這個粉蒸肉好不好吃?!?br/>
成斐哼了一聲,但見面前的笑靨嬌憨可人,一時間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可就是心里不舒坦。他張口狠狠地咬住筷子,將那口肉吃下,然后挑起一抹笑,一手按在她的腦袋上,“算你識相?!?br/>
黎惜芝想把筷子抽回來,奈何被他的牙齒死死地咬著動不了分毫,氣惱地瞪圓了美目正欲說什么,忽然包廂的門被一股凌厲果決的力道猛地推開。
黎惜芝與成斐一同扭頭看向來人,兩人親昵的模樣恰巧映在來人眼里。只見段言沉下一張臉來,眸子一轉(zhuǎn)冰冷地看向成斐,那眼神似乎能將他放在黎惜芝頭上的手整個削下,還有兩人之間的筷子幾乎都能被射成千瘡百孔。
定了定心神悠悠收回目光,黎惜芝倒是不急著收回筷子了,眸光流轉(zhuǎn)眉眼彎彎地笑問成斐道:“成斐哥哥,好吃嗎?”她故意放軟了聲音,軟軟糯糯地一聲成斐哥哥簡直是要將人的身子都喊酥了,聽得人心曠神怡。
成斐覺得這一聲真是聽得身心舒暢,眼睛余光瞥了下來人抑制不住緊握的拳,松開了口,不知是故意還是怎么地,揉了揉她的頭頂,笑道:“好吃。”
黎惜芝權(quán)當門口站著的人不存在,繼而甜糯地問:“成斐哥哥還想吃什么?我給你夾。”
大抵能猜到她的心思,成斐十分配合地說道:“黎黎對我真好?!?br/>
不待黎惜芝繼續(xù)說什么,段言已大步邁了上來,周身散發(fā)的盛怒之氣讓人不由得心頭一凜。黎惜芝抬頭好似這才看到他的模樣,再一看跟著他身后的孟繁繁,原本就無瀾的眸子此刻更加淡然,聲音平淡得仿佛在同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說話:“阿言也同繁繁來吃飯?真巧。只不過你們?yōu)槭裁匆J到我們這兒來,莫不是走錯房間不成?”
走錯房間這檔子事,別人不清楚,成斐可是親身經(jīng)歷過來的,此刻聽罷不由得輕笑出聲。聽到他笑,黎惜芝也不自禁地抿起唇來微彎了嘴角,兩人互視一眼,說不出的默契。
此前她換自己阿言阿言地,段言從未覺得那二字是多么美妙。如今分明還是那兩個字,可話里的含義卻變了,再也沒有先前那濃濃的情意。并且她才對自己冷眼相待,轉(zhuǎn)眼又對別的人巧笑倩兮,兩人的互動好像自己才是外人,只覺得胸口一股怒意亟欲噴發(fā)。
這會兒他已談不上理智,一心想要問清楚:“他是誰?”
黎惜芝看了他一眼,轉(zhuǎn)問成斐:“斐斐你是誰?”
成斐以手支頤,模樣又囂張又得意,“方才還叫我什么?我是你的成斐哥哥?!?br/>
得到答案,她轉(zhuǎn)回目光理所當然地道:“你聽到了?!?br/>
段言閉目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情緒,以免自己不受控制捂住她那張小口,讓她以后再也叫不出別人的名字。再睜開時見她夾了一道菜正要送到口中,想到那筷子才被別的男人咬過,皺起眉頭想也沒想地奪過那雙筷子,“為何傷神?為何要走?”
這兩個問題也許是黎惜芝不告而別的那天的段言就想問的話,當時恨不得能將她立馬尋回來狠狠捆在身邊,哪里也去不得??上Ф渭业娜瞬荒艽髲埰旃牡爻鰟?,只得使喚平日里暗中培養(yǎng)的人,只是黎惜芝有意躲避再加上京城之大,硬生生尋了幾日都未果。
上一回段言在大街上遇到她,并不能確定那個男裝的小公子就是她,后來竟讓她在眼皮子地下被人帶走。這回因為耐不住段母的耳提面命,段言只得帶孟繁繁出來轉(zhuǎn)轉(zhuǎn),期間孟繁繁說肚子餓了便來了這個酒樓,沒想到孟繁繁出去一趟后竟說看到黎惜芝。他當時想也沒想地推開了隔壁的房門,竟看到了如此惱火盛怒的一幕。
黎惜芝盯著被他奪走的筷子若有所思,微微啟唇:“對你失望心寒了所以傷神,既然如此,不離開還等什么?”
說著,不等他有任何反應,站起來拉著成斐就要離開:“斐斐走了,在這里吃飯真是沒胃口。”
成斐隨著她起身,目光在段言和孟繁繁之間掃過,隨即收回目光,換上清朗的笑意:“走吧,成斐哥哥帶你去吃別的。”
黎惜芝瞇了瞇眼睛點頭,與段言擦身而過毫不猶豫,“好,我要吃城西巷子口的鹵面。”
只是還沒走出兩步遠,一只大掌便落在自己肩頭,正巧是從樓梯上摔下來受傷的地方。段言的力道本就大,這下沒有絲毫收斂地扣在她肩頭,讓她疼得身子都顫了一顫。偏偏身后的人還不自覺,冷聲說道:“黎惜芝,你站住。”
咬了咬牙緩了好一會兒,黎惜芝轉(zhuǎn)頭對上他的目光,無驚無懼,有的只是一絲急切和冷意:“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惜芝和斐斐在一起太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