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鈞的眉毛很長,但并不垂向兩側(cè),反倒旺盛的飛揚,又不雜亂,配上一雙龍睛虎目,真如天降下凡一般英武,給人一種錯覺,他好像不是個易境高修,而是個灑然的戰(zhàn)神。
不過這會兒宗政鈞正看著秦風發(fā)笑,笑得很不真誠,許久道出倆字:“真的?”
“嗯,這是太古龍族海圖中所記載,應(yīng)該是真的?!鼻仫L說得一板一眼。
“哦,太古龍族……”宗政鈞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仿佛頗為受教,實則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對秦風的話一點都不相信。
宗政鈞點了會頭,瞇起眼道:“本將倒是想請教一下,‘太古龍族’的‘太古’是什么意思?和上古相比,哪個更古?”
“在下以為,應(yīng)該是太古。不過這都是名稱罷了,到底哪個更古,還真不一定。”秦風也來個以迷對迷。
在九州道學中,這是一些賞識但并無定論的詞匯,上古,是人族文明之初,有文字和明確文明趨向的時代;遠古則是有傳說無記載的年月,最多留下些壁畫、器具;而太古最古,那是接近創(chuàng)世的時代,到底是洪荒還是虛無,無人確定,只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和偶爾閃現(xiàn)的蛛絲馬跡。
“都那么古了……那這地圖還準嗎?”宗政鈞問到了要害。
“準?!鼻仫L回答得干脆利索。
“那你把地圖拿來給我看看?!弊谡x手心朝上,跟要飯一樣的伸出了手,還帶著很不好意思、很懇求的笑容。
秦風趕緊叩拜:“請大都督恕罪,并非在下沒有獻圖的誠意,而是為了活命,不得不有所保留!但在下保證,一定按照大都督的命令,如實匯報海況地貌!”
秦風怎會不知道,宗政鈞已經(jīng)十分生氣,才做出那要飯的動作,意思是:你磨磨唧唧在找死嗎?難道還想讓我像要飯的一樣,求你交出海圖?!
宗政鈞點點頭,面色冷下:“我憑什么相信一個……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小人?”
嗖嗖嗖——!
秦風叫出三柄氣劍,赤紅、赤黃、金黃,火、土、金!
由于秦風突破到五行境修的是金行,故而金行氣劍后來者居上,比其他兩柄氣劍都要神異,已是液體狀態(tài),恍若黃金在常溫下自行融化而成,耀眼卻不刺眼,讓人看得瞳孔洞開,忘記眨眼。
“真的是你……”宗政鈞趕緊快步行來,攙起秦風,“想不到破天劍傳人,還當過我宗政衡武的兵!”
“慚愧!”秦風真心慚愧,雖然是被迫從軍,但作為一個兵卒,他一開小差就是八年,也確實過分之極,說不好聽,他就是個逃兵。
“其實在下得到海圖時,也是受托于人,權(quán)衡之下,故而……”
“算了,從現(xiàn)在起你便留在此船,這海圖上有不對之處,你指點便是?!?br/>
“不敢?。 鼻仫L再次叩拜,他真想把左手時空里那張海圖掏出來,交給這個瀟灑爽快的大都督,可理性讓他克制住這種沖動。
此次出海危機重重,必須留有立身之本!
“起來吧,若非事態(tài)嚴重,當年本將也不該命人偽造那些征兵令?!弊谡x一臉嚴肅。
“什么?”秦風看著一臉嚴肅的宗政鈞,有點啼笑皆非。
“嗯,不該偽造,所以,說起來,你也不算逃兵,你本來就是被騙來的笨蛋一粒?!弊谡x還是一本正經(jīng),沒有任何愧疚和不好意思,語氣中,好像還帶著點嘲笑。
“你也起來吧,請起?!弊谡x向苦月抬抬手,不過他的目光,還是在苦月的臉上稍有停留。
本來秦風以為他只是見到苦月的胎記有點吃驚,那目光的停留應(yīng)該一閃即逝,可幾個眨眼過去,宗政鈞還在盯著她看。
苦月雖是成長于冷眼嘲笑,打小性格剛強,可也經(jīng)不住一個英武之人這般久久細看,立時羞怯低頭。
大都督你這是怎么個意思啊,別給我家小妹留下心理陰影啊……秦風心下有些不爽,盡管他和苦月只是兄妹相稱,可這個宗政鈞的目光也太過肆無忌憚。
“咳咳……咳!”秦風使勁咳嗽了幾下。
好歹宗政鈞回過神來,卻沒打算移開目光,而是手一伸,凝出偃月刀,對苦月道:“姑娘,本將冒犯之處還請見諒,但如果姑娘想除去臉上那朵云墨的話,本將這把劈影!可以做到……姑娘,你可知這朵云墨,是極好的觀想之物!”
真的?秦風心里驚了下,看看宗政鈞一臉正色,連合道的偃月刀都祭出來,馬上明白,這易境高人真有除去那胎記的辦法!
用這名曰“劈影”的刀,真能把胎記片去?這就是易衍造化之境?!秦風仍是不住驚嘆,又突然擔憂:這宗政鈞該不會是說,直接把臉皮也一起割去吧?
“怎么樣?這位姑娘,如果你肯把云墨贈予本將,本將就耗費十個月的功力,用劈影將之除下!將云墨印在本將這劈影上,也算物盡其用,總好過平白污了姑娘的美貌?!弊谡x仍是一臉認真。
“大都督的意思是,可以無傷肌膚的將此胎記除去?”秦風確認道,對苦月一介女修來說,除去這“惱人”的胎記,可是關(guān)乎她修途的大事。
“誒,這不是胎記那么簡單,這是難得的觀想之物!你可知這意境深遠的煉神之圖,名曰云墨神圖,而且是上乘中的上乘!”宗政鈞自從看到苦月的臉,早就沒再移開過目光。
一說到神圖,秦風明白過來,道學中確實有所提及,是高修煉神的重要物品。
而秦風擔心傷了苦月的自尊,從未聚精會神地看過她的臉,更別提那塊胎記。此刻一仔細觀看,秦風確實看出那片青黑的胎記有些玄妙,看進去后,仿佛陷進如墨青云,無數(shù)玄機蘊藏其中!
“主人,我們果然沒有來錯地方!這九州不簡單,可以真正的煉神!很多世界的煉神只能返虛,最多破碎虛空,卻不能虛實再造超越神格!正是因為那些世界的神道統(tǒng)統(tǒng)被封!”小星如此亢奮,在秦風的記憶中還是第一次,仿佛九州同樣是小星苦尋良久的修行之地。
“什么意思?神道被封?”秦風在神海中疑惑道,小星以前可從來沒說過這些。
“幾乎每個世界,都存在封神傳說,封賜,封印,封的不只是神,還有成神之路——神道!在經(jīng)歷過封神的世界中,人們只有精神境界上可以感悟神道,卻無法體悟,無法真的成神,無法超越天地與大道自由相容!這也是小星不斷破穿時空,苦苦求索的原因。也正因如此,小星才遇到了主人,才找到了這九州,一切都是機緣!機緣??!”小星確實亢奮得有些異常。
不過還好,宗政鈞似乎也被那“云墨神圖”深深吸引,完全沒理會秦風的沉默。
“大都督,請恕小修難以從命?!笨嘣陆K于說話,低頭扣下,竟然拒掉宗政鈞的好意。
苦月說完后低下頭,宗政鈞只好收回目光,晃晃頭,迷惑道:“為何?”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這胎記也是如此,怎可割去?請大都督恕罪。”苦月語氣誠懇。
“原來如此……”宗政鈞這才恍然大悟,抬抬手,“那是姑娘生來所帶,本就該姑娘決斷,何罪之有,快快請起,莫叫他人笑話本將?!?br/>
秦風猛然間明白了一件事情,難怪玄龍兒說苦月非同一般!玄龍兒易境修為,自然能看出這是觀想之物。
不過這也讓秦風也有了新的疑惑:為何玄龍兒不將苦月帶在身邊好好觀想,卻任由苦月在派內(nèi)遭受冷落呢?
“晴風,不是本將不信你,而是這些年本將多次派人出海探查,每次得到的海況島貌都不盡相同!”宗政鈞一下?lián)Q了話題,將劈影收回經(jīng)脈,仿佛剛才與苦月的事根本沒發(fā)生過,“不,不止是不盡相同,而是變化頗大,好像那些島和混元漩渦,一直在移動!”
“正是如此!再過一個時辰,在下親筆添加的這個混元漩渦,便會移到這里。”說著秦風繼續(xù)畫了一條虛線,虛線另一端再次畫了一個圈。
“你是說……你能預測它們的移動?!”宗政鈞面露驚異。
“并非預測,而是這其中有著復雜的規(guī)律,混沌與道元,促成無法預見但可以推衍的運動!再過一個時辰,在下剛添上的三座小島,也將被淹沒,同時這里會再浮出兩個小島?!鼻仫L說著在三座小島上圈出虛線,又在很近的地方,新添兩筆。
“太古龍族地圖?”宗政鈞終于有些相信。
秦風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胸有成竹道:“大都督只需派一艘小船出海,讓在下領(lǐng)航,就可確認在下有沒有撒謊?!?br/>
“也好……”宗政鈞仍在考慮,許久,他眉頭一皺,“好,今晚本將親自駕船出海,由你領(lǐng)航!”
……
跟一名大帳議郎來到鯤鵬號上的新船艙,待議郎走后,關(guān)好門,秦風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苦月臉上那塊青黑。
“秦大哥,你在干嗎?”苦月有些羞卻,但她目光毫不避讓,充滿責備。
“觀想一下,別誤會。”秦風笑笑,神圖可是個好東西,怎能不好好利用,可是見苦月蹙眉不悅,秦風只好收回目光,“好,那我不看了?!?br/>
“秦大哥,你難道不怕那位意中人,得知此事而傷心嗎?”苦月似是責備,似是憂慮。
“她不是那樣的人,她非但不傷心,還會支持我,觀想可大大提高悟性,還可煉神,這么好的事情她高興還來不及。”秦風不是信口胡說,若非穆青萍心地善良、通情達理,秦風也不會對她二見鐘情。
聽了這些,苦月不說話了,但仍是不悅。
秦風則饒有興致道:“對了,你想不想看看太古龍族的海圖?”
“當然想?!笨嘣铝⒖桃桓碑斎什蛔尩臉幼?。(記住本站網(wǎng)址,.,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輸入“xs52”,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