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手拿起圖冊,用它輕輕敲打著桌面,扭頭問耗子,“今兒個過來,你是打算買哪個回去呢?”
耗子看著我,聳了聳肩,慢條斯理的說“這里可沒有我能買得起的東西?!?br/>
我對耗子的話有些半信半疑,“這兒能有什么好東西,無非是一群有錢人附庸風雅的地方而已吧?”
耗子沒有回答,只是詭異的一笑,那表情仿佛再說,“待會兒有你好瞧的!”
我并沒有理會他,因為在我心里認為,他這樣只是在故弄玄虛而已。
放下圖冊,我故意裝出一副很悠閑的樣子,慢慢端起了茶杯。
這時,屏幕中又傳開了聲音,“各位,下面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品,西周獸紋青銅鼎!”
聽到“西周獸紋青銅鼎”這幾個字,驚得我差點把茶杯掉在地上,眼睛緊盯著屏幕。
心想,“這東西可得千八百萬?。 边@第一件東西就價值連城,天曉得壓軸拍賣的會是什么。
想到這兒,我趕忙翻開了手邊的圖冊。這一看不要緊,里邊的東西簡直把我驚到目瞪口呆。除了各種稀世之寶,甚至有許多我連聽都沒聽說過的東西。
看著我如此驚詫的表情,耗子在一旁略帶嘲諷的說,“怎么?這就嚇到了?”
我咬著后槽牙,從嘴角擠出一句話,“廢話,隨便一樣東西,都夠我吃好幾輩子了!”
“我跟你說了,這里沒有我能買得起的東西,現在相信了?”耗子若無其事的說。
“這些東西可都是稀世之寶,既然要拍賣,直接上拍賣會就行了,干嘛非要搞得這么神秘?難道是。。。?!?br/>
“小點兒聲!”,沒等我說完,耗子就趕忙打斷了我,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這里是專門交易‘鬼貨’的地方,所有的東西,都是貨主委托給鬼市老板代賣的?!?br/>
說著,向門外努了努嘴,繼續(xù)說,“你看,這里的買家,都只是在自己的隔間里看貨、出價,相互都不來往,也從不露面?!?br/>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繼續(xù)問到,“那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這里的老板,人稱萬伯,是我的一個忘年交。今天我去拜訪的時候,偶然提起了你和干爹的事情,他好像很感興趣,和我聊了半天。臨走還特意囑咐我,晚上要把你帶過來,說他想要見見你?!?br/>
“他有沒有說過,找我過來究竟因為什么嗎?”
“那倒沒有,可能人家覺得你是青年才俊,打算把閨女許配給你吧?”說完,耗子一臉的壞笑。
“滾!你丫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沒好氣兒的對耗子說,心里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這時,門簾被掀開了,一位滿頭銀發(fā)的老者緩緩走了進來。
“萬伯!”,耗子趕忙起身迎了過去,對老者介紹說,“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起的那個朋友?!?br/>
我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老者,只見他面容慈祥,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濃濃的書卷氣息,給人感覺溫文爾雅。但透過儒雅的外表,眉宇之間卻流露出一絲威嚴,讓人不禁肅然起敬。
“凌峰,這位就是萬伯!”,說完,耗子沖我使了個眼色。
我這才反應過來,發(fā)現自己有些失禮,慌忙站起身,畢恭畢敬的說,“萬伯您好,我叫凌峰,是耗子的發(fā)小兒?!?br/>
萬伯沖我點了點頭,然后微笑著示意我們兩個坐下。就坐之后,指著圖冊對我倆說,“不知兩位看中了哪個物件兒呢?”
我開門見山的問,“萬伯玩笑了,這里的東西不是我倆這種小人物能夠消受得起的。聽耗子說您想見我,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萬伯沉吟了半晌,緩緩地說,“也沒什么特別的事情,只是熊先生在說起你的時候,語氣中總是流露出驕傲。所以我很想知道,他口中的青年才俊,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br/>
我慌忙說,“您過獎了,能與您相識,是我的幸運。您千萬不要客氣,以后直接叫我凌峰就可以了。”
“之前聽熊先生提起了令尊的意外,我深表遺憾?!比f伯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除了想要見見你之外,還有事要請教一下凌先生?!?br/>
我擺了擺手,表示沒有關系,接著說,“您這么說就是折煞我了,有什么事您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萬伯看了看我,繼續(xù)說,“據熊先生說,在令尊出事之前,曾經精神恍惚,而且時常忘記自己剛剛做過的事情。”
“是的,確實如此?!蔽尹c頭稱是。
“不知令尊出事前,是否對您提及過發(fā)生此事的原因呢?”
“家父并沒有對我提及過這件事情,我也是在他出事之后才聽耗子對我說的?!甭牭剿@么問,我說話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
似乎是因為看出了我的疑惑,萬伯趕忙解釋說,“哦。。凌先生別誤會。我只是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記載,說曾經有一個被詛咒的家族,他們會在噩夢中見到其他族人的死狀。而在此之后,做噩夢的人,會漸漸失去心智,陷入恍惚。直到自己的死也出現在其他族人的噩夢之中為止?!?br/>
“萬伯為什么對家父的事情感興趣?”我好奇的問到。
“我只是對這種民間的奇異傳說非常感興趣,感覺令尊所發(fā)生的事情,與古籍中的記載十分相似。所以想要找凌先生過來求證一下,這個家族的存在?!比f伯慢條斯理的說著,言語中并未表露出有任何不妥之處。
但我心里隱隱的感覺,萬伯的好奇并不只是他說的如此簡單。于是說,“恐怕會讓您失望了,這十幾年,我一直在國外上學,對家父發(fā)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原來如此,那真是遺憾了?!比f伯感覺到了我對他的懷疑,趕忙轉移話題來化解尷尬,問到,“對了,聽說凌先生是學考古的?”
我點了點頭,萬伯接著說,“不知凌先生有沒有興趣來我這里幫幫忙呢?”
聽到他這么說,耗子趕忙在一旁沖我擠眉弄眼的,仿佛在暗示我趕緊答應下來。
我看了耗子一眼,回頭對萬伯說,“您的邀請實在讓我受寵若驚,但如今家父剛剛過世,還有后事沒有料理完。況且如今我重孝在身,也不方便在您身邊出入。所以,希望您能夠諒解?!?br/>
“凌先生孝心可嘉,萬某欽佩?!闭f著,從懷中掏出一張十分精致的名片,遞到我面前說,“如果凌先生改變主意,可以到俟寶齋來找我,我隨時恭候?!?br/>
我趕忙站起來,彎腰下身,伸雙手十分恭敬的接過名片。恰巧在我彎腰的時候,脖子上帶的玉佩輕輕垂了下來。
萬伯看到了我的玉佩,突然對我說,“凌先生這個玉佩很精致,好像是件古物吧,能不能借我看一看呢?”
我摘下玉佩,遞到萬伯面前說,“這是我小時候,家父給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古物,今天正好,您見多識廣,幫我鑒定一下?!?br/>
萬伯接過玉佩,捧在手里仔細端詳了很久之后,抬頭對我說,“這個玉佩像像是南北朝時期的東西,很精致,應該是令尊留給你的傳家寶吧?!?br/>
萬伯的話說得很平淡,但語氣卻明顯比之前低沉了許多。而且我發(fā)現,在他眼神中,有一絲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過。
把玉佩遞還給我后,萬伯站起身說,“今日幸會,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處理,就先告辭了。二位請隨意,至于我剛剛的建議,希望凌先生您再考慮一下?!闭f完,轉身離開了隔間。
萬伯離開后,耗子趕忙湊過來跟我說,“你傻呀?萬伯可是這行里最有頭有臉的古董商人,多少人擠破了腦袋希望能在他的鍋里盛碗飯吃?你倒好,飯都盛碗里了,你又給倒回去!還說能分碗湯喝呢,湯碗都讓你給砸了!”
“我現在沒有別的想法,只想把父親的遺愿完成?!闭f著,拍了一下耗子,“走,咱們回去吧?!?br/>
耗子有點不大樂意,指著屏幕跟我說,“著什么急啊,還有好多物件兒沒看著呢,等會兒再走吧?好歹看看熱鬧呀?!?br/>
“別廢話,趕緊的吧?!闭f完,我就離開了隔間,耗子只好無奈的跟我走了出去,一副垂頭喪氣的表情。
除了們,我倆重新坐上了來時的黑色轎車,依然是蒙著雙眼,由黑衣人把我們送回了之前停車的地方。
進到耗子的車里,我倆便開車離開了空地。
在路上,耗子滿心埋怨地說,“真沒勁,熱鬧也沒看成,連湯帶碗都讓你扔地下了,白折騰一晚上。”
我對耗子說“你別牢騷了,我感覺這個萬伯,并不簡單?!?br/>
“你覺得他哪里不對勁了?”耗子十分好奇的看著我說。
“我就是感覺這事兒并沒有那么簡單,但到底是哪里不對勁,我還沒想出來?!?br/>
耗子聽完,滿不在乎的對我說,“你就是疑心太重,要我說,人家讓你去幫忙,就是打算把閨女許給你,日后讓你接班的?!?br/>
“你就想著天上掉餡兒餅吧!哪兒那么多好事兒,能排著隊等著咱們?”我被耗子的話弄得又好氣,又好笑。
“吃不著餡兒餅,想想還不行?。俊焙淖颖г沽艘宦?,便不再反駁,只是默默的開著車。
車開到樓下已是深夜,停下車,耗子對我說“對了凌峰,你明天有事么?”
“是不是樊靈過生日,要一起慶祝?”
“你小子可以啊,消息很靈通嘛,吃飯的時候樊靈告訴你的吧?”耗子一臉壞笑的看著我,接著說,“那你明天在家等著,晚上我們來接你?!?br/>
我點點頭,告別了耗子。
回到家中,我躺在床上,腦海中回想起萬伯看到玉佩時的眼神,分明就是表明內有隱情。只不過他和我一樣,十分慎重的選擇了沒有說出實話。
我撫摸著父親留下的玉佩,心想“萬伯心里到底藏了些什么沒有說出來的秘密?他跟這塊玉佩,又有什么樣的淵源呢?”
我的心中滿是疑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問題,久久不能入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