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山頂?shù)氖A盤旋到了云深處,雖然從小就爬慣了泉城的山,阿璃仍然覺得吃力,看看身旁老爹扶著奶奶也是滿頭大汗,倒是奶奶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人家八十多歲的老年人都不喊累,這邊上的一少一壯自然也不好意思說什么啦。阿璃這才想起前幾天奶奶要找人陪她一起敬佛時,大家的表情,陸斐大叫“我寧愿被我們變態(tài)的唐笑老師叫去批斗?!眿寢屨f:“店里這些天都比較忙?!崩系f:“那個,哎呀,媽,我能說我也很忙嗎?”自然,奶奶說了“不能”,不然老爹也不會一臉苦相的在這里了。
奶奶回來也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她總喜歡把阿璃叫到書房跟她解釋很多古文佛經(jīng)什么的,說阿璃是一個很有靈氣的女孩。阿璃看看逃到四面八方的陸家人,再看看端坐在椅子上,沒有打瞌睡的自己,難怪奶奶會覺得自己有靈氣,這次敬佛怎么也要把她給帶過來,反對無效。
又爬了半個多小時,就在阿璃快要手腳并用的時候,奶奶說“到了”。慢慢的抬起頭,可能因為不是在初一十五,廟前并沒有幾個人,一個一人高的大香爐上插著好多佛香,怡神的香味飄的老遠,煙霧繚繞中可以看見古樸的寺門上掛著一個牌匾,上面是幾個大字“不問寺”。
三個人被一個小和尚領進了廟內(nèi),看上去只有六七歲的小和尚像極了烏龍院中的釋小龍,不知道會不會功夫呢?只一會功夫三個人就分工好了,老爹去小佛堂對著佛像跪經(jīng)兩小時,何為跪經(jīng),就是跪著念經(jīng),老爹苦著臉說:“媽,能不能換一套,又是跪經(jīng)?!蹦棠桃惶裘济馈耙皇悄亲鸱?,我怎么能在年近五十的時候生下你呀,你不跪佛跪誰。”老爹慢吞吞的跟在一個中年和尚的身后去了。阿璃則跟著奶奶來大佛堂聽主持講經(jīng),早就聽說奶奶是佛學大家,可阿璃也沒什么概念,這時候聽著奶奶與拖著白胡子的主持不智師傅一會說幾句聽不懂的話,一會了然的笑,底下一眾坐在蒲團上的弟子也都恍然大悟般的點頭,阿璃一個人一臉茫然的坐在一旁。
“小施主,你對我剛剛說的這句話是怎么理解的呢?”不智師傅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阿璃,奶奶也看著她一臉鼓勵的笑。要不是寺廟內(nèi)的燈光較暗,就都能看見阿璃的臉紅的一塌糊涂了,講經(jīng)就講經(jīng)怎么還有提問啊,早說她就仔細聽了呀,剛剛主持師傅說了什么???阿璃一邊拼命想著奶奶給她講過的佛教故事一邊慢慢站起來,主持師傅又來了一句“小施主何解???”座下的弟子也都等著她這個主持親點的人會如何作答。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阿璃慢慢走到佛堂的一角,那里白底青花的花瓶中插著山上常見的山蘭花,她掐了一朵花閉著眼睛聞了聞,然后掙開眼對著主持笑了笑,心虛的不像話,不停的安慰自己,佛祖講經(jīng)迦葉拈花一笑是正解,自己掐朵蘭花笑一下沒準也能混過去呢。
主持還沒有說話,從廟門口傳來一陣大笑,是少年人清亮的笑聲,在空曠安靜的廟宇內(nèi)顯得更加清脆。
“主持,你覺得她解的怎么樣???”蘇望也不管一眾不知道是被阿璃雷的還是被他嚇的目瞪口呆的弟子,徑直走到奶奶身邊說:“奶奶,我遲了一點。”抬頭看著一旁愣愣的阿璃,笑的很是開心,雖然認識蘇望也有幾個月了,可他總是酷酷的樣子也不怎么跟阿璃說話,從來沒見他這樣笑過,還真是滿養(yǎng)眼的。
不智大師沒有責怪蘇望的無禮,笑瞇了的眼睛看著阿璃說:“小施主妙解,果然如楚曼先生說的,慧心慧葉呀。”
接下來大家又繼續(xù)講經(jīng),主持不停地問蘇望各種奇怪的問題,他倒是都能溜溜的答出來,褪去了平日里的漠然,少年的臉上掛著柔柔的笑,阿璃怎么也想不到他會和佛有什么關系,可是此刻卻覺得,蘇望一身休閑裝在佛堂里出奇的和諧。
平日里聽班上的女生們八卦,討論各個年級的帥哥美女,她就曾聽到過這樣的評價,陸斐陽光有活力,整個人就像小太陽,李君悅給人的感覺就是靜,身上是幾代書香沉淀下來的氣質(zhì),不知道該怎么來評價蘇望,第一眼看見他便會感覺這真是一個漂亮的少年,不是女孩子的漂亮,是一種精致到極致的英俊,可沒什么人能說出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的發(fā)小陸斐冒死說出“百變嬌娃”,然后為了說出這句話整整后悔了一個星期。
講經(jīng)終于結束了,大家準備去后堂吃齋菜,蘇望扶著奶奶,阿璃跟在后面,白胡子主持師傅卻把阿璃叫住了,他看著阿璃,蒼老的眼睛透著神采,不知道這是不是佛家所說的看透世事。
“小施主,命里有時終會有,命里無時莫強求?!?br/>
阿璃疑惑的看著主持,主持師傅卻是轉頭走了,“小施主,去吧,記住,莫強求,莫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