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拿回來?
因為危險。
如果這箭,是瞄準(zhǔn)了陛下的……
沒有人敢想象這到底意味著什么。
無聲無息,絕殺之箭!
在此物的面前,人們只能感受到恐懼。
一種……冰冷,無聲,刺骨,無名……的恐懼。
甚至那一箭剛剛射完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它的威力,自然談不上恐懼。
但只要之后稍微細(xì)想一下……他們每個人都被驚得心跳漏跳的半拍,汗流夾背。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么?
就是在快樂了一天之后,躺在床上,突然意識到……自己終將死去。
那是死神在你背后喘息的聲音,那是時間在為你的生命鳴響長笛。
陛下的眼角抽動了幾下,隨后故作淡定道:“朕的這位公主可真是胡鬧,明明是朕送給她的,怎么可以隨意轉(zhuǎn)送別人?哎……算了,朕也不想計較什么,就把那龍嘯拿回來吧,至于陸羽那孩子……隨便給點補(bǔ)償好了?!?br/>
這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陛下也有面子,心中也少了擔(dān)憂。
那名老臣會意,原本打算在大比結(jié)束后再去要,但總覺得夜長夢多,所以還在大家沒有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味來的時候,他就率先走下看臺,來到了陸羽身邊。
“可是陸家公子,陸羽?”
陸羽看著那名面色和藹的老者,心中忍不住嘀咕,能夠一步一個腳印做到天子近臣的,可沒有一個好相與的,他們笑得越開心,越和藹,證明他們的城府就越深。
陸羽拱手道:“正是小子。”
“呵呵,”那老臣輕聲一笑道:“陸大人何故如此自稱?你可是御賜從四品工部官員,‘小子’二字便不要再講了。陸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陸羽笑道:“這……就不用了吧,有什么話還請大人直說?!?br/>
“這樣啊……那好吧,”老臣道:“陸大人手中之物,可是龍嘯弓?”
陸羽愣了一下,皺了下眉頭,隨后苦笑道:“大人何故明知故問?龍嘯自然是龍嘯,如今大人前來,怕是不只想問問它叫什么吧?莫非大人想要代替陛下將它拿回去?”
“哈哈!”老臣一聽,心中便是一驚,就馬上用一陣大笑來打破自己的尷尬,隨后贊嘆道:“世人皆稱陸家公子愚昧蠢笨,靠著自己的姐姐胡作非為,老夫今日得見,才知人言不可信。陸大人當(dāng)真世間才?。〖热幻魅瞬徽f暗話,那老夫也就得罪了,此物……確實不適合陸大人再行擁有,還是交還給皇家,也免去皇家的擔(dān)心,對此,陛下會補(bǔ)償你的。”
陸羽撇了撇嘴,說道:“切,沒點城府……算了,想要回去就要回去吧,原本只想用它來參加大比的,如今大比第二目已經(jīng)結(jié)束,要它來也是無用,拿走便是。”
老臣也不矯情,尷尬笑著伸手從小阮手中接過,感嘆道:“得罪了?!?br/>
掂了掂手中龍嘯,又忍不住說道:“老夫之前所言沒有半點虛假,陛下應(yīng)承大人的好處,只要陸大人說出……但凡不太過分,陛下便一定會應(yīng)允的?!?br/>
他其實也不太好意思,眾目睽睽之下……拉出的屎往回坐,這種事情任誰都有些抹不開面子。
陸羽撓了撓頭道:“這個啊,我暫時還沒有想到,等想到了之后再告訴你們,怎么樣?”
“既然這樣……那便如此吧?!?br/>
老臣不明白為什么陸羽沒有馬上提出來,這雖然是個沒有期限的承諾,但真的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陸羽道:“那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就下去了,這活動一下,身子還真是乏的厲害?!?br/>
說完,便真的轉(zhuǎn)身離去。
他就是這個性子,說走,就是真走,一般都不給人再說話的機(jī)會。
可卻在此時……
“等等?。 ?br/>
一生大吼,把在場七千多人都嚇了一跳,抻著脖子往那邊猛看。
一瞧,原來是廉髕。
只是此時廉髕的表情卻有些不一樣。
他面紅耳赤脖子粗,呼吸略重,吐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熱浪,直勾勾的盯著陸羽,好似饑渴的幾十年的老色狼看到一個扒光了衣服的俊美二八年華的女子躺在自己面前,還劈著腿。
這可把陸羽嚇得不行,趕忙向后退了幾步,顫聲警惕道:“你……你個老東西想要干什么?!”
“終于……讓老夫抓到你了!”
廉髕呼吸如熱浪,一步一個腳印,緩慢向陸羽靠近,雙臂下垂,明細(xì)是前撲熊抱的‘起手式’。
“臨江城的時候,因為師兄的欲擒故縱,老夫失去了一次機(jī)會?!?br/>
又邁前一步。
“天災(zāi)來臨之時,因為信德王的指派,老夫險些又忽視了你的存在?!?br/>
再前一步。
“賑災(zāi)過程中,臨江陸家一攬狂瀾,老夫心知要與你錯失,但卻也沒有輕言放棄,但終究還是錯過了?!?br/>
更前一步。
“你來京城了?很好,老夫使盡氣力,丟盡臉皮,卻還是沒能從陛下手中將你討要出來,這便是老夫的第四次失敗?!?br/>
最后一步,他已經(jīng)站在了陸羽的面前,居高臨下的,露著邪惡笑意的看著他。
“但今天,你真的不應(yīng)該來,你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執(zhí)著?非要參加這次大比?以你的能力和手段,又哪里需要這大比的襯托?只要你希望,明日你便能名揚(yáng)千里!只可惜你還是來了,便老老實實的落在老夫手里好了……放心,別反抗,老夫不會弄疼你的!”
這話,就越說越邪惡了。
藍(lán)大將軍對于自己這個‘死對頭’,又像是‘至交好友’的存在,廉髕,對他的表現(xiàn)十分好奇,也十分驚訝,因為他從未見過這家伙是這樣一番模樣過。
但轉(zhuǎn)念一想,他也想到了某種可能。
記得……仿佛聽到家中的侍女小聲議論過,說是藍(lán)紫依在外面認(rèn)識了一個朋友,還搶了她的宿舍,她非但沒有發(fā)火,還老老實實的回到家里,而在那之后,她就‘覺醒’了那種讓藍(lán)大將軍都激動莫名的神力。
如此一想,藍(lán)紫依交往最多的兩個人,一個是第一公主,算是對手,另一個,就是一個神秘的小子,雖然之前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但如今一再推算,卻還是能勉強(qiáng)的將兩個人影結(jié)合在一起。
‘神秘小子’和陸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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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僅僅是假設(shè)。
但卻是一個值得付出一切的假設(shè)。
所以……他行動了。
當(dāng)廉髕的手距離陸羽的臉龐只有不足一尺距離的時候……
“你這老貨要作甚?!”
藍(lán)大將軍猛地一腳飛來,不顧高官形象,一鞋底正好踹在廉髕的臉頰上,后者整個飛了出去,在地上彈跳了好幾下,才堪堪停下。
廉髕被踹蒙了。
多少年兩人明里暗里明爭暗斗,但從來沒動過手。
如今卻出手了,還是可恥的偷襲!
“你他娘的才是要做什么?!踢老子?!”
廉髕一個筋斗爬了起來,對藍(lán)大將軍是怒目而視。
“看看你的樣子,你是要招人還是搶人?大玉國軍方的臉,都被你這老混蛋給丟光了!”
藍(lán)大將軍罵了一句,轉(zhuǎn)頭又對陸羽說道:“陸公子不要害怕,這老貨,老夫替你治治他!而且……陸公子是工部的從四品官員?當(dāng)真是年少有為,但那工部終究不是磨練的好地方,陸公子還是來北疆,老夫保證不出十年,在這大玉國眾多將軍之中,必定有你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