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邊城,已是三更時分,軍帳內(nèi)還亮著火燭。
葉溪端著安神茶走了進去:“爺,該休息了?!?br/>
坐在案前的譚玨依然著一身黑sè鎧甲,他略帶困倦地眨了眨眼睛,吐出一口氣,倒在椅背上,伸手接過那碗茶水:“青楓怎么樣?”
“受了一百軍杖,剛換了藥,在休息?!比~溪站到他身側(cè),回答。
喝了茶,他順手將桌上的地圖交給葉溪:“收好。”
滅了燭火,兩人一前一后走出營帳。譚玨并沒有回去休息的意思,徑直往馬廄走。葉溪跟在后面,也不多言。
兩人離開軍營,馬蹄踏著那一夜星辰,一路登上離軍營十里地的誅神峰。
“爺?!比~溪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青楓傷得很重?!?br/>
譚玨淡淡回了一句:“貽誤軍機可是重罪,賞他一百軍杖,是輕的了。”
“但是,你明明知道……”青楓是被陷害的。
“我該知道什么?”譚玨打斷葉溪的話,冷冷問道。
葉溪不再說話了,極輕地嘆了一聲:是啊,爺該知道什么?若非神秘人送來的消息,我們又該知道什么?
“對了,神秘人的事,查得怎么樣?”譚玨突然想到什么,轉(zhuǎn)頭看向葉溪。
葉溪搖頭:“根本毫無頭緒。不過能確定,是友非敵。”
“友?”譚玨收回視線,看向天際。
同在誅神峰之上。暗處,藏著一個人,他就是譚玨口中的神秘人——劫。劫同譚玨一起,看向天際:無月的夜sè,那顆天狼星亮得耀眼。
天狼星曜,天下大亂。然這次,是預(yù)言塞外沙場,還是中原武林?
劫低眉,轉(zhuǎn)動著手上的白玉扳指。冷笑一聲,閃身便不見了蹤跡。一只白鴿從之前他所站的位置飛起,朝著中原,浮生城的方向。
奈何橋客棧。
雖然這名字聽著總是讓人毛骨悚然,但從來不影響它賓客盈門。
給易凌風(fēng)送菜的事兒,掌柜還是交給了蘇夜雪。她陪易凌風(fēng)聊了會兒天,正打算離開,卻與進門的人撞了個滿懷。似乎蘇夜雪很健壯,撞得那人止不住地咳。
“對不起,對不起……”蘇夜雪沒啥事,趕忙給被自己撞到的人道歉。這一看才知道,那人是裴逸軒。蘇夜雪到了嘴邊的話立刻就變了,“你看我這一不小心,差點把弱不禁風(fēng)的人給撞殘了?!?br/>
裴逸軒沒忍住,嘴角邊涌出一條血絲。他“贊賞”的笑笑:“高手,深藏不露啊,都撞得我吐血了?!?br/>
易凌風(fēng)停下筷子,看著裴逸軒:“你怎么了?”
“你這是……”蘇夜雪看著裴逸軒嘴邊的血絲,有些不安了,“咬到舌頭吧?”
“……”裴逸軒看她一眼,有些憋屈,“你給我出去!”
“噗……”易凌風(fēng)嘴里還嚼著菜,這一笑便噴了出來。
蘇夜雪再看看裴逸軒,眼珠子嘀溜一轉(zhuǎn):走為上策!
門關(guān)上了。
“怎么,無茗受傷了?”裴逸軒坐下,搶過易凌風(fēng)的筷子和碗,扒了口飯。
易凌風(fēng)又搶了回去:“步菲煙,確實長得美。”
再搶,裴逸軒趁機用筷子往易凌風(fēng)頭上敲了一下:“你小子當(dāng)心點?!?br/>
易凌風(fēng)氣得要跳起來,又想了想裴逸軒的話,自個兒揉揉腦袋:“你說夜雪?她怎么會跟步菲煙一路貨sè?!?br/>
裴逸軒扔了個東西過去:“這東西,你給蘇夜雪了?”
易凌風(fēng)一看,是他那白玉扳指,他無奈笑笑:“她就揣著十兩銀子,我就想著,暫借她一用?!?br/>
裴逸軒笑得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她拿到當(dāng)鋪去,當(dāng)了二十兩銀子?!?br/>
“什么?二十兩?”易凌風(fēng)這次真跳起來了,“那掌柜訛她呢吧!”
吃完那碗飯,裴逸軒才抬頭:“這跟腦子有關(guān)系?!?br/>
“……”易凌風(fēng)氣了,走到床邊坐下,一腳踩在床沿上,不理人。
裴逸軒瞅瞅易凌風(fēng),笑得歡得很。放下碗筷:“我先給無茗送解藥過去,待會兒再讓蘇夜雪給你送飯來?!?br/>
“裴逸軒,你客氣點兒啊,這個酒樓,我可不是第一次砸!”
走出房間,裴逸軒聽見易凌風(fēng)在屋子里瞎嚷嚷。大笑起來:“哈哈,無所謂。你賠錢也不是第一次?!?br/>
墨sè八鋒劍從窗戶飛出。裴逸軒后撤半步,劍鋒擦著眼前飛過,釘在另一側(cè)的柱子上。
“二十兩銀子?!迸嵋蒈帉Π蜗聛?,“看來這八鋒劍你是不喜歡,我就收回了?!?br/>
易凌風(fēng)沖出來,卻見裴逸軒已經(jīng)下了樓:“你個臭混蛋,這筆賬小爺我記住了?!?br/>
走回房間,易凌風(fēng)抱著他的劍鞘發(fā)呆: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被打了腦袋他就不計較了,那家伙還罵夜雪!然后他居然把自己的八鋒劍搶走了!
易凌風(fēng)抽出懷里那本殘卷,突然覺得委屈。他冒著被他家老頭子剝皮抽筋的危險,給裴逸軒找來這本殘卷。感謝沒有,那臭小子一個勁兒跟他作對——他的八鋒劍啊,快回來吧。
“易凌風(fēng)?”再次送飯來的蘇夜雪有些呆,她看到易凌風(fēng)盤腿坐在地上,抱著劍鞘嘟著嘴,委屈得像個拿不到糖的小孩子。她走過去,蹲下,“誰欺負(fù)你了?我給你報仇去?!?br/>
易凌風(fēng)的眼珠子朝蘇夜雪這邊移過來,看著蘇夜雪:“雖然他被你撞得吐血,但你又打不過他?!?br/>
請原諒蘇夜雪想用“可愛”一詞形容易凌風(fēng):“那你呢?”
“他不跟我打?!币琢栾L(fēng)把腦袋擱在劍鞘上,一臉遺憾的樣子,嘆一口氣。
蘇夜雪拍了拍易凌風(fēng)的肩:“好啦,他不跟你打,就是怕你咯?!?br/>
“但是他把我的八鋒劍搶了,你說我該怎么辦?”易凌風(fēng)看看拍他肩膀的手,微微笑起來。
“重新買一把就好啦,大不了等我賺錢了,我送你。”
“我就要八鋒劍?!?br/>
蘇夜雪明知道易凌風(fēng)就是在逗自己,卻順著他的意思問下去:“為什么?”
“因為八鋒劍好看?!?br/>
蘇夜雪把頭扭到一邊,笑起來:“那好吧,你先起來吃飯,我去試試幫你把劍要回來?!?br/>
“真的,你確定你要得到?”
“或許吧,試試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