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來問問話吧?!钡匾业?。
“怎么……你是怕劫了不該劫的人?”天一笑道。
地乙擰著眉頷首。
天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除了大邱王庭,胡漠和金朝的王車我們都劫過,有什么好怕的……”
天一雖這么說著卻已吩咐屬下把人帶上來。
兩人顯然是受了酷刑,白色的中衣中褲上滿是血水和鞭痕。
“你們是什么人?”地乙問道。
“他們一直說他們是什么中原王家的商隊……”押他們上來的黑衣少年說道。
“王家的商隊?”
茶水室里,慕風(fēng)煙聞言從座榻上站起來。
透過茶水室簾幔,慕風(fēng)煙瞧見內(nèi)堂處跪著的身影。
她已然確定那人正是王立。
想來,他應(yīng)該是回來的時候被天一所帶的人馬給劫了。
是夜,褚寨地牢。
白衣修長的身影站在地牢的篝火處。
“王先生?!彼自诶伍T外輕輕喚了一聲。
垂首靠著墻坐著的男子陡然抬起頭來。
帶看清火光之中的那人的臉,他驚愕的說道:“是……是你?”
他無法想象眼前這個女孩竟然在漠南這幫馬賊這里出現(xiàn)。
看到她身后不遠(yuǎn)處站立的黑袍男子,他便明白了她的身份。
若不是他們的主人,便是同他們主人熟識的人。
“慕姑娘不會是來看王某笑話的吧?”他輕嗤。
慕風(fēng)煙搖搖頭,她深凝著眉,沉聲道:“我能救你一命,請你給出我救你的籌碼?!?br/>
“你如何知曉我一定會讓你救?”男人輕蔑道。
慕風(fēng)煙微點頭道:“因為是人都惜命?!庇绕涫牵钕聛泶箅y不死的人。
“你……”王立驚愕的抬頭望向眼前的姑娘。
“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今時今日,整個漠南,只有我能救你,也只有我想救你?!彼溃瑥牡厣险酒?,望著地牢中的篝火,周身孤寒。
亂世之中,際遇,如此變幻莫測。
恐是眨眼之間,便能換了身份,換了人間——
今昔她尚能站在這里救別人的命;若是他年,命運扭轉(zhuǎn),她成為階下之囚,亡命之徒,她也希冀,有那么一人能救她一命。
只有嘗過死亡的滋味,才能懂得生命的可貴吧。
“容您思量一夜,我明日再來。”
她說著已快步走了出去。并沒有施與者高貴的姿態(tài),她語氣平常而黯淡,她只是一瞬感悟良多。
地乙跟在她身后,疑惑的望著她。
等出了地牢,地乙沉聲問道:“你想要什么?”
她望著草原上的孤月,淡淡道:“要取之不盡的金銀,要一支勁旅,要不再身似浮萍,不再活于被人算計之中……”
——想要天下太平可好?
她抬首凝望著草原的蒼穹,一身孤寒。
褚家南院。
“夫人,您怎么起了?這才五更天呀。”丫鬟紫環(huán)見褚娘房里的燈又燃了,推門走進(jìn)來問道。
“四更的時候,我聽到那邊院里有動靜,便再沒睡著,可是來了客人?”褚娘揉了揉眼說道。
紫環(huán)想起白日里見到地乙?guī)Я艘粋€少年和少女去別了那院,方答道:“是了,夜里好像是來了兩個客人?!?br/>
紫環(huán)扶著褚娘躺下,耐心道:“您即便睡不著,也不要起來啊?!?br/>
褚娘正欲躺下,便瞧見院中昏黃的燈影。
“是少爺回來了?!弊檄h(huán)說著,又看了眼褚娘。
“扶我起來吧,這也沒法睡了?!瘪夷镎f道,“再去安排人備早膳什么的?!?br/>
褚尉進(jìn)屋給褚娘問了安,便回房歇下了。
辰時,慕風(fēng)煙和慕白跟著地乙去內(nèi)堂吃了早飯,三人正說著話就見褚尉帶著天一進(jìn)來。
“還剩一百桶松油囤在寨里的雜房里,你不去看一下嗎?!本拖袷窃缫咽煜ざ嗄甑睦嫌?,褚尉坐下拿起一塊大餅邊吃邊說道。
“我昨日已去瞧過了,保存的很妥當(dāng)?!蹦斤L(fēng)煙說道,“不過,還有一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br/>
慕風(fēng)煙抬眼看了一眼地乙,地乙便將劫了王家馬行的事回報與褚尉。
“你想救王立?”褚尉搽干凈手,陰鷙的目凝著慕風(fēng)煙道。
慕風(fēng)煙淡淡頷首。
“他會讓你救嗎?”
慕風(fēng)煙搖搖頭道:“不確定?!?br/>
褚寨地牢。
與王立關(guān)在一處的王家仆從問王立:“王主事,那姑娘是想要金銀嗎?”
王立深沉的搖頭,嘆道:“她若是想要銀子,便無需同我廢話,昨夜便該由那些人殺了我直接與他們分贓。”
仆從臉上寫滿絕望道:“那她想要什么?”
王立仰天嘆了口氣,道:“她想要我為她賣命。她算準(zhǔn)了我惜命,便想以救我一命換我之一生?!?br/>
仆從絕望的臉上寫滿驚奇,他道:“這姑娘小小年紀(jì)……”
“此女詭狎多智,我之前是輕看她了?!蓖趿⒎鲱~道。
仆從難過的問道:“那您……怎么想的?!?br/>
王立是王家旁支庶出,他即便努力一輩子也不可能成為瑯琊王家氏大宅中人,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含辛茹苦撫養(yǎng)他成人的老母親,還有十年如一日等他回家的妻兒。
因為有牽掛,所以才懼怕死亡。
“答應(yīng)她。”晦暗的地牢里,男人喃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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