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節(jié)前夕,慕雨杉正在電腦前打游戲,就收到一封電子郵件,她點開一看,居然是解雇信,她光榮地結(jié)束了自己的實習(xí)生涯。
正拖著下巴一臉沉思狀,就看見電腦右下角彈出的信息,永世公司的管理層進行大幅度調(diào)整,幾乎所有高層全部換掉。
“皓謙要做什么?難道信息泄露的事很嚴(yán)重?”她又往下滑著鼠標(biāo),盯著屏幕低喃幾句。
正郁悶著,李嫂敲了敲房門,端著杯牛奶走了進來,“慕小姐,文醫(yī)生來電話,說毛球只是普通的吃壞肚子,要你抽空去接它?!?br/>
慕雨杉接過牛奶,想了一刻,“那我現(xiàn)在去,反正不用熬夜工作了?!?br/>
大概站在路口等了十多分鐘,德叔才把車開過來,她站在風(fēng)口處,臉窩在衣帽里冷風(fēng)還是呼呼地往里鉆。
“慕小姐,不好意思,剛剛處理一些事情讓您久等了?!钡率灏衍囃:?,急忙下車打開車門,依舊是平常禮貌客氣的態(tài)度。
“沒關(guān)系?!?br/>
車子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到醫(yī)院正好是晚上八點,它站在寵物醫(yī)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能瞬間將她拉回多年前,以及一系列痛苦的記憶,她開始有些呼吸急促,努力靠在墻上平復(fù)氣息。
“杉杉,你怎么在這?”方鼓鼓站在走廊末端朝她招手。
慕雨杉走近她。
“你怎么在這?”
“哦,我陪一個朋友來接他的狗。你呢?”
“我?”慕雨杉不知該如何圓謊。
正在這時,陸遇森抱著毛球從病房出來,已經(jīng)許久沒見,他仍是高高瘦瘦,臉上帶著親切的表情,舉止間賞心悅目。
他一眼望出了慕雨杉,只是步伐自然地走到方鼓鼓身旁。
慕雨杉剛想轉(zhuǎn)身離開,鼓鼓卻生生扯住了她,她不得不抬起頭,就聽見方鼓鼓同陸遇森介紹她,兩人對視一眼,毛球此刻從他懷里跳了出來,似乎認(rèn)出了慕雨杉,慕雨杉俯下身子,將狗抱起來,裝作冷漠地遞給他。
陸遇森伸出手,微微笑著,語氣十分清淡,“你好,我叫陸遇森?!?br/>
慕雨杉低垂下眼簾,遮住自己驚慌的神色,從大衣口袋里磨蹭地伸出手,“你好,慕雨杉。”
-
慕雨杉過了半晌才從醫(yī)院走出來,德叔把車開到門口,她拉低了帽沿,急匆匆地上了車。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過了多久,飛馳后退的景物不停從眼前劃過。慕雨杉腦中一片空白,而后視線定格在逐漸清晰的霓虹燈上,眩暈起來,耳中鼓過猛烈的風(fēng)聲。
而當(dāng)所有的一切隱去聲息,睜開眼的一瞬間,車門緩緩被拉開,微微彎曲的修長指節(jié)晃在她的眼眶中,她知道那是夢,卻不想醒來。
藍(lán)白相間的系服,帶著永遠(yuǎn)溫柔又不失禮貌的神色,和他對視,總會讓她騰地臉紅,然后心里有一只小鹿因為太興奮就一直跳。
她一直很幸運遇見顧城,因為他像心里的一份執(zhí)念。
他也是任皓宣的執(zhí)念。
整整十六年,任皓宣愛了他十六年。
她清楚地記得這個高貴的大小姐為了顧城不惜在她面前下跪,甚至過激地拿著兇器逼迫顧城回心轉(zhuǎn)意,她從未想過愛情會讓人變成這樣,可是,自己又做的多好呢?
到頭來變成了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的可憐蟲。
她不該說出那樣的話——
除非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