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贈劍
或許是一同除妖的緣故,當(dāng)董永邀壯漢與之一同游歷廬山,他倒沒有拒絕。
而壯漢本就是個粗獷之人,三言兩語打開了他的話匣子,便與董永談天說地起來,而董永深知御言之道,更使壯漢對董永有種相見恨晚之意。
交談之中,董永才知這人叫李逍,是茅山派的大弟子。不過如李逍之言,茅山派其實就他和他師傅兩個人,說道這處時,他雖是哈哈大笑,但董永卻能感受到那份世俗的無奈與滄桑。外人們呢,均稱他們叫yin陽師,可惜李逍并不喜歡這名字,因為每次聽到y(tǒng)in陽二字,他總會聯(lián)想起被閹割的太監(jiān)......
時至傍晚,彩霞掛天,董永望著滿天的彩霞,思緒又隨著風(fēng)兒飄到了遠(yuǎn)方。當(dāng)他走到廬山另一腳時,覺得濛濛水汽撲面而來,不遠(yuǎn)處湖水漣漪連連,四方倒影碎了一片又一片,如同入了仙境一般。
李逍大喜道:“熊熊的,都幾個月沒洗個澡了!”說完竟連衣服都不脫地跳了下去。
董永附之一笑,不禁又想起了前世的那首詩:橫看成嶺側(cè)成峰,遠(yuǎn)近高低各不同。隨后又微微搖頭,不與茍同,這廬山雖大,雖奇。卻不及那泰山:會當(dāng)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來的簡單霸氣。不禁感嘆道:他ri自己若盛臨高處,是否也是這樣的感受,抑或那時是高處不勝寒的窘迫呢!
“董兄?董兄?想什么呢?”
也不知這李逍是怎么弄的,待他叫董永的時候,他的衣服竟然干了。董永一時好奇,便問:“李兄,你的衣服?”
“哈哈,這是內(nèi)功蒸干的。董兄弟想學(xué)的話,我倒可以教你。跟你說,就因為學(xué)了這個,我再也不用洗衣服,哈哈!”
董永也不禁大笑,這李逍實在有趣,竟然還想出了用內(nèi)功洗衣的法子,真是個妙才!便也言歸正傳:“李兄,我倒是想學(xué)劍!”
李逍連忙左翻右翻,又撓了撓后腦,良久才道:“劍譜好像給我弄丟了,哦,找到了!董兄弟如只學(xué)劍,不學(xué)內(nèi)功的話,這劍法怕是沒什么威力。不過董兄既然只想學(xué)劍,我倒有個好主意!”
“哦?李兄何不說來聽聽!”
李逍也不猶豫,將背后那把鐵劍拔了出來,道:“這劍傳說是干將莫邪兩把神兵融合一起而成,后來被我們茅山祖師爺偶得,名為龍淵劍!用它倒是不用內(nèi)力也能有很大威力,看!露一手給你瞧瞧!”
話語剛落,便抽起鐵劍劈向那波瀾不驚的湖水,剎那間湖面驚濤駭浪,白浪沼沼,兩道水柱如神龍吸水,懸在空中,煞是壯觀!
“董兄弟,實不相瞞,這劍我使的時候,總感覺不順手,而且一人在外,這劍也實在太重了些,早就想把它贈與他人,今ri我便把它贈給你了!”
董永受寵若驚,趕忙擺手道:“李兄,這禮實在太重了些,我受之有愧?。 ?br/>
李逍卻反握劍背,劍柄向外而出堅持道:“董兄,實不相瞞此劍雖說是神兵融成,但恐怕多半是祖師爺?shù)拇蹬?,就我使時,只覺得它氣勢恢宏,但威力著實一般。今ri我將此劍贈于你,你就莫要推遲了?!?br/>
董永尷尬不已,沒想到李逍如此熱情,心道此刻若再推遲,有些不合時宜,深深鞠道:“那多謝李兄,請受小弟一拜!”
李逍哈哈大笑道:“董兄弟這才是真xing情!”
董永雙手接過龍淵,頓時感覺手中重逾百斤,又瞧那劍身通體黑黝,大刃無鋒,不禁聯(lián)想起《神雕俠侶》里楊過那把玄鐵重劍與眼前這劍有些相似之處。心中又想:若不是自己看過那《神雕俠侶》,怕是十有仈jiu會把他當(dāng)做普普通通地破鐵吧。隨后憨笑:“李兄,如不嫌小弟年少單薄,以后小弟我便稱李兄為李大哥吧!”
“董兄弟順口就行,無妨無妨!更何況我還做了大哥,心里爽快著呢!哈哈!”
李逍揮揮手臂,以示沒事,隨后置起腰間的酒葫蘆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待他品完,忽然透著酒氣,轉(zhuǎn)頭向董永問道:“董兄弟會喝酒嗎?”
董永心知李逍是個豪爽之人,不會拘那些小節(jié),便淡笑道:“李大哥,不試試怎么知道?”
董永話一說完,還沒等李逍反應(yīng),就拿起李逍手中的酒葫蘆大口灌了起來,這一灌倒是讓李逍詫異了,沒想到這文質(zhì)彬彬透著書生之氣的董永還能如此豪飲,當(dāng)下連忙拍手而歡,大呼痛快!
董永敢如此喝酒,并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是深諳此道。他知道古代多數(shù)為米酒,所謂米酒用現(xiàn)代人的眼光看的話,酒jing度數(shù)頂多也就十來度,即使最著名的汾酒也不過是添了其他雜糧,而酒味僅僅更加香醇,度數(shù)依舊很低。
酒是剔透的,入唇便如一泓深山中的清泉冰涼澈心,及喉時卻像一團亂麻麻的火焰,燎起了董永的心房,更燒開了他的話匣。此刻的他仿佛進入了一種幻境,但那顆火熱的心莫名縈繞著縷縷憂愁。
約莫過了半晌,董永才抹嘴咋舌,只聽他回味悠長地道:“好酒!好酒!‘此酒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古有杜康七七四十九釀,今有京城瓊漿玉釀,而李大哥這酒入口清新自然,及喉入胃之時,卻讓人禁不起感到憂愁,不知大哥這酒,是何個釀法,好生奇怪?”
李逍癡癡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頭,長嘆道:“這不是什么名酒,也不是什么名釀,它只是一常家女子為情郎所釀。只可惜,只可惜,我只能去偷酒,卻不敢光明正大地去喝酒?!?br/>
董永無言,原本歡顏的他此刻仿佛明白了這面前人的惆悵感嘆,每個人都有故事,更何況李大哥這般如此豁達(dá)之人呢,或許也只有他喝酒喝到豪邁之時,喝到伶仃大醉之時,才能見到他這般滄桑之態(tài)吧!
李逍彎彎嘴角,一手奪過葫蘆狼飲一口,道:“人生在世,事在人為!罷了!罷了!董兄弟,你不是想學(xué)劍嗎?我這就給你表演一套!”
一邊說著,一邊從董永手中握起那把龍淵劍,揮舞起來。董永默然,或許也只有劍法才能填補李大哥的心傷吧。
“這套劍法名為三乘劍法,所謂三乘,第一乘御靈拿鬼,第二乘降妖除魔,第三乘誅仙滅佛??上Т蟾缥姨熨Y不佳,至今也只會這第一乘。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一乘,也足夠你用的了,再說那虛無縹緲的二三兩乘,多半是吹出來的!你就想我斗那魑鬼時,都這番費勁,哪有劍法所言的‘御靈拿鬼‘般輕松,基本都是騙人的。好了!我這就起勢,董兄弟你可看仔細(xì)了!”
李逍酒意微醺,舞起劍來,時而如龍飛鳳舞般yin陽頓挫,時而如堨石入海般千韌老成。時而扶搖而上,時而度空騰挪。
董永見之,不禁暗暗叫絕,劍法竟然也能舞得如此美麗,當(dāng)真是聞所未聞!耳朵里還不時傳來李逍的長綿之聲:“這叫黃鸝伏柳?!?br/>
“這叫新燕啄泥?!?br/>
“這叫鸕鶿曬翅?!?br/>
......
“這叫金蟬脫殼?!?br/>
“這叫雛鷹迎ri?!?br/>
廬山之上,一人隨心舞劍,一人側(cè)旁而習(xí)。宛如兩個頑童玩耍,其樂無窮。待舞到夜se漆漆,鳥歸蟲啼之時,也不知是李逍教董永,還是董永教李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