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上午劉云峰找上門來,對于干爹到來,許靖有所猜測。
張偉星被許靖那一酒瓶子砸了后到現(xiàn)在還沒醒,不過其他人都招了,這事還是被那副所長找劉云峰提了一下,劉云峰了解情況后壓了下去,不會牽扯到許靖。
還有一件事,就是十四中的馬校長,劉云峰通過關系聯(lián)系上了,大概說了許靖的事,對方表示沒問題。
劉云峰給了許靖地址,許靖明白這意思,還是要去走一走的,畢竟家鄉(xiāng)的學籍還是要轉(zhuǎn)一下的。
劉云峰走后,許靖說正好去馬校長家里拜個年,順便把學校這事定下來。
張惠就帶著許靖買了煙酒茶葉,又拎了兩個果籃,按著地址找了過去。
許靖原本就知道具體地方,就在當初謝忠平租房子那個小區(qū),要不是前世正好碰到馬校長,許靖說不定都上不了學。
來到這個小區(qū),張惠眼神有些復雜,看了好幾次之前住的地方,許靖看過去,也只能大概看到陽臺上掛著的衣服,看來那房子已經(jīng)租出去了。
馬校長家就在隔壁一棟樓,敲門后很快就有一個知書達理的中年女子開了門,看到門外帶著孩子的張惠,有些疑惑,先問了他們找誰和來的目的,才放許靖母子進了屋。
許靖把東西放在了屋里門口處,拿出四個塑料袋,給了張惠兩個把鞋子套上了,才跟著走了進去。
家里是全地板的,也很干凈,雖然馬校長愛人一直說沒關系直接進來就行,許靖還是不好意思直接進去踩。
房子不大,只有大概八十個平米,裝修卻很精致,擺件都是精心布置過的。一廚一衛(wèi),一個夫妻兩人的臥室,剩下個小房間是書房,客廳有些窄,擺了張長沙發(fā)和茶幾,就只剩一條過道了。
這里許靖曾經(jīng)來過很多次,那時候馬校長用自己的工資給許靖找了個英語家教,上課就是在書房里上的,有時候馬校長還會單獨教他數(shù)學,他愛人也很好,是個教語文的老師,許靖在初中喜歡閱讀,馬校長愛人給他找了很多名著,讀者青年類雜志,還有不少散文詩歌。
他們夫妻沒有孩子,對待許靖,就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學習吃飯,初中三年時間有一半是在這里度過的。有時候許靖都有種錯覺,在這里不想回家。
回去就會面對謝忠平醉醺醺的樣子,動輒發(fā)脾氣的暴躁,要不是張惠,許靖有過幾次離家出走,要不是牽掛張惠,說不定真會一走不回了。
馬校長全名馬原,他愛人叫王丹,夫妻兩人都很年輕,三十歲不到,都是師范大學畢業(yè)的。
王丹聽張惠說了來意,讓他們先坐一會,然后打開窗戶對著樓下的理發(fā)店大喊:“馬原,馬原……”
很快樓下就傳來了回應聲,然后王丹又喊了幾句來客人了快回來,才關了窗戶,“他喜歡下象棋,一早就去跟那剃頭的王師傅下到現(xiàn)在了?!?br/>
許靖笑著,樓下的理發(fā)店是個老頭開的,就一個門衛(wèi)室,門口修鞋,屋內(nèi)理發(fā),就一張椅子,連鏡子都沒,三元一位,過了十年都沒漲過價,不過那老頭手藝還不錯,平時閑著就有人找那老頭下象棋,馬校長有空了也會去過過癮。
不一會馬校長就開門回了家,一邊換鞋一邊打量著許靖母子。張惠朝他笑著打招呼,他也點頭回應。
馬校長有個特點,不管是什么季節(jié),里面總是穿一件白襯衣,配上他一米八的個子,線條明顯菱角分明的臉龐,犀利的目光,有種獨特的氣質(zhì),許靖覺得,英武俊朗這詞就是給他準備的。
若是晚出生個十幾年,馬校長說不定會被學生發(fā)到微博上,然后可能會被網(wǎng)友贊為史上最英俊最有型最有魅力的校長。
即使是許靖曾經(jīng)初中時,班上也有不少女生下課故意走過校長室,看一眼端坐在桌子前辦公的馬校長。
他是一個做事嚴謹卻不失進取,行為端正卻充滿熱血激情的人,在學校的時候,他還會兼任數(shù)學老師,教學水平很高,也有著與眾不同的親和力,辦公時又會化作嚴肅威嚴的領導,有著絕對的威信。
許靖忘不了每學期開學第一星期的升旗儀式,每次都能聽見他慷慨激昂的演講,三年時光,六次升旗演講,每次都讓學生們聽得熱血澎湃,動力十足,雖然很多人只是一時熱血。
忘不了太多了,關于馬校長的許多,這不僅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人生導師。無數(shù)次對家庭對未來迷茫的時候,許靖都會得到他的關懷與開導,后來家庭遭受劇變,張惠失常,許靖墮落,自覺愧對馬校長的許靖,每次只敢在遠遠的地方看看他。
馬校長幾次找到他學校,許靖都沒敢去相見一面,目送他黯然離去的背影,每次都會哭的泣不成聲。
這是一個不是父親,卻給了許靖父愛的男人。
再次見到他,許靖還沒說話,眼眶就紅了,強忍著淚水不落下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張惠提了一下劉云峰,馬校長就知道他們是誰了,對于許靖的家庭情況,也通過劉云峰了解了大概,這也是劉云峰希望許靖在學校能得到一些照顧的原因。
從個人原則來講,馬校長是不希望有學生被特意關照的,而且許靖要等九月份才會入學,耽誤了一年,學習成績他也不了解,同樣比較擔心。
作為十四中校長,學校明年是最后一屆招生的事情他已經(jīng)知道了,也做了一些準備,不論有多少學生,都會把最好的各科老師安排在一個班級,而這個班級不僅是十四中的垂死掙扎,也是所有老師和對他前途的押注。
若是要講情面照顧許靖,就必要給他安排進這個班級,因此有些為難。不過好在劉云峰說了許靖的家庭,講了他們母子在外鄉(xiāng)的不易,雖然沒有前世那么慘,連學費都交不起,無學可上,但他們坎坷的經(jīng)歷也讓馬校長起了惻隱之心。
對于馬校長的問詢,張惠也說了許靖最近都在學習,能夠保證成績,而且現(xiàn)在家里做了生意,條件好了,孩子也需要上學,而不是繼續(xù)這樣下去。
許靖從見到馬校長開始就一言不發(fā),也沒了嬉皮笑臉,沉默的坐在那里,讓馬校長猜測許靖因為家庭原因才這么內(nèi)向。
漸漸穩(wěn)定了情緒的許靖聽著他們的談話,幾次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什么,這一世很多事情都變了,雖然還是十四中,還是那個班,自己還能用前世對馬校長的那種孺慕之情來面對這一切嗎?馬校長還會像對待兒子一樣無微不至關懷依舊嗎?
許靖沒答案,或者說有了答案,只是不認同這個答案。
失落,無奈,復雜,各種情緒堆滿在心底,差點又沒控制住。
最終渾渾噩噩的跟著張惠出了門,有些失魂落魄,許靖想放聲大哭,重生以來,一直都是樂觀積極的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好多話好多秘密,只能一個人憋在心底,最后化作火焰燃燒自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