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又一層,一棟又一棟,這座完全陌生的醫(yī)院真的很大,我跟著趙美娜走了很久才終于找到了顧城所在的樓層。這棟樓的病人醫(yī)生明顯的少,而且守衛(wèi)森嚴(yán)的模樣,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是什么VIP樓。
我抬頭盯著漸漸升高的層數(shù),從一層一直到十八層。
“叮”電梯在十八樓停了。
對,十八樓,很不吉利的數(shù)字。
一出電梯就有兩個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鏢一左一右的站在電梯口守著,見是趙美娜,兩個保鏢低頭喊了一聲“小姐”,便進(jìn)電梯下樓了。
下樓了?不需要繼續(xù)看著了?
所以……呵!
“踏踏踏踏踏!”趙美娜的高跟鞋踏在瓷磚面上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值得注意的是,她從頭到尾就像沒看見那兩個保鏢似的,目不斜視的直沖著一間病房走去。
“怎么,終于到了嗎?”看著她一直沉默著走在前面的背影,我忍不住的問道:“顧城真的沒事吧?”
“……”
“喂,我問你顧城……”
“到了。”她聲音清冷的驀地轉(zhuǎn)過身來,眼睛依舊通紅。
“是嗎?”我上前一步就要推開門,但是仔細(xì)想了想之后,我收回手回頭看著她還是問了:“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顧城已經(jīng)被你害成了這個樣子,我也是無話可說了?,F(xiàn)在你也沒有什么好懷疑的?!壁w美娜看起來有些消沉,甚至連擠兌我的話都懶得說了。指了指面前的病房,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骸斑M(jìn)去吧,現(xiàn)在他最想見的人也許是你。我攔不住,也擋不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還是進(jìn)去看看吧,也許就是最后一眼了。”
“最后一眼?”
顧城他……
手指有些顫抖,推開門的一剎那,我的眼淚也猝不及防的掉了下來。
說到底都怨我,如果從一開始,顧城就沒有遇見我多好。這樣,他就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也不會這么執(zhí)拗,這么瘋狂。
對啊,從一開始,我就是那個最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人……
嗯?
顧城在哪里?!
推開門,只能看見清冷的屋里,偌大的玻璃窗大敞著,窗外的風(fēng)把白色的窗簾吹得來回?fù)u擺。白色的病床上,被子枕頭都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頭。除此之外,屋內(nèi)也沒有什么應(yīng)該多余出現(xiàn)的東西了,總之就是沒人住過的痕跡。
這一天,真是遲早都要來的。
“嘭!”身后是重重的關(guān)門聲。
“嘭!”緊接著又是一聲,我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去看她,后腦勺已經(jīng)傳來一陣疼痛。緊接著,我眼前一黑就無力地栽倒了下去。
…………
“滴答滴答!”
這是在哪里?為什么感覺周圍濕乎乎的?嘶,頭還有點疼的感覺……嗯?為什么,為什么我的手動彈不得了?
“嘩!”冰涼的水被淋在頭上,我打了個冷顫猛地清醒了過來。
“你可終于醒了?!贝藭r的趙美娜正雙腿交疊的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陰冷的感覺:“潑了這么多次都不醒,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眼睛終于適應(yīng)了從玻璃外透進(jìn)來的亮光,我動了動才發(fā)現(xiàn)手腳都已經(jīng)被綁住了。毫無疑問,我應(yīng)該是被她綁架了。
“趙美娜,”我有些不安的抬頭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向玻璃窗將其關(guān)緊,緊接著又把窗簾拉了下來:“你又騙我。”
“可你還是上當(dāng)了。”她掀起簾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才像是滿意了什么似的踢踏著高跟鞋重新向我走過來,只不過眼圈還是紅的:“知道顧城出事了就慌慌張張的往這里趕,甚至在遇到我這樣不可信的人的時候想都不想的就跟著來了。安晨夢,你要說你對顧城沒有別的心思的話,誰信?”
“趙美娜,你覺得這樣做有意思嗎?!”我真是有點惱了這個瘋子了:“都這個時候了為什么還要計較這些?顧城到底怎么樣了,有沒有危險才是你這個時候最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吧?”
“顧城很好,不好的人是你你懂嗎?”她雙手環(huán)胸一步步向我靠近:“你很快就不好了。”
“??!”
“哈,安小姐身子真是嬌貴,我都怕剛才一棒子下去把你給打死了。嘖嘖嘖,那樣可就不好玩了。哈哈哈,安晨夢,你猜要是秦家的那位不可一世的少爺知道我把你給打死了的話,會不會又得來找我算賬啊?哈哈哈,不過那時候你應(yīng)該是看不到了吧?!?br/>
我正在想著怎么趁她不注意悄悄把繩子弄斷,可是她剛剛的話讓卻讓我分了心:“你說什么?什么叫‘又’來找你算賬?”
“有時間琢磨怎么逃跑的話,還不如聽一下這些年我都做了些什么。”瞥了一眼我不算安分的手,她嘴角噙著一抹詭異的笑容慢慢的在我的面前蹲了下來。而她手里握著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刺眼的刀子:“這可是你最后的時光了,要好好珍惜,安靜的聽著呢!”
“是嗎?”本來應(yīng)該害怕的不是嗎,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如此冷靜,甚至冷靜的用綁住的雙手撐著地勉強(qiáng)的坐了起來,然后將雙手固定在了胸口的位置上:“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了,這樣正好。我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了,你講吧!”
“欸,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真讓人討厭呢!”她皺起修長的眉毛,看起來惱火的很:“你最好給我閉嘴,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的捅你幾刀哦!”
我承認(rèn)我是個又慫膽子又小的廢話,我暈針,甚至連血都怕。但是這一切都不足為道啊,既然你做了萬物的因,又怎能心安理得的不去處理留下的果。
“就先說芮冰吧!”我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舉動算不算是有勇氣,反正我挺直了胸膛接話了:“你剛剛說芮冰又會來找你算賬,這個“又”是什么意思……?。?!疼疼,瘋子!趙美娜你真是個瘋子!”
額頭上瞬間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看著手背上被她劃破的那條長長的血痕,我忽然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