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一座孤崖。
一男一女站在孤崖之上,欣賞著天空即將降下大雨的壓抑烏云,默然無聲。
良久之后,一個白衣女人從山下走來,站在兩人身后開口道:“小劍掌門,喜兒宮主!只要你們幫我們白雨樓出手一起圍殺了依韻,搶回我們樓主的身體,我們愿意向你們各付5枚天材地寶。”
兩人之中的男人聽到這里,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看了看白衣女人,語言淡漠的道:“青雪副樓主,昔日白衫一直戴著面具,連衣服、聲音都做了偽裝,看不出真實身材,我也聽不清真實聲音,名字也不叫紫衫,再加上你在傳音中所講的故事也未免太過離奇,一魄雙魂之人,我小劍真的聞所未聞,你在請我出手之前,最好還是先證明出來你所說的都是真實的,否則我只能將之視為陰謀?!?br/>
青雪好似早就知道小劍會有此一問,聽后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摘下背后的包袱,從里面拿出一封信來,直接遞給了小劍:“小劍掌門,那你先看一下這封信吧,樓主在未沉睡前就料到過意外情況,她說如果有意外時可以拿出這封信找你商量?!?br/>
小劍接過信,看了一眼信皮,然后直接打開,快速看完信里的內(nèi)容,才點了點頭,再次開口道:“恩,信里的內(nèi)容寫的的確是只有我和白衫兩個人知道的一些事情,暗語也是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的暗語?!?br/>
不過說到這里,小劍又直接嘆了一口氣,“不過,現(xiàn)在真的不是殺依韻的時機,喜兒兩次追殺他,都沒有追上他,他的逃命本事堪稱天下第一,是我們?nèi)酥凶铍y殺的一個,而我馬上要跟獨孤求敗去一趟圣州,尋找開啟黃泉的鑰匙,幾年后才能再回來,如果一次殺不了他的話,他必然會在我去圣洲后,瘋狂報復(fù)我的勢力,只能幾年后我回來時再幫你們出手。還有,你需要先問一問喜兒,她可不一定同意你們殺依韻,呵呵?!闭f完瞥了瞥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喜兒。
喜兒聽到這里,終于扭過身來,看了一眼小劍,又冷漠的看了一眼青雪,“呵呵呵呵……青雪是吧?其實我覺得這件事情的起因,只能說是你們的樓主太過于婦人之仁,當(dāng)初為什么要給那個紫衫自由呢?將紫衫關(guān)在一間屋子里困上個一年半載,還怕她不老老實實幫你們樓主修練?威脅一下她就不敢自殺了,如果她跟依韻最終沒有相遇,也不會出現(xiàn)現(xiàn)在這種事情了吧?
至于殺依韻?你們最好放棄這個危險的想法。即使你們拿出再多的天材地寶,我也最多只能幫你們傳話,讓他別去廢掉紫衫的修為,他是我花了很多很多精力引導(dǎo)出來的,在他未幫我完成最后一個任務(wù)之前,誰也不能廢了他,你懂嗎?”
青雪聞言一窒,張了張嘴,強忍著質(zhì)疑,嘆了一口氣道:“唉,喜兒宮主也許不理解,我們樓主跟紫衫的感情是非常復(fù)雜的,給紫衫自由的生活就是樓主親自下的命令。
樓主親口說過,紫衫是那種又單純沖動還情癡倔強的性子,她的弱點并不是她自己,而是當(dāng)她愛上一個人時,她愛的那個人。如果讓她終生困在一處,感覺跟她的理想生活完全不同,她是真的會隨時不管不顧自殺毀了樓主的一切的,只有當(dāng)她有了愛情,她才會因在意自己愛的人的看法而間接在意別人的威脅。
喜兒宮主,不如這樣吧,如果將條件改為你們幫我們搶回樓主的身體,不必殺依韻可以嗎?條件依舊還是各付5個天材地寶。”
喜兒聽到這里,直接冷笑道:“抱歉,不行,我因為引導(dǎo)依韻,已經(jīng)毀了他兩次愛情了,指間沙是感情不堅貞,他看透了,自愿放棄了,銘兒則是讓他徹底失望了,從開始接近他就是帶著目的的,但是紫衫在他心目中并不相同,紫衫是他的禁忌,就像月兒等人是我的禁忌一樣,如果傷害到他的禁忌,他是會徹底瘋狂的……呵呵呵呵。”
小劍聽到這里,也嘆了口氣道:“青雪,這事等幾年再議吧,我這就要跟劍魔去圣州了,這幾年會盡力說服劍魔幫忙到時一起出手搶回白衫,不過這幾年你們也小心一些,依韻在全力調(diào)查你們,應(yīng)該是準(zhǔn)備將你們隱藏的人手一網(wǎng)打盡,如果我不在神州期間,他想要殺你們,我的勢力為了防止引火燒身,是不會幫忙的?!闭f完抱了抱拳,又看了喜兒一眼,就直接閃移而去。
喜兒笑了笑,喝了口酒,也直接閃移離開,只剩青雪臉色陰晴不定的站在原地,不知是在想什么。
天空烏云滾滾,終于再次下起了瓢潑大雨。
依韻非常隨意的穿著悟性套裝,走在雨中,絲毫也不在意地上的泥澤濺到自己,也不在意被雨淋濕的長發(fā),反而在細雨中走著走著笑了起來,同時又像似喝醉了一般,灑脫的一會向左前方走,一會又拐向右前方,喃喃自語著被雨聲完全遮掩的話語,自我的感悟。
“……每個人都是樂與悲、有情與無情、虛偽與真實、偏執(zhí)與狡猾、清醒與混蛋、求全與冒險、無為與無不為、有法與無法、正與反的復(fù)雜綜合體,有陰有陽、有苦有甜,水流不腐,不停轉(zhuǎn)換,這就是道所說的最高級的心靈哲學(xué)吧……”
依韻說完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濃濃烏云,讓冰冷的雨水灑在自己臉上,“呵呵,就像天空不可以永遠晴天,沒有陰天就沒有了雨水,沒有雨水自然萬物就會干旱而亡,同時天空也不可以永遠陰天,永遠陰天則永遠下雨,看不到了陽光,自然萬物就會水淹而亡,陰與晴加起來才算是復(fù)雜多變的天……”
說到這里,依韻一跳又閃移到了旁邊的官道上,繼續(xù)自言自語著向前走去。
“…對待愛人、家人、道友永遠應(yīng)該有情,無情則享受不到愛的感覺,自我必會空虛,空虛必使其喪志。
對待顧客、外人、敵人永遠應(yīng)該無情,有情則享受不到利的好處,自我必會貧苦,貧苦必使其早亡。
唉…道心往往自晦,普通人也許已無法理解復(fù)雜如斯的我了吧…但是我依韻依舊還是我。
我真情、也多情,真實也虛偽,我效法天地,陰天與晴天加起來才是天,我效法大道,陰與陽兩個相反屬性加起來才是道,所以真實與虛偽、陰與陽、有情與無情共同加起來才是一個我。
我需要多一些防止心魔的備選,同時增加生子的概率,也不知道從什么時侯開始想要一個孩子了……呵呵,甚至連孩子的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依郁了。(《蘭帝魅晨系列之飲》主角,依韻之子,我準(zhǔn)備讓其提前出場,像電影《教父》里一樣讓依韻教導(dǎo)一下他,上陣父子兵,寫一下父愛,改寫一下他們父子之間幾乎從沒相處過的悲劇)
唉,畢竟離最后一戰(zhàn)已經(jīng)不遠了,百年之內(nèi),或許我根本改不掉注定的命運,壓力如山之大,我依韻這一生可以不在乎虛名,惡名我不懼,好名也只為了利;但是在死前連一點血脈都沒有留在世間繼承遺產(chǎn),無疑是我的過失,連普通人的天倫之樂都沒有享受過,無疑是我的可悲。
所以,真的不能時刻讓自己一直持續(xù)在艱苦中了,過剛必折,要懂得偶爾享受,但也不能時刻讓自己一直持續(xù)在快樂之中,長樂必怠,左右矛盾嗎?并不矛盾。
不可逃避苦澀,但也不可逃避快樂,要去掉被動的態(tài)度,化以在陰、陽兩面主動轉(zhuǎn)換的態(tài)度,懂得無論苦澀與快樂、陰陽兩面都是對自己有好處的,只要保持它是短期的……呵呵,這就是我依韻的道……”
依韻自言自語到這里,眼神也越來越加明亮,在瓢潑大雨之中大笑了一會,就走進了練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