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夫人一早起來就沒個(gè)好臉色，沈蕓也是烏青著眼小心侯著。
芮喜把一塊紅色的手絹遞上來，道：“找人看了，這血是雞血；廚房也上來回報(bào)了，說昨天的雞血不見了好一大碗。”
葉老夫人罵道：“呵！好大膽子，竟敢在我葉府里裝神弄鬼！”
沈蕓心下一松，道：“原是如此，卻不知是誰想害我，夫人可憐可憐小蕓，為我做主啊。”
葉老夫人不耐煩地點(diǎn)頭，道：“行了，這我知道，事情鬧大，傳出去不好，你先不要到處聲張?！?br/>
沈蕓應(yīng)了，葉老夫人又道：“香華可好些了？”沈蕓想了一想，說道：“已經(jīng)消停了。”
葉老夫人道：“雖是消停，但終歸發(fā)了瘋魔癥，還是先調(diào)到別處去才好?！?br/>
沈蕓應(yīng)了聲是，心下雖想為香華求情，只恨找不到理由，偏偏這時(shí)佟霜到了。
佟霜先請(qǐng)了安，又跟沈蕓問好。葉老夫人見她一雙眼下烏青，道：“既是身子不爽，就該好好休息才是。”
佟霜笑道：“祿安昨個(gè)兒告訴我了，老夫人給了莫大恩典，霜兒若不早早來謝恩還像什么話？”
葉老夫人聽得受用，笑著讓佟霜好好坐了。芮喜開口道：“三少奶奶可沒霜娘靈醒，只讓玉蘭來吱了個(gè)聲，像什么呢？”
佟霜忙笑道：“還請(qǐng)老夫人息怒，姐姐這幾日都伺候祿安，身子疲勞也是有的?！?br/>
葉老夫人也不怕沈蕓在一旁聽著，問道：“祿安這些日子都在茜群那里？我竟不知這茜群的確有一套對(duì)付男人的把戲。”
佟霜又是羞又是傷心，道：“不怪別的，只因我是妾罷了，很該讓著些的。”
葉老夫人起身，拉起佟霜的手，親自給她擦淚道：“既然進(jìn)了葉府大門，就是我葉家的人，再不許說這種胡話?！?br/>
佟霜答是，沈蕓念著自己也曾受過佟霜的恩，便說道：“我也替霜妹妹抱屈，旁的我不知道，只一件，那日我親眼看見三少奶奶給妹妹臉色看呢，又叫妹妹去喝茶，偏偏把我支開，待回來瞧著，妹妹的眼腫得跟個(gè)桃兒似的呢?！?br/>
葉老夫人冷笑道：“你若真是想替霜兒抱屈，怎的今日才說？”沈蕓一時(shí)語噎，開不得口，又待了會(huì)子便去了。
待佟霜也去了，芮喜上前道：“夫人剛才很沒給蕓娘面子，不怕……”葉老夫人道：“從來都是優(yōu)勝劣汰，給不給面子，看各人造化吧。”
沈蕓回到南院，見有人已經(jīng)等在門外要帶香華走了。
香華自是不依，從榻上爬起來，跪在沈蕓面前，一面哭一面說道：“蕓娘救我，誰知道他們會(huì)把香華帶去哪里呢？”
沈蕓道：“此番你求我沒有用，這是老夫人的意思?！毕闳A哭道：“勞煩蕓娘向老夫人求情，若真真沒個(gè)回旋余地，我便聽命離去就是?！?br/>
沈蕓一聽，覺得香華是在疑心自己沒有出力幫她，見到門外幾個(gè)奴仆竊竊私語，不禁又羞又氣又恨，罵道：“難道我沒為你求情，只不過沒得人家得寵，說出來沒個(gè)力度罷了，你這般疑心真真叫我寒心！”又對(duì)門外的奴仆道：“快快帶走，要怎么都聽老夫人安排的罷?！?br/>
香華哭著求饒，奈何被奴仆按著，掙脫不開，哭嚷著押下去了。
西院這里，沐芝陪著王夫人在花園散步。
王夫人問道：“昨夜，蕓娘那兒鬧鬼可有眉目了？”
沐芝小聲道：“我派人打聽了，好像是在蕓娘窗外找到塊妙人生前用過的絹?zhàn)印！?br/>
王夫人念了句佛，道：“什么鬼啊神啊，都沒人可怕，不關(guān)我們的事，我們就關(guān)起門來看大戲便是?！?br/>
又問了問王家人的消息，沐芝道：“王大夫人得了消息，就來了，不久便到了。”
正說著，聽得一陣笑聲，王茜群穿了身大紅春衣進(jìn)來了，王夫人道：“茜群今日好神氣?！?br/>
王茜群笑道：“娘又說什么笑話呢?！?br/>
王夫人笑道：“大伙都知道了，祿安得了好幾艘商船呢?！?br/>
王茜群臉上藏不住笑，道：“這祿安有了出息還不好嗎？也能幫著娘些?！?br/>
王夫人也面上含笑，道：“趁著祿安這樣疼你，好好懷上一個(gè)孩子才是正經(jīng)?！?br/>
王茜群紅著臉不接話，心里暗道：“哪里是想有就有的呢。”
中午吃飯，葉祿生和葉祿歡逗得葉老夫人開懷，多吃了些碎肉青菜粥，芮喜笑道：“大少爺和三少爺都是老夫人的開心果，這一來，老夫人胃口都好了不少?！?br/>
葉祿歡嘿嘿笑著，道：“胃口好怕什么，吃成大胖子才好呢！不，也不好，太胖了，大娘的好看衣服也穿不下了?！?br/>
一席話逗得眾人大笑，葉老夫人佯裝生氣，罵道：“虧你是個(gè)外頭讀書的，說起話來也沒個(gè)正形?！?br/>
葉祿歡笑道：“誰管他正不正形，能讓大娘開心就是了?！?br/>
葉老夫人心下一暖，笑道：“我知道不曾白疼你的，卻也不知我兒竟有這番孝心。”
沈蕓一邊冷眼看著，也不說話，葉祿生倒是也笑道：“可見還是那個(gè)歡猴兒，這么多年了，性子始終改不了的?！?br/>
正說著，見葉三進(jìn)來了，喜道：“好事！好事！剛剛有李家的人來說，大小姐生了，生了個(gè)小少爺！”
葉老夫人聽得，大喜道：“真真是好事！”
葉祿生也道：“如今也是貴為人母了。”
如此，都去偏房仔仔細(xì)細(xì)地問了那個(gè)傳話的李家人，那人休息一番，喝著茶道：“是三天前的半夜里了，少奶奶突然喊疼，少爺和翠萍還以為是動(dòng)了胎氣，嚇得不知所措，忙出來找人，哪里知道是要生了！”
說得眾人笑將起來，都道：“怕是這兩人都急糊涂了?！?br/>
那人正了神色道：“這一糊涂差點(diǎn)弄成大錯(cuò)！少奶奶這胎本因?yàn)榉蛉说膯适掠行┦軗p，要是錯(cuò)過及時(shí)接生，嘖嘖嘖，接生婆和大夫都說了，要是再晚些，別說小孩兒了，連大人都有可能……”
到此處忙禁了口，葉老夫人和王夫人都念道：“阿彌陀佛，好歹是保住了。”
那人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少奶奶是個(gè)有福氣的，小少爺也是虎頭虎腦，可愛得很?！?br/>
眾人都松了口氣，葉老夫人又賞了那人紅包，道：“你回去告訴蓉兒，我隔天就去看她和外孫兒?！?br/>
接下來又是籌備葉祿生的婚事，葉老夫人雖累卻也樂在其中，真真是應(yīng)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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