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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著劉關(guān)張從桃園回來,這名家丁不動聲色地忙完手中應(yīng)有事物,待得天黑,方才放工大搖大擺走出張府,穿過幾條長街,來回又繞了好幾個圈子,方才在城中的另一頭一座大宅院停下來,四下張望一番,一頭鉆了進去。
最深的內(nèi)院中,赫然坐著兩人,一個竟是劉涌,一個則是棗祗。
看到家丁一身黑衣貓身而入,劉涌、棗祗不覺對視一眼,隨即看向家丁,鄭重其事從懷中掏出一應(yīng)物事,然后將桃園結(jié)義前后都說了一遍。
隨后,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叫來四名死士,連同早已候在院外的數(shù)十名隨行而來的鐵騎營猛士,將所有物證連同家丁一起,連夜送出涿郡尋劉域而去。
不過,家丁出門前,棗祗還是將他叫住問了一聲:
“汝確定辭工而去,那劉備絕無懷疑么?”
家丁馬上肯定道:
“小的敢保證,現(xiàn)在整個莊子都是一片忙亂,別說一兩個人辭工不做,就是七八上十個也不會有人想到我們小侯爺頭上的?!?br/>
唔,棗祗這才揮手讓他走了,然后笑著對劉涌道:
“劉總管,公子說的這劉關(guān)張三人,人,肯定是對上了。桃園三結(jié)義,事,也應(yīng)該確鑿無疑了。這接下來,咱們是不是也該收拾收拾準(zhǔn)備跑路??!”
“我可不想留在這里被蟻賊點天燈,”劉涌也是捂嘴笑道:
“不過,此番公子花了這么大代價,而且早早就將你我二人派到此處精心布局,走之前,我們還是得照公子吩咐那樣,還得彎一下路轉(zhuǎn)去幽州治所薊縣,救一救那刺史郭勛,太守劉衛(wèi)。這次若沒有他二人幫助,我們哪里能夠這樣順利得手!”
“這是理所當(dāng)然,”棗祗點頭應(yīng)和著,隨即起身一拱手道:
“既如此,劉總管,你我這就兵分兩路,你看是你去薊縣通報廣陽黃巾軍數(shù)日后必將大軍圍城,還是尾隨劉關(guān)張招募鄉(xiāng)勇后成軍動向?”
“還是我留在這里一直等到劉關(guān)張成軍之后吧——”
劉涌沉思了一下,隨即點頭道:
“畢竟這放榜文,誘劉關(guān)張揭榜,乃至他三人結(jié)義,都是公子念茲在茲的大事。雖然現(xiàn)在名義上,我們通過放榜文,打著涿郡府衙旗號,成功將他三人收歸于公子帳下。但明面上,至少目前我們還不能向他們亮出公子旗號,所以這里還是我來辦吧?!?br/>
棗祗也是深以為然,二話沒說,便連夜出府前往薊縣去了。
公子說了,黃巾波才軍以優(yōu)勢兵力,在長社成功圍住皇甫嵩、朱儁后,黃巾汝南軍、黃巾廣陽軍就會分別在邵陵、薊縣趁虛而入,大軍圍城,城破之后,不僅大肆屠城,而且還會專殺朝廷大員,世家大族。
其他人管不了,但這次為了劉關(guān)張一事,給了公子大力幫助的幽州刺史郭勛、太守劉衛(wèi),卻還是要去救他一救的。至于他們信不信,躲不躲,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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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波才被陳到幾合之內(nèi),便一槍挑飛了他的兵器,然后探手一抓,就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那一刻,他心中的那份驚駭,簡直猶如驚濤駭浪一般,令他萬念俱灰。
待得被擲于地上,見到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笑瞇瞇地瞅著他,而周圍無論是那員擒住他的戰(zhàn)將,還是一些兇神惡煞的大漢,以及無數(shù)的部曲、士卒,看向他的目光,既充滿了敬畏,又充滿了擁戴,不禁有些糊涂了。
這、這是哪家公子,能讓這許多大漢服服帖帖,如此威勢,莫非是皇子?
“你就是波才,果然是人不能貌相啊!”
劉域看到波才一臉畏懼,完全沒有一點黃巾軍巨賊氣勢,不覺摸著下巴,有些失望地直搖頭。
“你、你是誰?”
波才似乎感覺到了一絲輕蔑的意味,終于虛張聲勢地挺了挺胸脯,但很快就被在他身后看守的一對力士,一巴掌給拍回了原形。
“娘的,我家侯爺還沒問你話哩,還敢這樣望著我家侯爺,信不信老子一刀挖掉你的一對賊眼珠子!”
劉域擺了擺手,忽然令所有人意外地說了一句:
“松綁,放人?!?br/>
盡管驚詫不已,盡管百思不解,但這時卻沒有一個人再像從前那樣跳出來質(zhì)疑一聲,而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靜靜地等待著下一步的命令。
這或許就是一戰(zhàn)之后的效果。
劉域很滿意這樣的結(jié)果。
戰(zhàn)場就是這樣。戰(zhàn)斗一旦打響,決策一定會有失誤,甚至是錯誤。但那是戰(zhàn)斗結(jié)束以后的事情,錯誤的命令,得到毫不猶豫的執(zhí)行,這是一支軍隊,開始真正走向職業(yè)化的關(guān)鍵一步。
當(dāng)然,更感莫名其妙的人,卻是此刻已經(jīng)完全糊涂了的波才。
“陳到——”
劉域叫了一聲,忽然覺得竟有些不習(xí)慣,恍惚中似乎記憶還停留在游十一那個名字上。
陳到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怔了一下,方才抱拳應(yīng)了一聲。
劉域揉揉鼻子,盯著波才道:
“來回路線只有你和你的紫旗最清楚,所以,也只有你再辛苦一趟,將他在送回去。注意,這個送,是護送,一要保證他不能死。二要將他不露痕跡地送到長社,更不能暴露你的旗號,懂了嗎?”
陳到沉思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道:
“懂了,公子。不能讓他死,而且還要讓他自然地回到他的軍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br/>
劉域微微一笑,伸手在他肩上一拍: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送完人,你一定要迅速脫離。那里聚集了將近二十萬兵馬,絲毫大意不得,只要脫身,你就是大功一件。”
陳到率軍走了不到一炷香工夫,薛武忽然從后面又追了上來,將數(shù)百匹波才軍只能當(dāng)做駑馬使用的劣等馬交與了他。
“游、哦不,陳百夫長,公子一再叮囑,此次紫旗乃是數(shù)百里穿插作戰(zhàn),是在二十萬大軍中穿針引線走鋼絲的細活,兇險之極。所以,公子特別又命我將這種劣等馬也補充給你,這樣你們就是一人三騎。而且這**,公子說了,你們可以不必像對待涼州大馬那樣愛惜,用盡其力之后,可隨時丟棄,以保全軍在速度上的絕對優(yōu)勢,切記切記!”
沒想到公子對一支派出的軍隊,關(guān)心到如此程度。
陳到聽得一陣感動,卻又無以言表,隨即只是紅著眼拱了拱手,便親自押著波才再次打馬而去。
波才則聽得一陣心驚,一陣艷羨。
娘的,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這涼州什么小侯爺大軍,本來大部都是一人雙騎,財大氣粗,這也就罷了。憑什么說我波才軍戰(zhàn)馬,就是只堪駑馬使用的劣等馬,不知道這些馬在黃巾軍中乃是一等一的好馬嗎,別的渠帥還沒有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