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一座體型巨大的千機(jī)船正在破開云海,風(fēng)帆高鼓,一路自北而東使去。
這座大船之上的甲板,只見一個灰袍的老頭子將船頭上的法陣刻好,松了一口氣,打了個哈欠,便是好像又回到以往一般懶懶散散地躺在一把竹椅上看著這個小丫頭滿甲板地瘋跑。
“檬檬,慢點跑,別摔著!”
時不時的這么提醒了兩句,不過灰袍老頭子也是不以為意,一邊開始擺弄起了手邊的那一套茶具,一邊的目光卻是一只沒有離開那小丫頭的身上。
翻了個白眼,斜斜地一只眼睛的余光便是掃過了那船中位置的一處船艙。
“楊塵那臭小子,這么長時間了,上船之后就一直縮在那個船艙里,也不知道要干嘛,要我把檬檬交給這樣的一個混小子,老頭子我怎么放心?”
正如他所說的,楊塵自上船啟程之后,就一門心思地鉆進(jìn)了這千機(jī)船的其中一個船艙,開始研究起了女帝那晚上給他的那一卷叫做“掌炎訣”的功法。
至于檬檬,那老頭兒非要帶,楊塵也沒辦法,不過正好也省事兒了,起碼自己也有足夠的時間來研究這靈訣。
按照靈訣之中的流程,楊塵催動自身的那一絲氣感走了一遍經(jīng)脈。
許久,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剛才自己身體內(nèi)的火屬性靈氣按照那部靈訣當(dāng)中記載地在體內(nèi)的奇經(jīng)八脈之中游走一圈,等到靈氣再次回到小腹氣海的時候,那一股微弱的脹痛感是怎么回事?
不是錯覺!以楊塵前世身為頂尖殺手的體感,就算是有一只螞蟻隔著衣服在自己身上爬他都能感覺得到那種律動,就別提這個了。
剛才,他的確是感覺到了有一絲小腹脹痛的感覺。
“難不成這靈訣有問題?”
楊塵撇了撇嘴,心中起疑,不過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部靈訣是女帝給他的,女帝倒是沒必要用這種手段來害他。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修煉‘掌炎訣’?”
就在楊塵為之感到一陣焦頭爛額的時候,一道低沉地男音不知從什么地方傳進(jìn)他的耳膜里。
楊塵抬頭,自己船艙的門此時已經(jīng)是被打開,一個灰袍的身影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大長老?”
楊塵試探性地問了一聲,心中嘀咕,這老鬼頭怎么來了?
其實剛才楊塵在自己的體內(nèi)運轉(zhuǎn)了一遍掌炎訣的時候,大長老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只不過他一開始不知道楊塵修煉的是這一部功法罷了,還以為那位女帝大人給了他其他的什么功法。
既然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了,看在檬檬小丫頭的份上,還是要來看看這楊塵的。
掌炎訣?
想到這一部功法,即便是大長老的臉上都是牽起了一絲古怪的表情,看向楊塵的目光也是不由變得輕蔑了起來。
掌炎訣?那也是你能夠修煉的嗎?
心里雖然是這樣想,但是由于檬檬也在這里的緣故,大長老還是沒有將這話給說出來。
“這部掌炎訣,也是女帝大人給你的?”
他問道。
“嗯?!?br/>
楊塵對于這一點倒是沒有避諱,點點頭,算是肯定。
“那就難怪了,小子,你應(yīng)該慶幸,今日修煉這功法的時候被我發(fā)現(xiàn)了,不然,是怕你活不過一個月的時間?!?br/>
大長老牽著檬檬小妮子的小手信步閑庭地走到船艙里頭,然后找了個舒舒服服地坐姿坐下,將那不安分的小姑娘也是一把抱了起來,安放到自己的腿上,之后的視線才再次轉(zhuǎn)到楊塵的身上。
看著后者那疑惑不解的面孔,大長老抖了抖嘴唇,繼續(xù)道。
“我問你,你可知道這部靈訣的來歷?”
“不知道,我干嘛要知道它的來歷?”
楊塵搖搖頭,表示自己對于這個話題并沒有任何的興趣。
“放心,你馬上就會知道了,因為這部靈訣原本的主人,可以說,跟你,檬檬以及我族的那位女帝大人,都有關(guān)系。”
“尤其是跟那位女帝大人的關(guān)系則更是非同尋常!”
大長老捋了捋自己下巴上被小妮子方才揪的七零八落的山羊胡子,淡淡地掃了楊塵一眼,頓了頓,這才緊跟著繼續(xù)說。
“你也知道,我冰玄一族,自祖輩以來就生存在北玄大陸之上,因為祖祖輩輩的累積,所以族人們的體質(zhì)靈根也就更貼近冰和水屬性?!?br/>
“這一特點在各個大陸上都是大同小異的,既然我族多修煉冰系的斗技靈訣,那你以為,這卷純火系的地階靈訣是哪里來的?”
“其實這件事情還得從四年前說起,那個時候的女帝大人還沒有達(dá)到如今的這個地位,也只是族中一位老祖的嫡系而已,只不過因為天資聰穎,又頗為討老祖喜愛,所以才內(nèi)定了日后她的身份?!?br/>
“然而隨著這個身份所帶來的,則是一個約定,是我族,或者說是我北玄大陸與南明大陸的約定!”
“約定?什么約定?”
楊塵皺了皺眉頭,從大長老的這些話里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個約定是當(dāng)年我族當(dāng)中的一位老祖和炎明族當(dāng)年的那位先祖所定下的,那就是兩族當(dāng)中每一代最優(yōu)秀的小輩,都要按照約定而定下婚約?!?br/>
大長老一只手輕輕撫著檬檬小妮子的小腦袋,一邊喝了一口茶,那神情就像是在訴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已。
“什么?他們憑什么就這么決定后輩的婚姻?”
楊塵畢竟是來自現(xiàn)在社會,思維邏輯和這個世界的人總歸也是不同的,所以他才會這么沒法接受。
“憑什么?憑的自然就是實力,老祖?zhèn)兘o我族帶來的是世世代代的榮耀,我們后輩能夠達(dá)到今日的這個地位也是當(dāng)年的老祖為我們打拼來的,區(qū)區(qū)一個婚約罷了,跟老祖的功績比來,又能算得了什么?”
大長老低沉的哼了一聲,目光旋即變得冰冷了下來,看上去他平日里對于自己口中的那位老祖也是極為推崇,容不得旁人說半句閑話。
“本來按照約定,女帝大人在登基過后的確是要嫁到炎明族去的,而那位炎明族的當(dāng)代最強(qiáng)者也的確可以稱得上是驚才絕艷,橫壓一洲。”
“但只可惜,他太好女色了,四年前兩族聯(lián)手探秘一次古大能遺跡洞府的時候,這廝竟然對我族女帝大人下手,用了一種見不得人的手段想要強(qiáng)行霸占女帝大人?!?br/>
“但是,哪會這么容易讓他得逞,也幸好當(dāng)時我族的一位長老拼死護(hù)持,女帝大人又使用秘術(shù),這才逃出生天,輾轉(zhuǎn)來到東震大陸?!?br/>
“后來的事情,你也就都知道了,待女帝大人回族之后,將此事上稟老祖,我族老祖震怒,當(dāng)即就孤身一人橫跨兩洲大域,直上炎明族討要一個說法,而現(xiàn)在你手中的這卷‘掌炎訣’就是當(dāng)年炎明族給予我族的賠禮之一?!?br/>
“不就是一卷靈訣嗎?這也能算作賠禮?”
楊塵有些詫異,他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印象里,賠禮不應(yīng)該是什么靈藥神材,道外奇寶之類的嗎?一卷功法而已,能值什么錢?
看著楊塵說話時臉上掩蓋不住的不屑之意,大長老都是忍不住地吹胡子瞪眼,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咬緊了牙根,口氣強(qiáng)硬地教訓(xùn)道。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一卷地階的功法靈訣代表了什么?有著多大的意義?哼,心比天高,遲早有一天要吃了大虧!”
對于這位大長老的教訓(xùn),楊塵心中卻始終是不以為意的。
前世的他看過那些網(wǎng)絡(luò)小說,在那些高武世界里頭,動則即是一卷天階高級的功法,要不就是什么神階,仙階的功法。
區(qū)區(qū)地階低級,剛開始女帝給他的時候,他還真沒覺得有多大的意義。
只不過現(xiàn)在從這位大長老的嘴里卻是怎么感覺,這一卷地階的靈訣似乎很珍貴的樣子。
“這個地階的功法,真的很珍貴嗎?”
楊塵忍不住問道,看著那大長老眉宇之間似乎還尤有怒氣的樣子,后者也是燦笑一聲,縮縮脖子,表示以后不再隨意下結(jié)論。
“當(dāng)然珍貴,在這片天地之內(nèi),靈訣一共就被分為四個等階,由低到高分別為天,地,玄,黃?!?br/>
“而在這四大等階的基礎(chǔ)上,又細(xì)分為三個小等級,低級,中級,高級,可以說等階劃分的極為嚴(yán)明,每一個小等級之間的差距那都是天差地別的,就不用說每一個大等階之間的差距了。”
“我冰玄一族傳承自上古,族內(nèi)也不過就存有區(qū)區(qū)幾卷地階的靈訣罷了,而且其中還有大半是地階低級的功法,這些靈訣平日里都是被視為不傳之秘的鎮(zhèn)族之物,你說珍貴不珍貴?”
大長老緩緩道來,一邊說著,一邊自己嘴兩邊的胡子都想要翹上了天,仿佛很為自己的族部感到驕傲。
“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那個什么炎明族的,又怎么會舍得將這一部鎮(zhèn)族傳承之寶作為賠禮送給你們呢?”
楊塵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按說如果這種等階的靈訣真的珍貴到了足以鎮(zhèn)族的話,那只怕也只有傻子才會這么白白拿出來送人了吧。
那個炎明族能跟冰玄族世代聯(lián)姻,想來實力也是不弱,又為什么會舍得這樣的一卷靈訣?
“哼,那還不因為這卷靈訣的特殊性!”
大長老抖了抖胡子,眼神當(dāng)中竟然隱隱的有幾分凜冽的殺氣翻涌了出來。
“特殊性?什么意思?”
楊塵摸了摸下巴,問道。
“‘掌炎訣’,顧名思義,這是一篇純火系的靈訣,第一,我族當(dāng)中幾乎盡是修煉冰系的族人,嫡系子弟因為血脈相傳的緣故,則更是如此,所以說,炎明族當(dāng)年將這門靈訣送給我們,也是斷定了我族當(dāng)中必然是無人能夠修煉的?!?br/>
“第二點,就是這篇靈訣原本就是那種極為難以修煉的一類功法?!?br/>
“‘掌炎訣’,何謂掌炎,掌控火焰,只有生而為火中君主,生而能夠溝通火焰的人才能夠修煉的一種特殊靈訣,如果沒有這樣的根骨,強(qiáng)行修煉這靈訣的話,那不出一月,必會因為功法反噬而死無葬身之地。”
“更何況,即便是在當(dāng)時的那個炎明族中,能夠修煉這樣一種靈訣的人也是寥寥無幾,就更別提我本就不擅長火系功法的冰玄一族了?!?br/>
“所以說,那炎明族當(dāng)年將這玩意兒送給我族,其實根本就沒安什么好心,對于我族來說,這么多年被存放在藏經(jīng)閣之內(nèi),也是被列入‘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那一類高級功法當(dāng)中?!?br/>
“如果不是這樣,你以為你真的能夠得到這種功法?不過,想來那位女帝大人也是不知道這靈訣的特殊性,只是看你的靈根是屬于那種火屬性的一類,所以才想起來拿來送你的吧,這也怪不得她。”
大長老說了這么一大串的話,感覺自己的嘴都有點干了,趁著空隙喝了口水,又將目光再次投向那楊塵。
隨后這才不緊不慢地補充了那么一句。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了,這卷掌炎訣,那個當(dāng)年對女帝大人下黑手的炎離君也修煉過,并且據(jù)說在這卷功法上面達(dá)到了一種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br/>
“而且當(dāng)年的這卷功法,據(jù)說也是那個炎離君做主送給我族當(dāng)做賠禮的,所以說,若是你日后真的要修煉這卷靈訣的話,這個炎離君,說不得也是你的一位師長咯……”
大長老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古怪的語氣說道,一邊也是用眼角的余光掃向那楊塵,似乎是想看看這小子的反應(yīng)。
不過最后的結(jié)果倒是讓大長老失望了,楊塵依舊是那副古波不驚的樣子,無論是整個人的表情還是眼神似乎都沒有泛起半點的漣漪,似乎他并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眼里一般。
“唉……”
看到這樣的一副情景,就連大長老都是不由地在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看來楊塵這小子終究也是放不下這地階功法的誘惑啊。
不過也是,在這種傳說中的功法面前,那些所謂的名譽,男人的尊嚴(yán),又算得上什么呢?不過都是些浮云罷了。
可惜他不能窺視此刻楊塵的內(nèi)心,要不然一定會感到驚訝。
因為后者在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不動聲色地將腦海中的那卷看上去神秘莫測的功法,給硬生生的抹去了。
廉者不食唾來之食。
他楊塵雖然做事有些不擇手段,但是在這種事上,他還是有著一份屬于自己的底線的。
更何況,那個炎離君,跟自己之間,嚴(yán)格來說,似乎還算是一個情敵吧,雖然和自己還沒有見過面。
但是當(dāng)年竟然敢對自家的老婆,孩兒他娘做出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雖然從另一種層面上來說也是這家伙成全了自己,但是無論怎么說,自己也是不會放過他的。
不知不覺當(dāng)中,楊塵也是將這炎離君列入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必殺名單當(dāng)中。
雖然楊塵現(xiàn)在只是個凡人,和那炎離君的身份幾乎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是,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