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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與姬（上）

    肖梟拍了拍自己的雙手，似是在掠去手掌表面的浮塵，緋紅艦隊按照原本的計劃向前推進著，將一路上阻攔的所有深海全部擊沉，向著空母型的方向正面剛過去。

    “艦長，沒事吧？”武藏來到他的身邊，有些擔(dān)心地問道。

    “沒什么，經(jīng)過了這一個多月的訓(xùn)練，我也算是初步脫離了人類的范疇，”肖梟看著自己的右手，微微一笑，“雖然現(xiàn)在艦裝都不能凝聚，不過身體的結(jié)實程度已經(jīng)與你們一般無二了，區(qū)區(qū)一發(fā)驅(qū)逐艦的炮彈而已，雖說還是震得手掌有些發(fā)痛?！?br/>
    “那您就不要再逞強了，還是到艦橋里坐鎮(zhèn)吧?！?br/>
    “不，我就在這里。”肖梟搖了搖頭，“以后的日子里，我還要與這個種族進行戰(zhàn)斗，因此我需要好好地了解一下它們，就算是在為未來準備吧，我總不能老是呆在你們的保護下，也要有一點自己的手段才行?！?br/>
    “緋紅艦隊，就是艦長您手中的利劍，”武藏搖了搖頭，“您并不需要吝惜使用我們，您若是想要了解深海，我們的數(shù)據(jù)庫中有詳細的資料，不必到最前線來親身體會。”

    “再好的武器也會疲勞，”肖梟摸了摸武藏的腦袋，“資料我也有看，只不過終究與親身體會有著差距……武藏，你們太強了，強大到讓我心驚膽戰(zhàn)，因為一旦有一天我失去了你們，那情況會變成什么模樣呢？相較于深海，我還是太弱小了……”

    “武藏不會離開艦長，緋紅艦隊也不會……”武藏皺起了眉頭，“至少，現(xiàn)在跟在我們身邊的這些海霧，都是不會背叛我們的?！?br/>
    “人算不如天算，武藏?！毙n扶著船舷，看向了身后的不列顛，“大勢所趨，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所有的外來者都不得不與人類有更多的接觸?！?br/>
    “人類或許在你們的眼中，都是弱小不堪的生物，但是永遠都不要小看這種生物，”肖梟看著冒起滾滾濃煙的陸地，“這是一種擁有極強適應(yīng)性的物種，假以時日，他們不僅僅能夠輕松地生活在擁有深海的世界上，而且還會成為這世上最具有感染性的生物，縱觀人類的歷史，他們一直在不斷地同化、融合，這種兼容性很容易就會將譬如艦?zāi)锱c海霧這些沒什么抵抗力的種族卷進去……”

    “海霧與人類的接觸并不多，哪怕是經(jīng)歷了兩個世界……”武藏搖了搖頭，對人類這個物種，現(xiàn)在最有話語權(quán)的，或許是她的姐姐吧？

    “艦?zāi)锸且环N被完美地同化進人類社會的種族，我不知道第一代的艦?zāi)锏降资鞘裁礃幼樱岫竭@種介于人類與艦?zāi)镏g的生物紐帶是從何時出現(xiàn)的，”肖梟看著不遠處漸漸遠離的厭戰(zhàn)，“很顯然，作為一種具現(xiàn)于兵器之上的生命，智慧與力量兼具，已經(jīng)趨近完美了，更不要說又擁有妖精這種伴生種，妖精的科技又再度完善了種族的繁衍問題……”

    “這原本應(yīng)該是一種完美生物，”肖梟看向了身邊的武藏，“她們不像是海霧那樣，只能將繁衍的希望投眼于法典隨心所欲地創(chuàng)造，更不要說在離開本世界之后，你們已經(jīng)與法典斷開了最后的聯(lián)系……艦?zāi)飺碛醒萍?，而這些技術(shù)從來都與人類沒有關(guān)系，從根本上來講，她們沒有必要去增補一個‘提督’來作為第二個伴生種……然而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提督不僅僅成為了她們鏈接自己與人類的紐帶，而且還在種族發(fā)展的過程中，成為了一種與妖精同樣必不可少的素質(zhì)?！?br/>
    “她們的天性中就有依賴，越是依賴她們的戰(zhàn)斗力就越強，這不是艦長您說的嗎？”武藏不解地問道。

    “說得好聽叫做天性，”肖梟冷哼一聲，“說得不好聽，其實就是掩藏在本能中的奴性吧？！而作為一個獨立的種族，奴性這種劣質(zhì)的性格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br/>
    “唯一可以解釋通的，就是她們在決定與人類接觸之后，慢慢地，被人類同化了?！毙n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就像是溫水煮青蛙，小火煨兔肉，一絲一絲地套牢，一絲一絲地侵入，等到你回味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武藏默不作聲地看著遠方的海面，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小武藏，我從長門那里打聽到了千早翔像的事情，只能說你們遇到的，是人類中的異類，而異類，很難在群體中長久地生存下去?！毙n揉著武藏的頭頂，輕聲地說道，“我很慶幸是我而不是另一個別有用心的人成為了你的艦長，我也很慶幸在當(dāng)時除了與你合作我別無他法，人吶，總是貪婪的，如果我當(dāng)時有一絲絲的希望，就不可能對你交心交底，而是會想著如何去更好地利用你，算計你?！?br/>
    “武藏也很慶幸遇到了艦長，但是……”武藏抬起頭，睜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身邊的男人，“您對我說這些，又是為了什么呢？”

    “哈……大概只是想對著自己的家人嘮叨一下吧？畢竟我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能這樣與自己的家人說說話了。”肖梟搖了搖頭，“心中的想法能夠好好地對一個人說出來，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武藏以后如果有什么煩惱的話，都可以向大家傾訴的，像以前那樣封閉著自己的內(nèi)心，終究不是個根本的辦法。”

    “嗯，武藏明白了?！彼c了點頭，再次瞇起了眼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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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祖艦，前甲板。

    胡曉曉披著深紅色的軍大衣，被呼嘯的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在她面前站著的，正是她帶來歐羅巴的那支戰(zhàn)姬中隊，她們整齊地排成四排，身上覆蓋著乳白色的緊身鎧腰后斜挎著橫刀，后背上則是小巧的噴氣背包，制式的突擊步槍則掛在噴氣背包的外側(cè)，從多出的噴氣背包與更加復(fù)雜的覆蓋甲片能夠看出，她們都已經(jīng)開放了二段著裝。

    胡曉曉點燃了一支煙，裊繞的青煙剛剛飄起來就被疾風(fēng)吹散了，她漫不經(jīng)心地抽了幾口，看向了面前的少女們。

    “任務(wù)呢，就是去斬殺那些普通深海的人型核，”胡曉曉淡淡地說道，“你們應(yīng)該都清楚，不遠萬里把你們拉到這里來，可不是為了到這里公費游玩的，我們女魃的經(jīng)費很金貴，每一分錢都要掰開花，這次如果誰沒殺夠本，我就把她留在這當(dāng)雇傭兵，賺夠了損失再給我滾回來，明白了嗎？”

    “明白！”所有二代戰(zhàn)姬右手捶胸，大聲地回答道。

    人型核，是普通深海向姬型進化時的一種過渡態(tài)，并非所有的姬型都是由被污染的艦?zāi)锘蚴顷懟镒兂傻模^大多數(shù)的下層姬型，都是由普通型一步步進化上去的，而人型核就是進化中最重要的一節(jié)，相當(dāng)于深海的新大腦，普通深海如果擁有了人型核，戰(zhàn)斗能力就會大幅上升，并且自發(fā)地成為深海艦隊中的下層指揮官。

    人型核賦予了深海愈來愈不俗的智力，因此它們雖然同樣悍不畏死，卻懂得不能死得毫無價值，因此對于緋紅艦隊的突擊，深知不可力敵的人型核深海就自然會避其鋒芒?？漳感椭缘浆F(xiàn)在還沒動，是因為它的速度太慢了，或者說幾乎等于零，平時要靠著其他的深海拉動才能跟得上大部隊的腳步……你以為空母型不想跑嗎？拉車的都跑了它還能怎么辦，它也很絕望呀！

    避開鋒芒的深海在泰晤士河口的南部海域集中了起來，所有的數(shù)十個擁有人型核的深海都集中在艦隊的中心，并隱隱地以最中心的那個作為新的指揮。

    新指揮的人型核邁著優(yōu)雅地步子從棲體的甲片下走出來，不同于其他還被黑皮包裹著，像是一尊泥人一樣的低級人型核，它……或許稱之為她更合適。她體表90%以上的黑皮都已經(jīng)脫落，露出下面蒼白病態(tài)的肌膚，冰冷美艷的面孔上還殘留著一片未曾脫落干凈的黑皮，那塊黑皮覆蓋著她的左眼，深邃的眼眶中并非右側(cè)的深紫色眸子，而是一顆泛著血色的猩紅眼珠。

    她穿著仿佛鱗片似的物質(zhì)構(gòu)成的晚禮服長裙，一對白皙的大長腿從裙擺下伸出來，如果忽略她那纖纖一握的蜂腰后生長出的猙獰的戰(zhàn)爭器官，恐怕這就會是一位讓天下的男人都為止瘋狂的美人吧？

    病態(tài)美人正在對身邊的人型核們吩咐著什么，而后由它們再傳達下去。這一支艦隊在她的指揮下竟然改變了方向，似乎要向英吉利海峽西邊的方向前進，大抵是要去匯合那邊的戰(zhàn)力。

    “這可不行啊！”一聲輕笑消逝在風(fēng)中。新的指揮官猛地一驚，一臉怒色的向一旁閃開，身后如同翅膀一般的戰(zhàn)爭器官猛地向前拍去，最終那縈生著血絲的炮管狠狠地與一柄青色的匕首格在了一起，濺射出一簇火花來。

    深海憤怒地張開了她的櫻桃小口，憤怒地吼了一聲，她終究還是接近于姬型的普通深海，哪怕已經(jīng)擁有了秀美的皮囊，卻終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個似乎淡化在風(fēng)中的在這綠色身影向后翻了個跟斗，悄然地飄落在了一個還在四處觀望的低級人型核身邊，手中的青光一抹，一顆黑乎乎的，連五官都不曾長出的頭顱就落在了地面上，青綠色的人形躲開了死去的人型核噴濺出的污血，帶著輕笑聲離開了，輕盈地伴隨著風(fēng)落在了外圍的一只普通深海的身體上，正是代號饕餮的丁雯青。

    “大姐頭，大家的獵物都找到了喲。”丁雯青敲了敲頭盔一側(cè)，在頻道中說道，“循著我的坐標(biāo)來吧，就在成祖艦不遠處的深海艦隊中心區(qū)，那里似乎還有一位大人物，大概要您親自出手才行呢?！?br/>
    甲板上，二代戰(zhàn)姬正四人一組地躍下，胡曉曉百無聊賴轉(zhuǎn)著手中巨大的紅色轉(zhuǎn)輪手炮：“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過去看看吧……還有，現(xiàn)在是任務(wù)期間，不要叫我大姐頭，要叫代號，知道嗎，饕餮？”

    “好好好，總之大姐頭你趕快過來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