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一聲,焦慮到極點的蘇墨青推開了這家朋友向自己推薦了很久的酒吧,酒吧坐落在(位置什么樣的地方)內(nèi)里的裝飾一如朋友的描述般奢華、古樸又厚重。英式古典主義的風(fēng)格搭配深棕色的色調(diào)并沒有帶給人壓抑的感覺,反而透著一種讓整個靈魂都安定下來的魔力。
老板兼酒吧首調(diào)的方明身著一件熨得極為平整的白襯衫站在吧臺后面,認(rèn)真、細(xì)致地擦拭著酒杯,像是正在練字的小孩子,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很仔細(xì),聽到門口的鈴鐺想起,方明抬起頭,微笑著向蘇墨青問道“您好,請問需要喝點什么?”
蘇墨青愣了愣,略微有些窘迫“我也不知道,朋友看我心情不好,推薦我來的,我…我這還是第一次喝雞尾酒,你能幫忙推薦下嗎?”。
“可以啊,那我就看著幫你調(diào)了?!狈矫魑⑿θ缫唬谝淮魏入u尾酒的人他也遇到不少了,能不能喝到一杯。滿意的雞尾酒,決定了這個人的雞尾酒生涯的長短。
方明還記得大概是半年前的一個笨蛋,跟心儀的女孩子走進(jìn)店里,第一次就點了一杯血腥瑪麗,還很豪邁的干了一大口,企圖展現(xiàn)自己對這一切有多么熟悉,塑造著浪蕩貴公子的形象。當(dāng)然,結(jié)果并不好,在第二秒那口酒就噴了出來,濃重的酒精味,辣味,讓這個笨蛋嗆得涕淚橫流。
臉,生疼。
落了面子的笨蛋厲聲質(zhì)問方明給他調(diào)的是什么東西,表情猙獰到像是見到了搜尋多年的殺父仇人。
笨蛋叫囂著要砸店。方明笑咪咪的遞了把錘子給他“砸吧,就從這吧臺開始,正好我也想換換了,上等紅木,頂尖漆藝,歐洲大師設(shè)計,全手工一體打造,精雕細(xì)磨,花了兩個月時間才弄這么一張,造價80萬,哦,這是單價,這吧臺和我酒柜這些是一套的,要不你連酒柜一起砸了?不過因為酒柜是恒溫的,所以要貴一點220萬,全套造價300萬,你先砸著我給你開發(fā)票,對了,客人你是微信支付寶還是信用卡?”
笨蛋握著錘子愣是下不去手,百萬的天價強(qiáng)制著讓他冷靜下來,色厲內(nèi)斂的吼道:“你唬我?一個破吧臺,一個破酒柜能值幾百萬?”
“你砸了不就知道了?要不要我給你拍個視頻,你還可以發(fā)個凡爾賽文學(xué),就說你覺得雞尾酒不太對你胃口一氣之下砸了酒吧價值300萬的吧臺酒柜?!?br/>
方明依然笑瞇瞇的站在吧臺后,眼神里卻透著一抹可憐:“男人啊,總是這樣,不管什么樣的性格,總是喜歡在自己心儀的人面前裝成浪子,卻從來不肯腳踏實地的做自己。以為女孩會更喜歡壞男孩,雖然事實上確實是壞男孩更受女孩子歡迎,但那樣又有什么好處,她該喜歡你還是喜歡你虛構(gòu)出來的人設(shè)?她要是喜歡你,你何必去裝呢?她要是喜歡你虛構(gòu)的那個人設(shè),你不難過嗎?她喜歡一個虛構(gòu)的人設(shè)也不喜歡你。多可笑可悲呢,你說是吧?雷小姐,今天也要美人魚之歌嗎?”
笨蛋又是驚訝又是羞惱,驚訝于老板竟是認(rèn)識女生的,那女生想來便是酒吧的常客,而自己剛才的表現(xiàn)在女生面前無異于班門弄斧,最終笨蛋神色復(fù)雜的看了看姑娘,自知沒有臉面再呆下去,便丟下200塊錢匆匆逃離。
而和他同行的那個姑娘確實是方明店里的??停凶隼酌?,過去三年的時間,每個周都會來一次,要一杯美人魚之歌,然后坐在一眼就能看清門的位置慢慢的喝。
“這次換一換吧,三年了,都是喝這杯沒有酒精的雞尾酒,今天給我來杯seeyoutomorrow?!?br/>
“看到你和別的男孩子來,還以為你終于準(zhǔn)備迎接新生活了,沒想到笨到這個地步,功課都不做全就開始裝b”話音落罷,雷敏的眼神突然暗淡下來,無助且悲傷,方明有些唏噓得搖搖頭。
“我的酒吧里沒有seeyoutomorrow這種酒,別整天跟網(wǎng)上瞎看,這些高度的酒對身體不好,不過如果想起從前,不妨試試我的招牌之一——忘川。”
方明一邊說著一邊在雷敏哭笑不得眼神中用碗從吧臺下的酒缸里勺了一碗酒給她。
“我心情不好誒,而且難得換個口味,三年一換的,你不至于這么敷衍我吧?好歹是招牌呀。花式都沒有?!崩酌舯环矫鞯碾S意氣樂了,用滿臉都是“我是女孩子啊,能不能滿足下女孩子的幻想”的表情,向方明提出控訴。
方明道:“花式只是為了賣的更貴,讓客人更愿意掏錢,這碗酒就不用那么麻煩了?!?br/>
“為什么?”雷敏不解的問
“它本來就貴嘛,就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了。”看著方明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雷敏一口氣差點憋出內(nèi)傷,同時想到方明幾百萬價值幾百萬的吧臺酒柜,不由有些擔(dān)心這碗酒得多貴,于是小心翼翼問道:
“有多貴?方老板,老娘身上就200,多了可沒有?!?br/>
“800,不過沖你這聲方老板這杯算我請你的,就是這個碗你小心點拿哦,定窯百瓷,現(xiàn)在的市價大抵夠我換吧臺和酒柜了。”
800!搶銀行呢!等——等一下,重點是那個碗好吧,定窯白瓷,我記得好像是宋朝的東西?不會是贗品吧?
乖乖,幾百萬的古董用來給客人裝酒?是自己瘋了還是老板瘋了?可今兒個自己能吃能喝,愛唱愛跳,依然愛把不喜歡的菜倒到閨蜜碗里,很明顯瘋的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老板瘋了,但這個笑得跟狐貍成精了一般的家伙,很顯然也是沒瘋的,好吧,看來是這個世界瘋了。
雷敏感覺自己整個三觀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沖擊,過了半響,雷敏咽了咽唾沫,抄著弱弱的語氣試探的問到:“真的?。坎粫勤I品吧?啊,方老板,我的意思是你會不會是被別人騙了,古董這行幺蛾子可多了!”
“不會的,這是真的,是我家傳的物件兒,不是贗品?!庇腥苏f,謊話說1000遍后測謊儀都測不出來,方明自己都快相信這是家傳的,而不是自己15歲那年挖“自己”的墓挖出來的。“快喝吧,這酒盛出來后揮發(fā)很快的?!?br/>
“方老板,你還是給我換個碗吧,這碗磕著碰著了把我賣了也賠不起啊。”雷敏的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用宋朝的古董喝酒這種事情,都夠自己吹個三五年了,想想確實很帶感,但真要付諸實際行動雷敏還是有點慫的,生怕自己放的時候多用了點力氣給崩個縫兒出來。
方明熟練的遞給雷敏一個吸管,“噥,之前不敢拿碗的都是用吸管喝的?!?br/>
雷敏無奈的接過吸管,猶疑的問“老板,這杯酒真不收錢,算你的?”800塊雖然不是什么大數(shù)字,但對一個過著996生活,月薪5000的普通小白領(lǐng)來說,800塊喝一杯酒是非常奢侈的。
“當(dāng)然,男人啊,說話要算話的?!狈矫饔珠_始擦拭他的酒杯,似乎擦杯子這件事有著無窮的魅力一般。
雷敏低下頭,湊到碗旁用力嗅了兩下,鼻尖隨之可愛的聳動兩下,嘁,什么味道都沒有,這壓根就是水吧!
方明站在吧臺后低著頭擦拭這一個個杯子,聽到雷敏吸氣的聲音頭也不抬的說“聞不到味道的,人對食物的感受有90%都是來自嗅覺,可有些滋味只有通過嘗才能體會到?!?br/>
可是800塊誒,這么大方就送了,老板都不賺錢的嗎?雷敏依舊懷疑眼前的就是一碗水,而裝水的古董碗才是價值800塊錢主要原因。
“賺不賺錢的,無所謂啦,主要是我喜歡別人叫我方老板,至于是不是水,值不值800,你試過不就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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