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卿看著手機上的消息,腦袋里閃過一個想法,她好像有些知道,陸譯一下車便問自己手機在哪里的原因了。
心里突然有些麻麻的……這樣的感覺很是陌生,讓她有一點點不知所措。手指幾度敲擊屏幕,最后還是放棄了。
算了吧,現(xiàn)在發(fā)消息過去算是什么意思呢?
只是文卿怎么也沒有想到,陸大影帝還真就等她的一條消息了。不過那也是兩人在一起之后的某一天,陸大影帝突然聊起來之后,文卿才知道的。
現(xiàn)在,陸大影帝也只能夠獨自一人糾結在文卿沒有回他消息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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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務幾乎是找遍了整個影視基地,也沒找到能夠做白晗替身的群眾演員。身形像的,膚色卻不太符合。白晗的膚色是在圈子里面出了名的白,況且人家的粉絲基礎很多,再加上粉絲各個都像是私家偵探一般,這替身要是沒找好,還真的不能夠輕易上場。怕是到時候,她從不用替身的敬業(yè)精神要遭到質疑了。
得知這個消息,張導的眉頭就沒有松下來過,如果說沒能夠找到替身,白晗又不能下水,也就意味著今天的拍攝行程不得不延誤,這要是耽擱一個下午,全組上下幾百號人,每一處都得耗錢,甚至是燒錢,壓根就傷不起。
倒是造成此事的白晗鎮(zhèn)定得很,文卿想不明白,造成這樣的損失,她怎么也應該抱有些歉意的,可是她卻看不出來。哪怕她皺著眉,面露著急的臉色,但是她卻感受不到。
不知是她生性敏感還是為何,她總覺得白晗太過涼薄,那種刻在骨子里的涼薄。這部劇里,白晗所飾演的女主唐頌對男主傅錦是愛的炙熱而深沉,而女二韓希對男主傅錦的愛是極致到了骨子底里。她欣賞唐頌的愛,但是卻更喜歡韓希的愛。
對于白晗飾演的唐頌,劇組的每一個人都覺得白晗演繹得很好,她也覺得白晗的演技的確配得上影后的頭銜,但除了演技之外,那炙熱的愛,她無法感同身受。不像陸譯,他一站在那里,她就覺得他就是傅錦。
就在張導來回走動的不知道第多少回,白晗身邊的經紀人突然出聲
“咦,張導,你瞧這文小姐是不是和我家藝人有幾分相似?”
這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文卿的身上。
文卿只覺得頭皮有些發(fā)麻,她很不喜歡別人的過多關注,更是不喜歡別人眼里的打量。
張導走到文卿的面前打量了幾下,白晗也站了起來走到她的面前
似是有些訝異和驚喜
“這么一說,文小姐和我的確有幾分相似”
倒不是容貌相似,相像的是兩人的身形。身高相差無幾,身材也都挺纖細,最像的便是兩人的膚色了,哪怕文卿在片場穿得都挺厚實,但是偶爾露出來的脖子,皮膚白膩,不比白晗的差。
況且,文卿比白晗小了好幾歲,皮膚的狀態(tài)比白晗的要好上不少。
張導也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小文……”
張導只是喊了她的名字,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若是真的讓她做白晗的替身,這樣的要求實在是有些過分了,現(xiàn)在是冬天,待會可是要實打實地下水。誰想要吃這樣的一個苦?
文卿看著張導為難的表情,又看了眼白晗臉上以及眼里的期待,輕聲說道
“我試一下吧”
白晗眉眼展開,眼里帶著感激
“多謝文小姐,也麻煩文小姐了”
場務立馬拿了衣服過來,文卿接過,正準備去休息室換,張導喊住了她
“就試一下,若是不行,就不要勉強”
可能是平時文卿表現(xiàn)出來的是滿腹詩書氣的才女,再加上上一次文卿被撞得腰受傷的事情,張導很是自然地將她歸類到身體柔弱的那一類
文卿微微點頭。
劇中白晗演繹的唐頌正在拍古裝戲,飾演的是一個丞相之女容音,被迫嫁于皇族最不得寵卻也最深不可測的王爺,就連堂堂丞相之女嫁過去,也是辦的十分低調。
怎想路途竟然會遭遇刺客,慌亂之中,容音心中愛慕男子送給她的定情之物掉入湖中,容音不管不顧跳進湖里只為尋得那定情之物。之后按劇本,便是唐頌在拍這場戲時被真的水草纏住,在營救過程中,湖面竟浮起一具尸體的劇情。
而文卿要做的便是跳水以及被水草纏住的部分。
因為是嫁人,一襲紅衣,化妝師順便也為文卿花了一個新娘妝,好在打斗之后,頭飾在慌亂之中弄掉,倒也不需要戴這些麻煩的東西。
從化妝室出來之后,眾人皆被文卿的這幅模樣給驚艷到了。
三千青絲盡數(shù)盤起,臉頰旁落下幾縷,鮮艷紅唇更是襯得她膚若凝脂,眼角微微畫著的桃花妝,更是將女人的媚態(tài)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尤其是那眼中的光波,每走一步都似在眉目傳情。
美,實在是太美了。
即便是張導見了也不禁感嘆幾分。剛拍完前部分的白晗也是一襲紅衣,美則美矣,但與文卿相比起來,卻少了些許柔情。
或許是文卿身上本就帶有著溫婉吧。
這樣一對比,差別很是明顯。
白晗也被文卿的扮相給震撼到了,隨即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尤其是在看到有人正在拍文卿之后,臉色變得難看的很。
文卿現(xiàn)在演繹的是唐頌,正在演戲的唐頌。
因為對劇本了如指掌,張導倒是不用擔心她形態(tài)方面,只是,這么冷的水,即便穿著厚重的古代服裝,下水肯定還是很冷的。
文卿剛走到外面,一陣風就吹了過來,亂了她的發(fā)。
冷!可真冷!別說下水了,只是脫下羽絨服穿著戲服出來就冷到了骨子里面。
攝影機早就就位了,亂斗的場景也已經布好,就只等文卿這一跳了。
文卿輕吐一口氣,心里不停地暗示自己
就跳一次,一定要一次成功!加油!
張導眼里帶著擔憂,看著在湖邊正給自己打氣的文卿。還真是起來怪了,他拍戲這么多年來,沒少拍女演員的下水戲,每一次他都能夠做到眉頭都不皺一下,那可是真的毫不憐香惜玉了??山駛€兒,文卿要拍這下水戲,倒有些不忍了。
到底文卿并不是從事演藝的,今天這一遭,也是事發(fā)突然,不得已才讓她上場。
待攝影機就位,張導示意,場務便打板,大喊一聲“Action”
直接文卿毫不猶豫地就跳入了湖中,在湖中搜索一番,突然湖中的人手忙腳亂,腦袋沉進了湖水之中,只剩下雙手在湖面上撲騰著。
劇中的導演大聲說道:
“這是怎么回事?你趕緊下去瞧瞧”
一下子跳下去兩個男場務,去營救唐頌。
張導難得沒有看攝影機,一直盯著湖面的那人。眉頭依舊擰著,這一場演被水草纏住的戲太逼真了,就連他都有些訝異。
一個從未演戲的人竟然會有如此演技?
張導沒有喊停,按道理是應該要拍營救唐頌,扯開水草,然后飄起一具尸體的場景了。
只是模仿尸體已經浮上來了,那湖中的三人還遲遲沒有其他的動作,依舊在水中掙扎。
飾演劇中的導演也懵了。
張導只覺得眼皮一跳,大喊道
“快快,再過去兩個人”
眾人被張導這一聲給嚇了一跳,一時沒有動靜。
張導怒吼,眼睛都被充滿了血絲
“你們是聾子嗎?快下去,沒看見他們被困住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知道是發(fā)生了突發(fā)狀況,連忙又下去了幾個人。
文卿一開始下去的時候,的確是在演被水草纏住,但是當身體下沉,腿開始亂蹬時,她的右腿真的被水草給纏住了。一開始她還能夠保持清醒,努力想要掙脫水草的束縛,但是時間長了,試衣服的重量以及缺少空氣的窒息感讓她的腦袋開始混亂,無法保持清醒,手也無意識的亂撲著水面。
先下來的兩個場務,按照之前布置的,很順利的弄斷了人造海草,按劇本是他們只要輕輕扶著文卿上岸便行了。
但是一碰到文卿,便被她猛地一拽,嗆了水,才知道文卿是真的被水草給纏住了。
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力氣到底會有多大呢?沒有人計算過,但是這兩個男場務卻是花了很大的力氣,甚至差點送了命也沒能夠將文卿腿上的水草給弄斷。
還好…還好
還好張導發(fā)現(xiàn)了異樣。
被救到岸邊,文卿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她喝了太多口水了。
張導立馬上前,蹲下身子
“小文,你感覺怎么樣?”
手伸出,卻又不敢放下,怕冒犯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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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出事了!”
齊文推開休息室的門,氣還沒有完全順過來
正在認真開劇本的陸譯皺緊了眉
“出什么事了?大驚小怪”
齊文微喘兩口氣
“文卿…文卿出事了”
男人先是一頓,隨后扔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看著男人的背影,齊文微微搖頭,扶著腰趕緊跟了上去。
陸譯看見人工湖邊聚滿了人,大步上前,推開堵著的人
“讓一下”
許是陸譯身上的氣場霎時有些凌人,堵著的人不自覺為他讓出一條道來。
然后,他便看到了。
看到了一襲紅衣的她,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