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蟠龍(1)
緩緩睜開眼,安寧只覺得腦袋渾漿漿的。只要微微一動便疼的像要裂開一般,神志依舊有些混沌。
只是,在這意識模糊間安寧卻聽到好似有個聲音說道,“你醒了嗎?可還好?”
這聲音清清朗朗的,像是不沾染塵世間的雜念,在安寧周遭的妖孽里,只有悠醉有這樣干凈的氣質(zhì)和聲線。
想到這兒,安寧緊繃的精神似乎才得以稍稍的松懈,“悠醉,是你嗎?”56書庫不跳字。
悠醉緊了緊抱著安寧的手臂,試圖讓懷中安寧的姿勢更加舒服一些,“是我?!?br/>
得到肯定的答案,安寧這會才恍恍憶起方才發(fā)生的事情,只覺滿眼是血腥的場面和殘酷的搏殺,真真教她不愿回想。
在安寧再次費(fèi)力的將眼睛張開時,鑒于被悠醉橫抱在懷中的緣故,霎時間入眼的是滿天璀璨的星光,安寧只覺得心中是深深的悲哀——
原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暫時得救了。
原來……
來救她的人里,并沒有林子墨。
自安寧醒來,便這樣一直靜靜的不曾動作,悠醉亦只是陪著她這樣一同不說話。甚至于二人以外的墨宅妖孽們這會尚不知安寧已經(jīng)清醒過來。
良久,悠醉只聞懷中的女子輕輕嘆了一聲,雖若不可聞,卻還是被他敏銳的捕捉到,明知安寧心中苦楚,但他卻無法勸慰,只得低斂了眸子,淡淡誦“金剛經(jīng)”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yīng)作如是觀?!?br/>
意思上說的是,佛家應(yīng)持這樣的觀點(diǎn):所有事物現(xiàn)象,都是空幻的,生滅無常的。
但現(xiàn)在,悠醉卻仿佛不知這話該是說給誰聽,是安寧嗎?
抑或是自己。
靜靜聽著這**,安寧雙眸似闔非闔,只覺若有所悟,心中稍稍寧靜,似乎心痛亦能麻痹了幾分,“悠醉,謝謝你,你好像總能明白我。”
微微抿了抿唇,悠醉卻并不回話,只這樣算是答復(fù)。
謝——
謝什么呢?
一路這樣走下去,怡紅樓和墨宅的距離其實很遠(yuǎn),但礙于蕭無傷現(xiàn)在的狀況。實在不適合再乘車顛簸,于是一行幾人亦只好步行。
好在夏日的夜晚清清涼涼的,夜風(fēng)習(xí)習(xí)很教人舒服。
“悠醉,你都不累的?”
復(fù)行了一會,安寧只覺得自己窩在悠醉懷中胳膊腿都有些發(fā)酸,但悠醉的步履卻仍舊沒有絲毫的凌亂,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悠醉卻表情淡淡的回答,“只要心中平靜,便是作萬里行,亦是不累的。”
安寧有些無奈,這小子以前本來不這樣的,明明是個腹黑偽和尚!可十年的功夫下來,悠醉的話中卻已總是若帶禪機(jī),這樣一來時間久了,卻反倒教安寧有些看不清——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只是想著,安寧卻不想話到嘴邊已收不住,竟是不自覺的問了出來,“悠醉,是不是裝久了大師,整個人就真的大師起來了?”
悠醉忍不住被安寧惹的一笑,輕輕責(zé)道:“傻丫頭。不是裝久了大師就真的能大師,是誦久了佛經(jīng)連‘腹黑’都變得脫離了低級趣味而已?!?br/>
見悠醉回答的這樣“實在”,且充滿自己平時口中的“現(xiàn)代氣息”,安寧忍不住微微一笑,只是轉(zhuǎn)瞬卻仍不禁黯然,“悠醉,待我們回墨宅以后,你幫我做個法事吧。”
悠醉顯然一愣,一時不明所以,直待了半晌才淡淡“提醒”道:“小.姐,俗話說千年王八萬年龜,蕭無傷還沒死呢!”
安寧亦不料悠醉的思維“跑偏”的這么嚴(yán)重,最要命的是他這安慰的說法,實在是……
“噗嗤——”
安寧著實控制不了,一個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可這深更半夜突然的“破空”一笑,卻著實考驗了墨宅眾妖孽的承受能力,若不是悠醉腳下步伐迅速,狡竹這會已然要以銀針控制住了安寧的穴道。
大伙兒還以為安寧走火入魔了呢!
不過這針雖躲過去了,安寧卻躲不過眾妖孽刷刷直射來的目光,不由得紅了紅臉解釋道:“那個……其實我醒了有一會了,悠醉知道的?!?br/>
于是,安寧成功的將大伙兒方才朝向自己的疑惑目光打包傳遞給了悠醉,只是,不可避免在變向的同時,這目光的成分亦發(fā)生了微微的“化學(xué)變化”——
比如,中間添加了“憤怒”元素。
但安寧卻假裝看不到,和墨宅的腹黑妖孽們待久了,“無恥”就是這樣練出來的。
低頭瞥見安寧微勾的嘴角,悠醉有苦難言。同時心中乃是萬分的無奈,這丫頭的身體這才好了一點(diǎn)點(diǎn),便已開始繼續(xù)作怪,十年來,雖然瞧著安寧長大,但卻真真應(yīng)了一句老話——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但沒辦法的,面對安寧扔來的包袱,悠醉這會只能接招,只是,面對眼下眾妖孽組團(tuán)“等一個解釋”的狀態(tài),悠醉卻選擇沉默是金——
深刻實行“敵不動、我不動”方針。
于是乎,最終和一群腹黑相比,“純潔的像56書庫不跳字。
悠醉卻淡淡的挑了眉,避重就輕的問,“誰們家?!”
夏門一時被噎住,再瞧瞧安寧瞪眼豎眉的樣子,只得咬牙切齒的辯解?!拔沂钦f咱……咱們家。”
悠醉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唔?!?br/>
夏門卻好像反應(yīng)過來不對味兒,“喂喂,我說你這和尚別岔開話題!”
悠醉卻是早有計算的緊緊抱了尚在虛弱狀態(tài)的安寧,不緊不慢的答道,“小.姐的身子尚還不好,這會不宜打擾?!?br/>
夏門很鄙視這個站不住腳的理由,“那至少你應(yīng)該先和我們報個平安,死和尚,你分明是有私心對小.姐別有所圖!”
夏門雖是誤打誤撞,但這樣的話語落在悠醉耳中。卻教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一時間不由得有種心事被戳穿的感覺。
可心理活動如此,悠醉在外在上卻依舊淡定的很,只是行為和眼神上向眾妖孽傳達(dá)了其深沉的無賴,表面是不言不語,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可實際上——
悠醉卻是將懷抱中安寧的角度小小的改變了一下。
于是乎,這樣一來,悠醉的腹黑意圖便再明顯不過了,分明是以實際行動告訴大家,若要傷他,首先請考慮好……
安寧這個肉墊。
因此自大局上考慮,眾妖孽的怒火便只能這樣無聲的熄滅……
卻不料,另一團(tuán)火卻燃在安寧身上。
深夜中一路上走來,待幾人方才進(jìn)入墨宅的時候,安寧便只覺得胸中一窒,右臂上卻是像火燒一般炙熱。
“嘶——”
倒抽一口冷氣,安寧忍不住眉頭緊皺,這樣奇怪的身體反應(yīng)她還不曾出現(xiàn)過。
進(jìn)了墨宅,原以為能好好歇一下,可瞧見安寧的異常,眾妖孽這會卻皆是慌了神,忍不住齊齊圍了過去。
這些年來,身為這宅子里安寧走的最近的人,葉經(jīng)綸、狡竹等人早已熟知安寧的習(xí)慣,這是個小病“嘶嘶哈哈”不停,但大病卻會咬牙堅挺的女孩。至于安寧這會忍無可忍的痛苦的表情,卻是頭一回瞧見。
三步并作兩步,示意悠醉趕緊將安寧送入屋內(nèi)平放在床上,葉經(jīng)綸已見安寧的額頭上的冷汗已是不住的涔涔流下,“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
安寧卻只是搖頭,嗓子像是燃燒起來一般,一句話亦說不出,方才的炙熱感已自右臂傳過全身,現(xiàn)在整個人亦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一樣,不覺中,緊咬的嘴唇已滲出點(diǎn)點(diǎn)猩紅來?!昂猛础?br/>
這樣突發(fā)的狀況一時教眾人不知所措,只有夏門先攙扶著蕭無傷回屋養(yǎng)傷,而狡竹、葉經(jīng)綸以及悠醉幾人卻皆是面面相覷。
緊接著,安寧只覺血液亦跟著沸騰起來,整個身體皆是痛的撕心裂肺,這種痛苦不僅于其自身乃是萬分的折磨,且在狡竹等人的眼中看來,安寧這會整張小臉亦好像如充血一般,紅的像個蝦子。
稍稍定下心神,在這危急萬分的時刻,葉經(jīng)綸卻是率先發(fā)話道:“狡竹,你現(xiàn)在可有銀針能暫時護(hù)住小.姐的心脈,或者能在保其安全下教小.姐昏睡過去?”
狡竹微愣,隨即點(diǎn)點(diǎn)頭,快速自袖中取了針,向安寧的睡穴和幾處要害穴位扎去,為避免出現(xiàn)任何意外,狡竹甚至不待多想便一手眼上將遮了多年的黑布扯下。
于是,眼瞧著五根銀針準(zhǔn)確的扎在安寧的穴道上。
安寧的神情亦一時平靜下來。
但豈料,只是片刻的功夫以后,這五根銀針卻已是被安寧體內(nèi)的熱流所侵,竟齊齊泛著弱弱的橙紅色,更是在接下來的電光火石間,一齊被安寧體內(nèi)的莫名力量逼出,卻向著狡竹、葉經(jīng)綸等人射去。
眾妖孽情急難躲,一時亦稍有掛彩,但再瞧向安寧之時,卻是大大的驚異,只見其右臂上的衣袖已是自行燃盡,露出其纖細(xì)光滑的小臂。
而這小臂上不知何時卻像是被烙上了一個印記一般,小小的一塊暗紅——
云紋蟠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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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蟠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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