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神若一滯,站如浮云。最快更新)他低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血泊當中。后背傳來陣陣錐刺般的疼痛。他萬萬沒想到十戒會在這個時候暗算他,的確有點措不及防。
“死禿子
他“騙我”二字還沒說完,十戒就強行拔出鐵叉。只見,他的傷口處噴出一縷紅色,有些還濺在十戒袈裟上。他扭過頭去。
十戒手握鐵叉,叉尖上還掛著幾滴血珠。他喜面迎人,在陰暗環(huán)境的烘托下,更顯奸滑狡詐。
“施主,這就是妄語!”
獵人見形勢不妙,把柴火踢向和尚,拔腿就往門口跑。頓時,火光吞吐,柴薪飛濺。
十戒反應極快,一個飛身,避開柴火,直接跳到獵人的背后,用佛珠套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回拉。
只聽見“啪”的一聲,十戒在獵人傷口處打了一掌。然后,獵人順著掌勢跌倒在地,喉嚨處還有幾個明顯的佛珠紅印最新章節(jié)。很不幸,他在跌倒時,后腦勺還不小心地撞到用來頂門的石像上。
獵人話沒說完,便內(nèi)傷攻心。他捂住胸口,一攏肩,便吐出一灘血來。黑血鋪染在鬼像上,遮蓋了它半邊臉,顯得更加陰森。
突然,鬼像微微顫動,嘴巴里傳來可怕的詭笑。
獵人大驚失色,急忙從鬼像上彈開。他慌慌張張地捂住耳朵??墒牵β暘q耳。
“哈哈!”
當看到獵人舉手無措的表情時,十戒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他笑指著獵人,連說三聲“傻瓜”。
獵人舉目四望,一臉茫然。不管他怎么捂住耳朵,笑聲都能像蛔蟲一樣鉆進他的耳朵里,趕也趕不走。接著,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原來,鬼像的笑聲讓他的腦袋越發(fā)脹痛。
“疼死我了!”
獵人繼續(xù)在地上翻來覆滾。他恨不得把腦袋劈開,把里面的疼痛都刨挖殆盡。
“??!”他被嚇了一跳,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發(fā)現(xiàn)有兩個搖搖晃晃的十戒。隨后,他看所有東西都出現(xiàn)重影。“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不停地問自己。突然,他兩眼直凸,又吐一灘血來。
吐過幾灘血后,獵人顯得十分虛弱,臉蒼白得猶如一張白紙。
“施主,可好?”十戒假好心地問。
此時,獵人已經(jīng)沒力氣與他爭執(zhí)了。他只能扶著門邊才站起身來。他吃了一愕,發(fā)現(xiàn)所有事物都圍繞著他打轉(zhuǎn)。它們邊跳舞邊取笑他。
“滾開!快滾開!”獵人對著空蕩蕩的空氣喊道,三魂已不見七魄了。
是誰???是誰把他丟到空氣中,變成嘩眾取悅的玩寵?
是幻覺。是它把理智灌醉,讓他在這里張牙舞爪,賣弄智商。
獵人往后退一步,沒注意到身后的門檻,被絆了一腳。這時候,廟上的牌匾突然滑落。他失去平衡,來不及反應?!昂L膹R”三個大字就蓋在他身上。他如螻蟻般從牌匾下面爬了出來。此時,他已找不到任何物體用來支撐起疲軟身體。他只能繼續(xù)往前爬。
爬著爬著,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幾聲擊打梆子聲音。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更夫朗朗而道。
洪亮的聲音劃破寧靜的夜空,消竭在行云之間。
獵人以為遇到救命星,大聲地喊:“救命!救命!我在這里!”他怕更夫看不見,還直忙搖著手臂。
更夫漸漸從坡道上走了出來,出現(xiàn)在獵人的視野里。
突然間,獵人臉上的喜悅轉(zhuǎn)瞬即逝,取代的則是驚恐。他張著嘴巴,臉如泥塑,半天吱不出個字來。接著,他便往反方向爬去。可是剛爬幾步,他就因失血過多而暈倒過去了。自此,他再也沒動彈過。
更夫有節(jié)奏地擊打著梆子。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全文閱讀!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他走起路,歪歪斜斜,有條腿有點毛病。他背著一個木箱,顯得有點累贅。木箱上面還插滿各式各樣的旗子,有點唱京劇的范。他身后跟著兩排僵尸。他往前走一步,僵尸們就往前跳一步,乍眼看去,有點小跟班的樣子。
聽到梆子聲后,十戒噓嘆了一聲。
“天快亮了,此地不宜久留。”話剛說完,他便拔起禪杖,一個轉(zhuǎn)身跳到石像上。他背靠著石像,屁股坐在石像一條翹起的腿上。然后,他跟著翹起一條腿,從衣服里拿出十枚銅錢,往半空中一丟。
銅錢淅淅落落地往下掉。
只聽見“咚”一聲,海棠廟里的香油箱在熬守多年的寂寞后,終于迎來久違的銅錢聲。十戒施舍的并不多,只有一枚銅錢掉進香油箱里,其他都掉在地上。隨即,他十指合一,說了句“菩薩蠻”。
此時,從石像內(nèi)部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音。
“菩薩蠻?。 ?br/>
聲剛落,它如巨靈神兵般搖動起身體來。緊接著,整座石像開始轉(zhuǎn)動起來。幾乎同一時間,在石像后面的燭臺也在轉(zhuǎn)動。
突然,石像的眼睛魯庫地往下轉(zhuǎn),露出藏在后面的眼珠。原來,這個石像的眼睛是可以轉(zhuǎn)動的。如今,露出真正面目的石像更添幾分兇煞。
不一會兒,石像后面的地板上出現(xiàn)一個密道。十戒笑了笑,便跳了進去。當十戒進入后,密道的門重新關上。
石像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才是最真實的。它在建造的時候,就是背門而設的。這個可以從它身后的血跡看出。假如它是之前的樣子,你是看不出血跡飛濺的軌跡。一旦它轉(zhuǎn)過身位,你就可以清晰看到一條血路從右邊的紅布開始,經(jīng)過石像,一直延伸到左上角的墻壁上。至于是誰留下這道血路,我們無從考證。唯一知道的是,這個破廟來歷不簡單。不但是因為它供奉著如此怪誕的石像,還因為它有著如此高水平的密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漸漸走近破廟。最后,他在獵人身旁停下了腳步。同時,身后的僵尸也跟停下腳步。他看著地上的獵人,說:“有死人?”接著,他站在門外,看了看廟內(nèi)。
廟內(nèi)的鬼像立馬引起他的不安。他掐指一算。
“這里的陰森恐怖,怨氣極深。如此不吉之地,竟然會有佛廟建于此,難怪會有死人。”更夫直搖頭說,“兇廟也,兇廟也!”
”嗯?”正他想進廟一探究竟時,他忽然有所發(fā)現(xiàn)。他往后倒退幾步,往屋頂一看。滿屋頂?shù)尿隍荚谀桥纴砼榔?,十分恐怖。雖然他見過不少世面,但是如此盤巢而動的蜈蚣還是第一次見,不免對這種密集恐怖的畫面產(chǎn)生惡心感。
“沒想到這里還盤巢著如此多的蜈蚣!”他又搖著頭說,“非祥勿進!非祥勿進!”
話畢,他便把梆子插在腰間,從衣服里拿出一打白紙,邊走邊撒。隨后,僵尸跟著他的步伐往前跳。
“存者且偷死者長已矣!存者且偷死者長已矣!”
此時,在廟內(nèi)角落里飄起一縷輕煙。同一時間,銀幻的一根手指突然動彈一下。接著,他嘴巴慢慢溢出一行血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