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落于臨江市西北角落的北苑小區(qū)剛剛度過了它的六歲生日,它建于二零零六年,由數(shù)棟十三層的小高層組成。在那個房價似乎對于今天來講還比較合理的年代,小區(qū)的兩百多戶居民從城市的各個方向聚集于此,組成了一個大家庭。
對于這些并不奢求的居民們來說,寧靜而和諧的生活是他們共同所期望的,就像這個平凡的小區(qū),六年來,沒有盜竊、沒有搶劫、更沒有兇殺和跳樓,這讓他們感到非常的滿足。相比時日飛漲的房價和冷漠的人際關(guān)系,他們慶幸當(dāng)初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唯一讓他們感到有一點遺憾的是,小區(qū)的空地上光禿禿的只栽了些似乎永遠都長不大的樹木,而且因為疏于管理,這些叫不出名字的樹木也正在日漸枯萎,這讓本不算十分熱鬧的小區(qū)看起來似乎有些缺乏生機與活力。
感謝上帝,在一年前即將進入炎熱夏季的六月,小區(qū)內(nèi)的空地上建起了一個規(guī)模并不算小的健身廣場。據(jù)說,出資的是一位低調(diào)的有錢人,原先,他一直居住并生活在這個小區(qū)里,對小區(qū)他有著相當(dāng)深厚的感情。
后來,他居然中了彩票,他認(rèn)為是小區(qū)帶給他奇跡般的幸運。也許他認(rèn)為這是最好的回報方式,健身廣場就這么毫無征兆的落成了。當(dāng)然,在給了居民們一個莫大的驚喜后,這位好心的幸運兒從此消失了,直到現(xiàn)在,他的真實身份,仍然是居民們津津樂道的神秘話題。
在健身廣場落成之后,人們對于它抱著十分的熱情,每到夜晚,大家就從各自安逸的蝸居中出來聚集在一起,一邊鍛煉身體,一邊海闊天空。當(dāng)老人們看著自己的孫兒孫女結(jié)伴玩耍,當(dāng)年輕人戴著耳機蕩漾在秋千上,我敢說,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幸福生活。
天氣漸漸轉(zhuǎn)冷,過了十二月份,大家對健身廣場的熱情似乎已經(jīng)抵擋不住瑟瑟的寒風(fēng)和空中飄零的落葉。天黑的也早,才只是下午六點剛過,小區(qū)里已亮起路燈。吃過晚飯的居民們已不再像往常一樣聚集在廣場,而是打開電視,在家長里短的劇集和喧鬧的相親節(jié)目中,度過寒冷和孤獨的一夜。
————————————————
東海送女友美蓮回到小區(qū)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十一點半,他們剛剛參加完一個party。對于大多數(shù)的年輕人來講,豐富多彩的夜店生活才是他們的最愛。
在經(jīng)過小區(qū)大門的時候,東海仍緊緊的摟著美蓮的小蠻腰,而面對小區(qū)保安略帶異樣的眼光,美蓮感到絲絲的尷尬,她把東海的手向外拽了拽。
“怎么了?”東海有些不解。
“人家看見不好?!?br/>
“哦,呵呵?!?br/>
東海是個善解人意的年輕人,和其他男生不同的是,東海對待幾乎所有的女生都溫柔體貼細(xì)致入微,沒有絲毫的大大咧咧和不管不顧的男子主義,這點讓女友美蓮既感到滿意又感到十分的糾結(jié)。
美蓮無聲的走在路燈下寧靜的小路上,她想著自己的小心事。東海小心翼翼的緊跟著。
路過自己家樓下的時候,美蓮向上望了一眼,位于9樓的家中居然還亮著燈。
美蓮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向空無一人的健身廣場走去。
“你不上去么?”東海奇怪的問道。
“嗯,你再陪陪我,我突然想蕩秋千了,呵呵?!?br/>
“蕩秋千?”
美蓮沒有回答,她小跑了幾步,坐在了位于健身廣場靠內(nèi)側(cè)的一個秋千上,秋千的旁邊,是一個小花壇,盡管里面什么花兒都沒有,只有一些凌亂的雜草。
美蓮輕輕的蕩漾著。
“點來推我。呵呵?!?br/>
剛喝過一點點酒的美蓮似乎回到了純真的童年。
“哦?!庇悬c傻乎乎近乎到可愛的東海走到美蓮的背后,他輕輕的推著美蓮。
秋千一前一后的搖擺著,美蓮發(fā)出陣陣咯咯的笑聲。
“再高一點,再高一點?!?br/>
“你會怕?!?br/>
“沒事兒,你盡管推吧。”
東海稍稍加了點勁,秋千蕩的更高了。
“啊,呵呵,好好玩啊?!?br/>
夜色下的美蓮看起來是那么的迷人,東海突然有一種想吻她的沖動??墒?,他是個老實人,他是紳士,他在做這樣的事情前,一定會征求美蓮的同意。
東海在心中輕聲呼喊著這個名字,沉浸在一片幸福之中。
“美蓮?”
“嗯?”
“你…我想…”
“怎么了?說啊,支支吾吾的。”
顯然,東海不是一個調(diào)情的高手。他搖了搖頭,對自己有些埋怨。
(你可真沒用。)
“怎么又不說了?我可不喜歡說話說到一半就打住的。”美蓮裝出生氣的樣子。
“嗯,沒什么,就是想過幾天邀請你到我家做客?!?br/>
“到你家?為什么?”
“我和我爸媽說起你了,他們很想認(rèn)識你。他們說…”
美蓮打斷了東海。
“你是說,你把我們的事告訴你爸媽了?”
“是啊,怎么了?不可以么?”東海感到有些奇怪,在他看來,自己交了女朋友,然后告訴自己的父母,讓他們也高興高興,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美蓮默不作聲,東海推美蓮的手慢了下來,秋千靜止了。
“你不是都已經(jīng)確定下來和我交往了么?”東海感到有一些委屈,他沒有想到女友的反應(yīng)竟然會是這樣。
“交往是一回事,見家長又是另一回事,在我的概念里,見家長就已經(jīng)到了要結(jié)婚的地步了,可我還沒決定是不是要嫁給你呢?!?br/>
“哦。原來是這樣。”
東海失望的表情被回過頭的美蓮看到,美蓮居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我答應(yīng)你去見你的爸媽好不好?”
“真的?”東海激動的差點喊出來。
“噓,小點聲兒,都幾點鐘了,把人家都吵醒了就好了?!泵郎弻|海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東海傻乎乎的笑著。
“繼續(xù)推我,像剛才那樣?!?br/>
東海使了把勁,秋千又搖了起來,它發(fā)出的嘎吱嘎吱聲在靜匿的夜空中顯得有些刺耳,而此時在被幸福的海洋淹沒著的東海的耳朵里,那美妙的簡直就如同音樂一般。
東海心里這樣想著,嘴里卻說道。
“以前你去過別的男生家么?除我之外的?!?br/>
果然,美蓮沉默了,因為在美蓮的身后,東海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
“沒有,從來沒有…”美蓮打斷了他,從語氣上,東海判斷不出美蓮是否在生氣。
從水晶球彈跳的力度和滾過的軌跡上看,它應(yīng)該是從花壇中蹦出來的,可那里什么都沒有。
美蓮?fù)蝗桓械揭魂嚹木o張和壓力,她的心臟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起來。
水晶球終于靜止了下來,它挑釁般的望著東海和美蓮,一動也不動的。
東海向水晶球走去。
“不要管它,也許正有人看著我們,我想這一定是個惡作劇?!泵郎徍傲顺鰜?。
東海一腳把水晶球踢開,水晶球咕嚕嚕的滾到了路邊的草叢中。他向四周望了望,沒有什么動靜。
美蓮抬頭望了望自己的家,不知什么時候,家中的燈光已經(jīng)熄滅了,窗臺里漆黑一片。
“我該回去了?!泵郎弿那锴咸讼聛恚蛑业姆较蜃呷?。
“我送你上去。”東海緊跟了幾步追上去,他把手放在了美蓮的腰間,這次,美蓮沒有拒絕。
秋千仍固執(zhí)的擺動著,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支持正版,)
/A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