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姐妹情深
陸未晞這幾日邀請了幾撥人后,派小雪去了一次海麓苑,求見了李穎兒,說自己不便上門,也不好請穎兒到添香臺去,就在城中重新租借了一個地方,請穎兒妹妹過來相聚,李穎兒欣然答應,約好第二天幽蘭榭相見。
次日,幽蘭榭,姐妹相見,思語萬千。
“穎兒,你我姐妹自瑤山一別,你來到長安,我去了金陵,相別已有七年了吧?!蔽磿劺f兒的手說道。
“是啊,自從離開了歐陽師傅,一個在南邊,一個在北邊,山山水水,遠隔萬里,穎兒時常想著姐姐,想著姐姐對妹妹的好,想著姐姐又像姐姐,又像娘親一般的照顧我,我……”說著說著,穎兒的眼睛紅了。
“今日相聚,這是喜事,妹妹不許哭哦。”未晞將穎兒輕輕的摟在懷里。
“姐姐,這些年在金陵,你過得好么?”穎兒伏在懷中問道。
“好——好——萬千吹捧、金山銀山、珠玉瑪瑙、珍饈綾羅……”未晞望著窗外悠悠的說道。
“嘿嘿,姐姐的艷名遠播,之前名動金陵,現(xiàn)在名動長安了,好多男人對你垂涎三尺呢?”穎兒調笑道。
“好啊,居然現(xiàn)在調笑起姐姐了,是不是想被收拾了?”未晞說著,伸手朝穎兒的胳肢窩里撓去,把穎兒撓的連連求饒。
二人鬧了一會兒,復又坐下,未晞說道:“垂涎三尺又怎么樣,終究不過是肉食者的玩物罷了,等到你姐姐韶華不再,色衰年老的時候,該何去何從呢?”
“姐姐現(xiàn)在風華正茂,青春正盛,擔心什么呢。就算有一天姐姐真的老了,那也依然是美麗動人的,”穎兒安慰道。
“難不成姐姐要在這青樓中,待一輩子嗎?這些年,每當見那些姐妹們因為年長被趕出去時,我就知道,終有一天,我也會像他們一樣的……”未晞傷感的低頭不語,然后對穎兒說道:“妹妹,姐姐真羨慕你,早早脫離了這苦海,跟了這長安城里最有權勢的世子。將來有個好歸宿,我聽添香臺的人說,世子對你恩愛有加,好的不得了。”
“哎——再好又能怎么樣,泥塑木胎,再怎么修煉,也修不成丈六金身?!狈f兒嘆息。
“怎么了?”未晞問道。
“世子現(xiàn)在寵著,以后他看膩了,玩夠了,還有有下一個李穎兒,趙穎兒的,再者,我一介歌姬,再怎么折騰,也比不過那些高貴的千金大小姐,在她們眼中,我始終都是個賤人……”穎兒惆悵道。
“妹妹可不能這么想,別人怎么看是別人的事,我們自個可不能自輕自賤?!蔽磿劙参康馈?br/>
“姐姐……”穎兒說著,眼里的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
“妹妹,怎么了,有什么委屈,盡管給姐姐說,姐姐幫你……”看到穎兒這樣,未晞著急地拉著師妹的手說道。
“你幫不了我,姐姐,你永遠都幫不了我的,嗚嗚嗚——”穎兒哭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xù)續(xù)的訴說著:“世子的正室——叫云瑤,她——三天兩頭,過來,過來羞辱我,還叫人打我,我實在——實在……嗚嗚嗚?!?br/>
“世子呢,他難道不管嗎?”未晞問道。
“世子有時候不知道,她——罵我是下賤,還叫丫頭打我,我——,她是將軍的千金,又是世子的正室,世子——世子有好多的小妾,可是——可是她偏偏就和我過不去?!狈f兒哭訴著。
“好了,好了,妹妹不哭,她那是羨慕你呢,羨慕你能歌善舞,羨慕你青春年少。她也就是妒忌你,你不要與他一般見識罷了?!蔽磿劙逊f兒拉到懷中,輕輕的拍打著,像孩子一樣的的。
穎兒在未晞的懷里哭了好久好久,才慢慢的安靜下來,慢慢的說道:“以前姐妹們都想跳出這火坑,期盼著遇上個對的人,把自己帶出去,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可是誰曾想到。會受這個罪呢?姐姐,你說人這么就這么苦呢?”
“是啊,人來到這個世上,本來就是受苦的,誰有誰的苦,誰有誰的痛,關鍵要看我們自己這么想開了?!蔽磿勊坪跻彩怯|及到了自己的心事,不由得感慨。
“姐姐,你在金陵這么多年,難道就沒有遇上一個好人嗎,一個你覺得可以托付終身的人?!狈f兒問道。
“姐姐沒你這般福氣,或許是——緣分未到吧。”未晞的心里想起了竹玄之那有點弱不禁風的身影,和一直也沒怎么笑過的面容。
“穎兒知道,知道姐姐就像那梅花一樣,凌寒孤傲,高潔幽香,若非大英雄、真男兒,姐姐是看不上的。金陵的紈绔子弟,哪個配得上姐姐?”穎兒抬起臉來,望著姐姐說道。
“穎兒真是有學問了,居然把姐姐比作梅花,梅有君子之風,絕世而立,姐姐就是山谷中的一朵野花罷了。誰想看,就看看,可是誰也不會把它小心的帶回家去,放在白瓷的花盆里去的?!蔽磿勛猿爸?。
“種在花盆里又能怎么樣,還不是天天受欺負,看人臉色,山谷里多好,多自由!”穎兒說道。
“妹妹要學會保護自己,這長安和金陵一樣,也非善居之地,人心難測、爭斗不休,你我姐妹要在這是是非非中生活,實屬不易?!蔽磿劧诘?。
“穎兒知道,姐姐也要保重,姐姐要在長安呆多久呢?”穎兒問道。
“或許幾個月,或許……姐姐也說不準,反正只要姐姐在長安,咱們姐妹多團聚就是了?!蔽磿剬嵲谑请y以回答穎兒的問題,她不知道將來會發(fā)生什么,
“恩……”
姐妹兩人在幽蘭榭呆了大半日,中間吃了些酒菜,說了好多好多的話,眼看就傍晚了,穎兒起身告辭,走之前,還特地借了未晞的梳妝臺,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
到了門口,未晞說道:“妹妹先回去,姐姐近日還有事,等一有空,便叫小雪去找你,我們姐妹再相聚,”
“恩,姐姐保重,一定要來找我,”穎兒說道。
“放心吧,姐姐會的,”未晞說著,將穎兒送上了馬車,看著馬車慢慢的走出巷子,未晞還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晉國公府。
世子最近心情似乎是不錯,今日協(xié)助父親處理了十幾本奏疏,自己提的建議也被采納,雖然有點疲累,但還是高興的,便一路上哼這曲兒云瑤住的地方邀月軒走。
走著走著,便無意之中便哼出了上次的聽到的《白露未晞》,不過哼的不怎么樣,可能是因為前幾次和陸未晞的接觸讓他感到興奮吧。
宇文訓本就是個好色之徒,自打知道穎兒和陸未晞的關系之后,心中便開始動起了歪心思。他一直覺得這個陸未晞是個高冷的人,似乎不太容易得到,但自打那日陸未晞主動請他,還利用穎兒和自己攀扯關系的時候,宇文訓便覺得哪有什么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仙子,只是一般人看不上罷了,可恰巧自己就不是一般人,是這個大周將來真正掌權的人,難道你陸未晞真的不動心?
不知不覺地便來到了邀月軒,云瑤似乎沒料到今晚世子會到她這里來,便有點驚喜的問道:“你怎么今晚有空過來了,”
“你這是什么話,你是我夫人,這是我們的府邸,我來有什么奇怪的?”世子似乎被問的有點不悅。
云瑤笑著問道:“那你知道你有多久沒到你的府邸來了嗎?我的世子爺?”
“我這不是忙嘛。”世子嘀咕。
“對,我們的世子要協(xié)助大周的冢宰處理國事,忙——”云瑤故意說道。
“你……說話不要這么陰陽怪氣的好嗎?能給我弄點吃的來嗎?夫人,我餓了”宇文訓真的是餓了。
“你多久沒和湘湘一起吃飯了,每次吃飯湘湘都說要等你,每次都等不到?!痹片幝裨沽藥拙洌缓笃饋韺ρ绢^喊道:“九菊,讓下面準備些吃的,還有,把沒吃的鴿子羹熱熱端上來,要快,世子餓著呢。”
“湘湘呢?”宇文訓問道。
“早睡了,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記得湘湘?”云瑤埋怨。
“你這什么話,我們的千金我怎么會不記得?!庇钗挠栍悬c怒了。
“一天到晚不回來,有空也盡去煙花柳巷,帶些來路不正的女人來,也不顧忌顧忌自己的名聲,將來怎么……?”云瑤抱怨著。
“我什么時候去煙花柳巷了?不就是去聽聽曲子看看跳舞嗎?我不顧忌名聲?我不顧忌名聲怎么把穎兒安頓到外面了,不就是為了顧忌你世子夫人的面子嘛?再說了,穎兒哪里來路不正了,那幾房你都能容,偏偏整天揪著穎兒不放?”宇文訓一連串的反問。
“一個下賤的歌舞伎,怎么就來路正了,她在來添香臺的時候做了什么,在添香臺的時候又做了什么?世子爺不調查調查清楚,就……就給帶了來。還顧忌我的面子,我算什么?還得勞您顧忌面子?您要是真顧忌我的面子,紀不該將那狐貍精帶來。”云瑤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