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進入華州地界的時候,已經(jīng)入夜了,冷凝霜早上睡的久,現(xiàn)在一點也不累,反而帶著一絲旅途的興奮。華州是盛唐數(shù)一數(shù)二的繁華大都市,物阜人豐,哪怕是到了晚上,仍舊是車水馬龍,人流不斷。
“我倒是沒有想到,華州還是不夜城?!崩淠闷疖嚭?,望著車外的熱鬧情景,轉(zhuǎn)頭笑著看向楚寒軒,“不如我們在這兒都留幾天?”
“那有什么問題,”楚寒軒從背后環(huán)著冷凝霜,將她抱在懷里,陪著她一起看車外的熱鬧場景,“只要你開心,留多久都沒有問題?!?br/>
“哪里能留多久都行呢?”冷凝霜向后靠著楚寒軒,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留幾天就夠了,這樣的地方,只能夠一時看著新鮮,若是真的長久住下去,只怕我會第一個跑掉?!?br/>
“你哦!”楚寒軒有些失笑的用下巴撞了撞冷凝霜的額頭,“都聽你的,華州有許多好吃和名勝,我們可以一一去看過之后再走?!?br/>
“對了,你不是有菊花展嗎?”冷凝霜是想起之前楚寒軒說的話,側(cè)過頭去問他,“既然一年一度的盛會,一定很熱鬧!上次在鄭府,那么漂亮的菊花也沒來得及欣賞一番,真是遺憾。”
提起鄭府,楚寒軒還是有些不高興的,隨即就轉(zhuǎn)移了話題,“那我們這次就在這里多看看。華州的菊花展享負盛名,各色花色品種,是全國最多的,據(jù)說這次還會有綠菊呢!”
“綠菊有什么好神奇的,我經(jīng)常都會買一兩本綠菊回家的?!崩淠谕囃饨值郎想s耍賣藝的,聽到楚寒軒的話,下意識就說了出來,完全沒有在意自己說漏了自己的秘密。
楚寒軒皺著眉,目光緊緊的膠著在冷凝霜腦后,她是冷家失散多年的女兒,從小便在似錦樓生活,生活應(yīng)該是不富裕的,怎么能夠隨便的就買綠菊回家?
且不說綠菊價格昂貴不易的,更甚者,綠菊是這幾年才有的,冷凝霜之前一直生活在宮中,根本不可能出來,何來買回家之說。還有,她懂得野外求生的技能,唱的歌曲新奇怪異,是他們從來沒有聽過的,而且,對于朝堂上的權(quán)衡利弊,懂得很多,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是官家小姐可以懂得。
而且,他清楚的聽到她之前提過,“她自從來了這個地方,”這一切一切的都充滿蹊蹺。他的凝兒,到底是什么樣的身份呢?
“軒?”冷凝霜回過頭看見楚寒軒盯著她呆,湊近他,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想什么呢?愣愣的?!?br/>
快的抓住冷凝霜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楚寒軒莫名的感覺到緊張,就怕他一松手,冷凝霜就會在眨眼間消失了一樣。
“凝兒,你會永遠在我身邊的,是嗎?”楚寒軒眉頭皺的越緊,神色緊張的看著冷凝霜,“你跟我說,你不會離開!”
“你怎么了?”冷凝霜抬手撫上楚寒軒的臉龐,將他緊皺的眉頭撫平,“怎么這么緊張,我在??!一直都會在的。”
“凝兒!”楚寒軒大手一拉,將冷凝霜攬在懷里,臉頰貼著她的耳朵,“我不知道你究竟隱藏著些什么秘密,你不愿意說,我也不勉強你,但是我絕不允許你離開我,絕不!”
聞言,冷凝霜有些心慌,她是不是說了什么,才讓楚寒軒這么緊張,難道她無意中露了什么馬腳?
“軒,”冷凝霜抱緊了他,“我怎么會離開你呢?好好的怎么會這么想?”
“凝兒,”楚寒軒聽出她口中試探的意味,輕輕的松開了她,“我不是傻子,你的每一個舉動我會放在心上,但我相信你有你不肯說的苦衷,所以我從來不逼你?!?br/>
“對不起,”冷凝霜有些愧疚自己剛才的試探,伸手環(huán)住楚寒軒的脖子,在他臉上蹭了蹭,有些撒嬌的意思,“是我小心眼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小傻瓜,”楚寒軒有些情動,偏頭在冷凝霜的嘴角親了親,“我怎么會生你氣!只是,凝兒,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夫妻了,有什么事情,是真的不能讓我知道的嗎?不能讓我替你分擔(dān)嗎?”
冷凝霜沉默了,她不是不想說,只是她不知道該怎么跟楚寒軒說,難道她能跟他說,你的妻子是一個來自未來世界的奇異存在,是根本不該存在于這個時空的?
她不敢,無論楚寒軒說過多少、做過多少會無條件信任她的話語和事情,她都不敢冒這個險。白素貞和許仙的例子,她不敢試。
楚寒軒原以為,他都說到這個份上,冷凝霜會說出來那些她極力隱藏的事情,可期待的心在她的沉默漸漸冰涼。
馬車里一陣寂靜,原本還甜甜蜜蜜的夫妻兩人,彼此沉默著,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打破這個尷尬的氣氛。
恰巧此時,馬車停了下來,阿順跳下馬車,靠近窗口站著,揚聲道:“主子,夫人,客棧到了,要現(xiàn)在停下休息嗎?”
“知道了,”楚寒軒悶悶的回答,探身撩開車簾率先下了車,隨后又轉(zhuǎn)身望向車里,看著冷凝霜悶頭不語的小可憐樣,心頭止不住的軟了下來,向她伸出手了,“下車吧!”
冷凝霜聞言有些驚愕的抬頭,她以為楚寒軒一定是生氣了,而且至少是暫時一段時間不會再理她了,可是,就算再這種情況下,他還是關(guān)心著她,把她放在位。心頭莫名的暖了。
將手放在楚寒軒的手中,冷凝霜輕輕一躍,跳下馬車,借力打力的撞進他懷里,緊緊抱著他不松手,貼在他耳邊,輕聲說:“對不起,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行嗎?”
楚寒軒無奈的低嘆,他始終是怪不了她的,“好,我給你時間,多久都行。”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耳廓,“我不生氣,別擔(dān)心。”
“你最好了。”冷凝霜難得沖他展開笑顏,“我知道,你會有許多疑惑,但是等我想好了,就告訴你,好不好?”
“好,”楚寒軒蹭蹭她的鼻頭,“你說什么都好?!?br/>
“主子,”阿順在客棧里找好了房間,轉(zhuǎn)身出來站到一旁,離楚寒軒他們不遠不近,恭敬的出聲,“房間已經(jīng)找好了。”
“好,”楚寒軒轉(zhuǎn)頭應(yīng)了阿順一聲,隨后又溫柔的拉起冷凝霜的手,牽著她走向客棧,“咱們進去吧!”
在客棧好好的休息了一夜,冷凝霜第二天早早的就起床了,借了客棧的小廚房,親手了做了幾道清粥小菜,放到托盤上,拿去房間里。
楚寒軒還沒有醒,冷凝霜輕手輕腳的將托盤放到桌上,轉(zhuǎn)身坐到床邊,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很是安心。不自覺的,就伸手撫上他的臉龐,從眉眼處劃下來,細細描繪著他的容顏,像是要把他刻在心里一樣。
“被抓到了?!背幒鋈槐犻_眼睛,一把抓住冷凝霜做壞事的手,將她拉近,壞壞的笑,“怎么,還看不夠嗎?”
“看不夠,”冷凝霜沒有羞澀的推開他,反而大方的在他嘴角邊親了一下,歪著頭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永遠都看不夠。怎么辦?”
“那就讓你天天看,”楚寒軒在冷凝霜額頭親了親,“直到我們都老了,直到你看膩了。不對,就算你看膩了,也不讓你走。”
“真霸道!”冷凝霜嬌嗔著捶了他一記,隨后有些不舍的從他身上起來,又拉著他的胳膊,要把他拽起來,“我親手做了早膳,快起來吃,別賴床!”
“好?!背幩斓淖饋恚┖靡路?,梳洗了一番就歡喜的坐到桌邊,看著桌上簡單的清粥小菜,心里全是滿足,“一看就知道是好吃的?!?br/>
“那就多吃點,”冷凝霜親手替他盛了碗粥,放到他面前,“你要是喜歡吃,以后我每天都給你做!”
“我可舍不得,”楚寒軒伸手握住冷凝霜放在桌上的手,“我不要你每天這么辛苦,我要你永遠都開開心心的?!?br/>
“知道了,”冷凝霜掩下眼底隱隱的水光,“不是說今天有菊花展嗎?吃完了我們就去看?!?br/>
“行,都聽你的?!背帨睾偷男ΓS即低下頭,大口大口的喝粥。
兩人甜甜蜜蜜的吃完早膳,手牽手一起出了客棧,往西街方向去。
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冷凝霜自從莫名其妙的來了這里,隨后生了很多事情,從來沒有好好真正認識一下民風(fēng)淳樸的異世時空,所以,看到街邊的雜耍叫賣,都很有興趣。
“咦,這只釵很漂亮?。 崩淠奂獾拿榈揭贿叺男∝湐偵?,擺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里面的紫色玉釵十分漂亮,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眼球。
“雖然不是上好的玉質(zhì),但是樣式挺好看的。”冷凝霜拿起玉釵細細打量了一下,又舉起來遞到楚寒軒面前,讓他看,“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楚寒軒淡淡的笑,從冷凝霜手上拿過玉釵,隨手就插在她間,“釵美,人更美?!?br/>
“就你會說!”嬌嗔著白了楚寒軒一眼,冷凝霜笑瞇瞇的拿起盒子,看向賣東西的小販,“小哥,這個怎么賣?”
小販是個敦厚的中年人,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人,一時間看的有些失神,待聽到冷凝霜說話,才有些尷尬的回過神來,“夫,夫人,這個飾戴在夫人頭上真漂亮!只要一兩銀子的?!?br/>
“謝謝?!崩淠那楹茫膊涣邌莸幕亟o小販一記微笑,轉(zhuǎn)身就讓阿順拿錢出來付賬。
“漂亮的玉釵除了我誰能配的上!”
阿順還沒將錢掏出來,就聽到一聲嬌喝,幾個人聞聲回頭,只見一個衣著華麗、被人前呼后擁的年輕女子迎面走來。
女子斜著眼睛瞧了一眼冷凝霜手中的盒子,不屑的撇嘴,“就這樣的貨色,也能說好看?真是鄉(xiāng)下人,沒有見識!”
冷凝霜聞言臉色一冷,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眼前這個狂妄的女子給破壞了,一個忍不住,就要上前分辨,卻被楚寒軒從后面抱住,“別鬧事。我們付錢就離開?!?br/>
“嗯。”冷凝霜也明白他們身份有所顧忌,也就忍下心中的不滿,轉(zhuǎn)身拿過阿順遞來的銀子,付了前,拿了盒子就喝楚寒軒離開了。
“那是什么人!”待楚寒軒他們走遠了,女子才稍稍回神,傲氣的質(zhì)問小販。
“這,這,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好像是夫妻?!毙∝湼杏X眼前的女子身份貴重,也不敢招惹,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回話。
女子皺著眉,隨后招來身邊跟著的小廝,輕聲吩咐了幾句,隨即昂起下巴,又被下人前呼后擁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