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英b心下一咯噔,??轉(zhuǎn)過身果然見人群后方奔來一道熟悉的紅色身影。
紅衣男子形色匆忙,衣衫凌亂,i麗的臉上滿是見到親人的喜悅,??不斷喚著師尊師兄,似乎因為太過著急,??連靈力都忘了用上,就這樣直直奔來。
在劍宗這樣的大場合下,出現(xiàn)這樣一幕意外,??引起了在場眾人的注意。
古弈皺著眉頭,??覺得被打攪了場子略有不滿。
駁輪和終南看著終北跑來,心下涌上不太好的預(yù)感。
小丫頭不見了?被人拐走了?!
終北滿腦子都是小師妹被可惡劍尊拐走了的事,??一時看到師尊和大師兄有些激動,話也說不清楚,??更沒注意到瞿英b這個打扮得一團粉嫩的人。
他邊跑過來邊左右張望了下,??沒看到小師妹熟悉的身影,??更慌了。
經(jīng)過瞿英b身旁時,瞿英b想了想,??伸出腳又快速縮回來,??紅衣男子啪嘰一聲,??摔倒在地。
“……”
眾人不忍直視。
好好的元嬰娃子,竟然急到連靈力都忘記動用了,??只知道跑著過來,還摔了一跤,??委實太過慘烈。
終北仰頭,??正要看誰害自己摔倒的罪魁禍首,??小師妹的傳音突然傳進耳朵里:“師兄,如果你敢說我就把你給我做的清涼衣服交給大師兄?!?br/>
終北愣愣看過去,??只見小姑娘低著頭和他使眼色。
終南和駁輪等不及,同時問道:“小丫頭如何?”
終北抽搐著嘴角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師兄師父跟前道:“其實……也沒什么。”
終南眼神一瞇:“嗯?”
如教導主任般的大師兄不但是瞿英b的噩夢,對終北來說更甚,幼時就沒少因為調(diào)皮被逮著揍,他抖了抖身體,只好順著剛才的話頭道:“對不起師尊師兄,師、師妹被我弄丟了?!?br/>
駁輪驚異道:“什么?”
與此同時終南神色冷厲道:“你說清楚?!?br/>
終北只好把小師妹被拐走的經(jīng)過加以改編說了下,只是言談間并未談及是被劍宗的劍尊拐走的,只說被不知名的大能擄走。
說完后,他心里慌得不得了。
對面小師妹還藏在破一劍尊身后,沖他擠眉弄眼,狂丟眼色。
終北:“……”
駁輪和終南以及洛月夫婦聽聞瞿英b不見了都有些著急,干脆提前離去,終北給了小師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隨后跟上。
瞿英b心情復雜。
回神后,仰頭正要找劍尊爹,只見他高大的背影緩緩往前走,竟是有點寂寥感。瞿英b陡然愣住,心中暗道糟糕!
劍尊大佬爹是見過二師兄的,二師兄眾目睽睽之下找仙尊和大師兄說她不見了,這意味著在劍尊爹面前,她的小馬甲已經(jīng)保不住了。
瞿英b少頃后,邁開小短腿追過去。
在那塊石碑面前,瞿英b見劍修爹盤腿坐在地上,身旁放著一柄小木劍,仰頭望著石碑。
練劍場無遮無擋,位于頂峰,一陣風吹來涼颼颼的,無端顯得大佬背影孤寂蒼涼。
她猶豫過后,終是邁著沉重的步法過去。
她去自首了。
系統(tǒng)不斷叫嚷著要跑路,瞿英b充耳不聞,人總得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她去坦白是最好的選擇。
走近了,一聲爹自然而然地說出口。
瞿英b長長嘆了口氣,改口道:“前輩……”
本以為大佬應(yīng)該不會有回應(yīng),瞿英b正要自顧往下說,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叫爹?!?br/>
瞿英b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他手邊放著酒葫蘆,不知是否喝醉了,聲音顯得有些緩慢悠長,透著一股酒后的低啞。
她蹲下來,想起前世老頭子喜歡人給他按背捏肩,每回她放假回去,給他捏一捏老頭都會極為高興,下意識地伸手在他寬厚的肩膀上緩緩捏起。
肩上的小爪子還很小,帶著點小姑娘特有的肉感。
小姑娘似乎極為專業(yè),剛開始還有些試探性地捏了捏,發(fā)現(xiàn)他沒有拒絕后,便大著膽子捏,力道舒適,不過一會兒便讓人感覺疲憊感頓消,一身輕松。
他仰頭飲了口酒。
“別說。”
瞿英b懷疑自己聽錯了,“您說什么?”
他重復道:“別說,像以前一樣?!?br/>
“我不想聽?!?br/>
久久的沉默,瞿英b最終還是如他所說,未曾開口解釋,但她料想,以大佬的聰明,稍微一細想定然能夠窺得全貌。
比如她其實并非無家可歸,是駁輪仙尊的關(guān)門弟子,可能連名字也是胡謅的,為了求救才碰瓷認了他做爹……等等。
想到這些,瞿英b不免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只是掉了一層馬甲,認兩個爹的事還沒人知道,大幸!只要馬甲多,她就挺得??!
翌日瞿英b去同這些日子認識的幾個要好師兄姐告別,師尊他們在找她,這里恐怕待不得了。
剛回到洞府,便見院子門外等著一人,褐色衣袍背著手,轉(zhuǎn)過身來,瞿英b問好道:“宗主……您好?!币宦暊敔斞柿讼氯?。
看見宗主古弈了然的目光,她意識到興許不只是曲倉知道了真相,宗主也猜測到一些。
他含笑朝瞿英b招了招手:“丫頭,過來?!?br/>
接下來的對話中,出乎瞿英b意料,古弈并未找她問明真相,而是談及了其他。
“你爹……哈哈哈,曲倉幼時所經(jīng)歷的事你通過傳聞應(yīng)該有了解一二,真實情況遠遠比外界流傳的要慘烈。曲倉打從三歲時檢測出天賦,兄弟倆一天一地,他生活就發(fā)生了變化,不單單是投入練劍爐試圖把他練成劍魂的事?!?br/>
“在家中,他不被允許練劍,要被當成稻草人一樣供他兄弟練準頭,身上時常帶傷,你遠遠想不到那些年,對于一個剛剛記事的孩童來說有多辛苦?!?br/>
“后來,練成劍魂一事發(fā)生后,我才知道宗門內(nèi)有如此喪心病狂的長老,然而即使如此,將他繩之以法,將小曲倉帶回膝下養(yǎng)著,但是曾經(jīng)造就的傷害已經(jīng)不可挽回,這些年我從未見過他親近過任何人。”
“不收徒弟,不談道侶,連我這個師父也是尊敬多過于親近,孩子,你是他唯一親近過的人?!?br/>
“他主動將你帶回宗門,給你最好的一切,可能在他心里,你就是在這世界上和他最親近的人?!?br/>
瞿英b猜測是不是因為那個姓氏的關(guān)系,她胡謅的姓氏恰好和曲倉一致。
卻見宗主搖頭,“并非如此簡單?!?br/>
他仰天長嘆,“人活在這個世界,就算修仙又如何?修為高又如何?總是得有個寄托,曲倉一個人太久了,他渴望這種寄托,你就是他的寄托。”
“數(shù)年前,他曾在進階關(guān)頭遭遇心魔失敗,我懷疑這個心魔便是和幼時經(jīng)歷有關(guān)?!?br/>
古弈看向瞿英b,鄭重道:“如果可以,丫頭,我希望你能幫幫他,幫他走出這個心魔,如果走不出去,后面哪怕能渡劫飛升,也會死于天道雷劫之下,身死道消?!?br/>
宗主走后,瞿英b獨自一人坐在院前的小臺階上,沉默思考了一晚上。
她儲物手鐲中已經(jīng)裝好了行李,也沒什么可帶走的東西,劍宗沒有限制她的行為,想走的話隨時可以走。
然而一夜過去,她頭發(fā)衣服染上新鮮的露水,終是站了起來,大吼一聲:“我不走了!”
想通后,她笑著給師尊發(fā)了傳音。
告知師尊自己在劍宗,但是并沒有出什么事,等到合適時機自然會回去,讓他老人家不要擔心,隨后又給掌門爹娘和大師兄等人一一發(fā)去傳音報平安。
這一發(fā)之下,才發(fā)現(xiàn),師尊和大師兄乃至掌門爹娘都早已經(jīng)知道她在劍宗的事,原來她的小馬甲早已保不住,從二師兄出場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端倪。
瞿英b猜測,大師兄發(fā)現(xiàn)得更早,恐怕在試探她的時候,就已經(jīng)察覺了。
“……”
接下來的日子里,瞿英b就跟個小丫頭似的在劍尊大佬爹身邊忙前忙后,端茶遞水樣樣不落,尋了空,還找了一只野雞,做了烤雞給他吃。
父女倆沉默地啃著烤雞,看大佬雖然不說話,但烤雞沒少吃,瞿英b總算放下了心。
有句話咋說來著?你從前對我的好,我現(xiàn)在加倍回報你。
對瞿英b來說大約就是如此,了解到劍尊爹的悲慘經(jīng)歷,和他尚未走出幼時陰影的心魔,瞿英b對待劍尊爹的態(tài)度簡直像對待個小baby。
后有一日,在瞿英b烤第五只雞的時候,大佬突然出聲,眸光深沉看著她:“你很久沒喚我了?!?br/>
瞿英b一頭霧水,“前、前輩?”
大佬眸色更深沉了,眉頭皺起,不悅之色躍然臉上。
瞿英b再次試探喊道:“爹、爹?”
大佬眉頭舒展,“嗯?!?br/>
瞿英b:“……”
在劍宗大約待了兩個月左右,大佬突然出現(xiàn)在瞿英b洞府面前,問道:“想回去嗎?”
說實話是想回的,然而瞿英b不知道劍尊爹到底走出心魔沒有,愣是沒有點頭。
曲倉在察言觀色上面的功夫與日俱增,似是察覺到小姑娘的真實意愿,提了她就上劍,御劍而飛。
“走,回去?!?br/>
瞿英b:“……”不是,要回也是我回,您湊啥熱鬧?????
瞿英b簡直不敢想象,她出一趟門本是為了摘玄元果外加小小歷練一番,結(jié)果回宗門就給帶回去一名別的門派的超級大能劍尊。
人還是她認來的爹。
掌門爹這會兒大概是不知道真實情況的,只知道她留在劍宗玩耍,而劍尊爹同樣亦是,只知道她是駁輪仙尊的弟子,別的大約是不清楚的。
這倆人要是碰面了,會打死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