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傾顏蘇醒,揉著微微有些發(fā)痛的頭,卻已不見身側(cè)之人,.
“蘇梓宸?!彼p喚。
卻不見男子回應(yīng)。
“主上,皇上現(xiàn)在去了百曉神通那里?!庇镑惹迦坏?。
傾顏輕輕點(diǎn)頭,示意影魅扶她去許百曉那里。
屏退四周的人,傾顏輕輕的過去,卻聽到里面有人在說話。
“你真要這么決定。”許百曉甚少的莊肅道。
“是?!碧K梓宸的語氣中充滿著堅(jiān)定,“我決定,把我的眼給她?!?br/>
傾顏深深抽了一口氣,捂著嘴,眸中帶淚,不讓自己吭聲,影魅亦是識趣的不言不語。
“師父,您放心,等會我會給她下藥,她醒來后,就一切都塵埃落定了。”蘇梓宸的聲音再次傳來。
傾顏一愣,他是準(zhǔn)備將他的眼給自己嗎?她如何能要?正要沖進(jìn)去,卻見許百曉再次詢問:“你可想好了?”
蘇梓宸深邃且沉吟道:“想好了,她沒了眼,我不會丟下她,我沒了眼,她亦是不會丟下我的,我只想,她可以好,那樣,并足矣。”
“你是一國之君!”
“不過是一個(gè)皇帝罷了,我不做,自是有人做,梓鈺并是很好的人選,慕晴還不沉穩(wěn),曉以大義,將來,必定也有母儀天下之風(fēng)范。”
“那......”許百曉一頓,“傾顏的病情特殊,唯有和她有過肌膚之親的人的眼,才能適用于她,你真當(dāng)已經(jīng)想好了?”
“不可以。”傾顏推開門,冷冷道。
蘇梓宸的神色極其慌張,淺笑著掩飾:“你聽到什么了?”
傾顏猶帶嘲諷:“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全聽到了?!?br/>
見她如此神色,蘇梓宸微微有些黯然。
躊躇了片刻,卻還是不知如何啟齒。
許百曉亦是干笑兩聲,一拍蘇梓宸的肩:“徒弟,我先閃了,你好自為之。”
沉默片刻,蘇梓宸這才輕輕開口:“傾顏,并非是你想的那樣。”
她唇邊微揚(yáng):“那是哪樣?蘇梓宸,瞎了就瞎了,我沒事,我不要你的,你明白嗎?”
他輕柔的吻干她眼角的淚,輕柔一笑,擁她入懷:“.”
懷中的她笑得猶是苦澀,他真的知道嗎?她不知道,她太了解他了,她不想走到她再也無法挽回的那一步,她輕輕的推開他。
他的眼中充滿著茫然,輕刮她的鼻尖:“怎么了?”
“我餓了?!彼粍勇暽?。
他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薄唇輕抿:“回清逸殿?!?br/>
她乖巧的點(diǎn)頭。
蘇梓宸,原諒我。
她心里默念。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要了他的眼,正是太了解他了,她才要先下手為強(qiáng),她唇邊微微上揚(yáng),漾出兩個(gè)好看的笑渦,蘇梓宸,愿他記住,這是她最美的微笑。
飯菜皆以上來,她胡亂的吃了幾口,輕輕蹙眉。
“怎么了?”蘇梓宸關(guān)切問道。
傾顏忽的一怔,筷子掉在了地上,她忙的彎腰去撿,正在那一瞬間,影魅已經(jīng)在蘇梓宸的酒中下好了藥。
她起身,慌亂一笑:“又給你添麻煩了?!?br/>
不用任何暗示,她相信,影魅已經(jīng)得手了,在她遞給影魅藥時(shí),影魅就應(yīng)該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微微蹙眉:“蘇梓宸,我也喝酒?!?br/>
他寵溺一笑,替她倒上一杯。
她抬起酒杯,淡然的笑:“敬你?!?br/>
他自以為已經(jīng)打消了她的疑心,自以為她不會任性的離他而去,遂是,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忽的,一陣頭昏欲裂,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傾顏,她,又下藥了,她又要走了,她好狠的心,果然,從來就不留任何余地。
他好想再看她一眼,好想撐住,奈何,眼眸卻是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磕上。
他蘇梓宸只是凡人,如何讓去抵抗她藥王谷的**呢?
她悠悠的起身,眷念的撫上他清秀,棱角分明的無官。
“蘇梓宸?!彼剜雎暋?br/>
只是,為什么,是那樣的不舍?
“主上當(dāng)真是已經(jīng)想好了嗎?”暗影抿唇,終是啟齒道。
傾顏一怔,沉緩的點(diǎn)頭。
她不能看著他把眼給她。
她不想她后悔莫及之時(shí),卻無力回天。
暗影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著傾顏出宮,原本安靜的她此時(shí)是更安靜了,影魅心中猶是擔(dān)憂,只是,她也不知該去往何處。
“主上,現(xiàn)在,我們該去哪里?”影魅輕聲詢問。
傾顏睫毛輕顫,回藥王谷嗎?藥王谷已經(jīng)是回不去了??!藥王谷,那人肯定會首先并在那里去找,現(xiàn)在,她怎么能讓他找到呢?那么,她究竟是該要去哪里呢?
“藥王谷?!彼袂椴蛔越哪畛隽寺暋?br/>
猶記得初見,他身受重傷,一襲白衣已被鮮血侵透,卻是風(fēng)華猶在。
“你會救我?!焙蔚纫鈿怙L(fēng)發(fā),勝籌帷幄。
他那樣的人,本來就該君臨天下,如何可以為她而錯(cuò)失江山,又如何能為她瞎了一雙眼,她不要成為他的包袱,若有一天,她逃不出他的掌心,那么,她并就一死了之,慕容傾顏就是如此,以偏激的方式愛一個(gè)人。相愛成痛,灰飛煙滅,亦是不悔。
“主上可是要回藥王谷?”影魅閃過一絲不安。
猶是如此,她影魅也知道,蘇梓宸要尋,第一個(gè)地方并是藥王谷。
傾顏淡淡的搖頭,如何能是藥王谷呢?她不能回藥王谷,普天下之下,難道就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影魅似乎了解她的心思般道。
“藥王谷,藥王谷?!彼四О愕哪剜?,忽的想起一個(gè)地方。
是啊,那是君臨汾精心為她設(shè)計(jì)的桃源,全然又是一個(gè)小的藥王谷了,他一定不會想到,她就在天城,她沒有離開,而她,只是去了那個(gè)地方。
“去城南,一直往南走,你并知道會是在哪里停下了?!彼创捷p笑。
影魅點(diǎn)頭,她從來都相信,女子說什么,自是有她的道理。
于是,馬車并向城南開始行駛。
良久,影魅看見好似另一個(gè)藥王谷的地方,愣了一瞬,她終于知道了,她知道,這里是君臨汾為傾顏所設(shè),只是沒想到,最后關(guān)頭,她會想到這里。
扶著傾顏推門而入,待看到屋子里的男子轉(zhuǎn)身的一瞬,影魅深抽了一口氣。
自失明以來,傾顏的聽覺卻是異常之好,微微蹙眉:“怎么了,影魅?!?br/>
“傾顏。”男子輕喚。
傾顏愣了片刻,隨即,眉間輕微帶笑:“卻沒想到,你也在這里?!?br/>
“你的眼......”君臨汾關(guān)切的詢問,語氣中,躊躇,惆悵,心疼,集為一體。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人問這個(gè)問題,然,她還是輕輕一笑:“正如你所見?!?br/>
他的目光中溢滿心疼,放浪不羈的鳳眸早已失了先前的神色,是啊,自從,他愛上了傾顏之后,他就再也不是從來的君臨汾了。
“原是故人啊!”傾顏略帶嘲諷道,任由著影魅扶她坐下。
君臨汾亦是隨性而做,漫不經(jīng)心的把弄手下的玉杯,唇邊上揚(yáng),猶帶苦澀。
“安樂皇帝陛下,主上唯今只想尋一避世之所,還請成全?!卑涤暗晚?,沉吟道。
君臨汾仿若未聞,心疼的握住傾顏的手:“他對你不好嗎?為什么,你傷成這樣還要跑出來?”
傾顏不動聲色的抽開手,冷冽道:“安樂皇帝陛下,還請自重?!?br/>
君臨汾不甘心的按著傾顏的肩,微嘆一口氣,誠摯道:不管發(fā)生什么,都過去了,以后,換我照顧你,好嗎?“
他唇邊溢出的熱氣猶在,她淺笑著,輕輕搖頭。
“傾顏?!彼麖?fù)又再喚。
她淺嘆一口氣:“他很好,只是,我......”
“你怎樣?!彼帕恕?br/>
她輕輕搖頭:“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我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
君臨汾苦澀一笑,雖是早已知曉,卻被她如此直白的說出來,竟是這般感受。
他薄唇微張,最后,卻是掩飾一笑,終是不知道再該說什么是好。
她摸索著起身,他攔住她,她不愿講,他就不問,只要她留下來就好。
她微微挑了挑眉:“放開?!?br/>
“別走?!彼p聲道,宛若虛脫般無力。
她一怔,清然一笑,如清蓮般綻放:“好?!?br/>
他才是真心的無語,好像她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話而已,此時(shí)他的大腦嗡嗡直響,唯有一個(gè)念頭,這個(gè)女人很腹黑。
然,他下一秒,心里更是一個(gè)感覺,這個(gè)女人更腹黑。
她忽的話鋒一轉(zhuǎn),笑得詭異道:“那你走?!?br/>
他總算是知道她的用意,他輕勾薄唇,邪魅一笑:“我不走了,你隨意?!?br/>
他總算是識破了她的小伎倆,傾顏冷哼一聲,故作不屑的坐下。
她也想走啊,只是,卻無處可逃了,她不能回去,不能讓蘇梓宸把眼給她,他是君臨天下的人,他的一生,何其輝煌,她不能拖累他。
她并無一絲尷尬,隨意道:“你不走,我為何要走?!?br/>
君臨汾啞然失笑,也只有她,才會將這般無理的話說得如此理所當(dāng)然。
她端起茶,輕抿一口:“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他鳳眸一挑:“為什么,我不能在這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