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最后一個學期,季椽和宋冀寧決定了就讀的大學。
雖然最好的大學是a大,但并不適合季椽的情況。從頭開始的大學四年,于季椽而言能學的東西實在不多,他此時更需要的是一個能自主的實驗室。很多實驗室需要的儀器設備,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而季椽也不認為自己虎軀一震,就有老教授愿意將自己的實驗室借給他用。
關于就讀哪所大學,季椽與宋冀寧鄭重的討論過。
宋冀寧如大多數(shù)人一樣,覺得a大比較好,當季椽問他看中a大哪方面時,他又說不出:“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多人說它好?!?br/>
a大確實很好,但全國好的大學并非只有a大,季椽以前就讀的大學照舊培養(yǎng)了很多優(yōu)秀學子,他研究所的同事也并非都是a大的。
宋冀寧聳聳肩表示無所謂:“沒關系,你喜歡哪所學校,我們就去哪?!?br/>
季椽考慮過后,給蔣教授打了個電話:“蔣教授,我想借用您的實驗室?!?br/>
蔣教授對季椽和宋冀寧向來另眼相看,尤其經(jīng)過上次的機器人大賽,知道這兩名少年想法不俗,想也沒想就說:“可以啊,什么時候要?如果來的時候我不在,你們就找簡彭,讓他給你們開門?!?br/>
“謝謝?!奔敬獟鞌嚯娫?,轉向宋冀寧:“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呢?”宋冀寧笑:“到哪找那么好說話的老師?”
于是兩人選定了蔣教授任教的a市理工大學,并通知宋洪成為他們辦理手續(xù)。
因為季椽讓出了特招名額,因此a市理工大學只辦理了宋冀寧一人的手續(xù),另一道手續(xù)落到了在警察學校的季勇身上。
宋洪成辦理的時候再三打電話到學校向季椽確認:“你確定真的要讓出嗎?如果你沒能考上大學,你明白自己會錯過什么嗎?”
季椽篤定的點頭:“沒有問題,我會考上的?!?br/>
一高還沒收到消息的時候,蔣教授已經(jīng)知道了。他一直以為季椽他們肯定會去a大,因此極為震驚,還特意打電話到學校來找宋冀寧:“你要到理工大學來?季椽呢?”
“緣緣和我一起,我們都會去的?!?br/>
“你們不打算去a大嗎?”
“不,因為愿意信任我們,無條件借實驗室給我們的人,只有蔣教授您?。 彼渭綄幷\懇的說:“我們覺得如果能成為您的學生,一定是件非常幸運的事?!?br/>
雖然目的是為了他的實驗室,但蔣教授仍舊感到高興。他最引以為傲的學生趙瑋判國這件事,給他帶來極大打擊,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的教育能力,宋冀寧和季椽的認同又給了他信心。
“我不敢說自己有多了不起,但我的專業(yè)水平不會比a大老師差,這次我一定會好好教出對國家有用的學生。”蔣教授對著電話那頭的宋冀寧鄭重承諾道:“來吧,我會對你們傾囊相授?!?br/>
宋冀寧掛了電話,一直盯著他的教導主任立即追問:“宋冀寧,你們這段怎么回事,怎么有那么多電話?電話那頭找你們干什么?”
這段時間季椽和宋冀寧接的電話有點多,導致值守辦公室的教導主任對他們頗有意見。畢竟是高三最后一學期了,這時候高三生在球場打幾分鐘球都會被罵不務正業(yè),更何況像他們這樣頻繁上課時間跑來接電話,一接十幾分鐘的。若非這些電話不是來自教育局,就是來自大學,他們根本不會叫學生來接。
宋冀寧撓頭,要是說自己在辦理被大學特招的手續(xù),感覺會被罵說謊,干脆老老實實道歉,保證下不為例——反正手續(xù)都辦得差不多了,應該不會再有電話了吧!
才這么想呢,沒兩天季勇又打電話來找。
公安大學的速度似乎比一般高??煲恍?,季勇已經(jīng)收到了特招的通知。
他所就讀的只是一所普通的警察中專,沒有門路的話,畢業(yè)后基本沒可能分配到城市公安局,他們這樣的學校畢業(yè)生大多會被分配到鄉(xiāng)鎮(zhèn)派出所。好在季勇本身就是鄉(xiāng)下來的,最大可能就是分配回鎮(zhèn)上的派出所,因此他還挺滿意的。
突如其來的公安大學特招,把整個學校都震驚了。
校長親自出面招待季勇,并詢問他何時考的公安大學,通過什么門路特招等等。
季勇當然回答不出。
他就是要參加高考,也得明年才考啊,何況他根本沒打算過,而且這還是特招,特招??!
他至少得拿個奧數(shù)冠軍或奧運冠軍才可能得到的機會,他上哪考去?
盡管什么都不知道,但跟讀書有關的事,找季椽肯定沒錯,于是季勇就借學校電話打到一高辦公室找季椽……本來是要找季椽的,但素……接電話那位老師語氣好像不太親切啊……
為免乖弟弟被老師罵,好哥哥季勇就換了個名字,找宋冀寧。
那位接電話的老師還不太愿轉達,一個勁的說:“現(xiàn)在上課中,學生不方便接電話,你有什么事請直接告訴,我會向宋冀寧同學轉達。”
于是季勇?lián)Q了個語氣,以一種嚴肅的辦案口吻說:“這里是xx市警察學校,我們有要事需要宋冀寧同學配合,請叫他親自來接?!?br/>
警察學校對普通人而言,和派出所沒有什么區(qū)別,教導主任迅速去叫宋冀寧,并且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宋冀寧接起電話,發(fā)現(xiàn)是季勇,立即不客氣的說:“我還以為是誰呢,知道我在上課嗎,別隨便打電話影響我學習?!?br/>
沉默的教導主任:“……”
內(nèi)心:呸!
季勇:呸!
作為損友,他還不知道宋冀寧什么本性嗎!
“我借學校電話打的,廢話就不聊了,你知道我被公安大學特招的事嗎?”
宋冀寧挑眉:“那么快手續(xù)已經(jīng)辦下來了?”
“你知道?和你們有關?”
“嗯,是緣緣的特招名額,他讓給你了?!?br/>
季勇并不高興,擔憂的問:“那緣緣呢?讓給我了他怎么辦?”
“他會參加高考,放心吧,緣緣沒問題的?!?br/>
“怎么能給我,高考那么難,要是沒考上呢?”季勇著急,他是無所謂,因為本來就放棄大學,但季椽是他們家最可能考上大學的學生,也將是唯一的大學生,他怎么能不著急。
宋冀寧從沒想過季椽會考不上大學這件事,被季勇著急的語氣影響,突然也產(chǎn)生了擔憂的心情。
報紙上對高考有一個很形象的形容: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他知道季椽很聰明,但……萬一不小心被擠下來了呢……?!
掛斷電話,宋冀寧轉向教導主任:“老師,全年級第一名有把握考上大學嗎?”
本來教導主任想教訓他接私人電話的,聽到他這么問,顧慮到高三生對高考的忐忑之心,教導主任還是放柔了語氣回答:“機會比較大,但學校的測試成績不代表高考的成績,因此就算落后的學生也不必擔心,只要努力總有可能。所以你趕緊給我收心,別再接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話了,剛才那個還敢騙我說是警察學校……”
宋冀寧被教訓了一頓,他不放在心上,他現(xiàn)在滿腦子全是對季椽高考的擔憂。
聽到下課鈴聲,教導主任才放過宋冀寧。宋冀寧離開辦公室,抬頭就看到從走廊另一頭趕過來的季椽。
小宋哥出去接電話后一直沒回來,季椽擔心他,一下課就跑來找。
“小宋哥,誰來的電話,發(fā)生什么事了嗎,你怎么去那么久?”跑到宋冀寧跟前,季椽不停追問。
宋冀寧不答,只是盯著季椽,眼中充滿擔憂。
季椽不由低頭打量自己:“怎么了?”
宋冀寧捧起季椽的臉,問:“緣緣,我把特招的名額轉給你好不好?”
“啊?”
“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我去考大學吧!不能什么好處都是我占了,光叫你付出。這次你直接進大學,高考讓我來。”
季椽仰頭看著宋冀寧:“為什么這么想?剛才是誰來的電話?”
“季勇,他已經(jīng)接到公安大學的通知了,但他不愿,他擔心你的高考?!彼渭綄幾载煹拇瓜骂^:“抱歉,我居然從沒為你擔心過,我還不如他關心你……”
自責的小宋哥好像一只垂頭喪氣的小狗似的,莫名的讓季椽想揉揉。然后季椽抬手,真的揉了揉小宋哥的頭發(fā)。
“小宋哥不擔心我,難道不是因為一直相信我肯定能考上嗎?”
宋冀寧愣了愣。說實話,要不是季勇影響,他根本從沒考慮過季椽考不上大學的可能性。但一想到或許會因高考和季椽分開,比如考不上同一所大學,他就慌了。
“而且小宋哥有把握自己參加高考能考上嗎?”
宋冀寧搖頭:“把握不大,但我會盡全力,考不上也會繼續(xù)重考,但緣緣你……”
“我參加高考的話,不需要重考?!?br/>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很難得會由季椽完全主導,不過這次季椽堅定自己說了算:“就這樣吧,手續(xù)都已經(jīng)辦好了,別再給大伯添麻煩了,我保證會考上的,小宋哥等著就好?!?br/>
他安撫的揉揉宋冀寧頭發(fā),發(fā)現(xiàn)自己挺喜歡這東西,感覺這樣摸摸好像小宋哥就會變得聽話,忍不住揉了又揉,直到宋冀寧無奈的問:“摸夠了嗎?”
季椽才笑著放手:“明明小宋哥也很喜歡摸我頭發(fā)?!?br/>
宋冀寧居高臨下斜睨他:“我還喜歡摸你其他地方,你也要摸回來嗎?”
“……”季椽無言以對。
宋冀寧攬過季椽的肩一同回教室,不再提高考的事,他選擇相信季椽。
季勇來電后的第三天,a市理工大學對宋冀寧的特招通知書就下來了。原因自然不能寫明,只寫了因他是全國機器人大賽冠軍才進行的特招。
高校有保送生制度,但通常是是在奧數(shù)競賽或奧動會上拿到好名次的學生,才有機會保送,而且是由學校提交申請,省招辦進行審核的。
像這樣由教育部直接批準下發(fā)特招通知,一高建校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
“為什么只有宋冀寧一個人,季椽的呢?”
接到通知的老師們第一反應就是問季椽。
教育部的工作人員哪知道怎么回事,來辦理手續(xù)的單位把他們給嚇懵了,166閱讀網(wǎng)